发现裁员名单有我,我 7 分钟办好离职,出门遇见董事长,他淡然道:裁你是给我侄女腾位置,别多想

频道:新闻 日期: 浏览:710 作者:张伟

01

  “姜爻,你的名字在今天的优化名单上。”

  人力资源总监李曼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我的工位隔板上。

  我正盯着屏幕上名为“天枢计划”的项目进度条,那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涂着精致妆容却毫无温度的脸。

  “理由。”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李曼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弧度。

  “公司业务调整,结构性优化,你懂的。”

  她说着,将一份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纸张滑过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过去三年的兢兢业业。

  “N加一的补偿,今天办完手续,下个月会和工资一起打到你卡上。”

  我没有去看那份协议。

  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正假装埋头工作,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同事们。

  他们脸上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

  “天枢计划明天就要最终提报了。”

  我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这个项目,从概念到落地,每一个数据模型,每一行代码的逻辑,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李曼的眉毛不耐烦地挑了一下。

  “公司自然有安排,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赶紧签字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大家”的时间?

  我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分享过外卖和深夜咖啡的“战友”,此刻都像一群沉默的看客。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拿起笔,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而是从旁边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我的个人物品,稍后会让朋友过来取。”

  然后,我站起身,将那张纸条递给李曼。

  “协议我不同意,我会走正常的劳动仲裁。现在,我要去办理离职手续。”

  李曼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没想到我这只温顺的羊,居然敢在被宰之前踢一脚。

  “姜爻,你这是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我的电脑。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插入一个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上,一个格式化工具的界面弹了出来。

  我没有格式化整个硬盘,那是非法的。

  我只是启动了一个自己编写的小程序,它会精准地粉碎我电脑里所有非公司资产的个人文件、浏览记录、以及那些为了方便工作而设置的快捷脚本和自动化流程。

  这些东西,是我个人智慧的结晶,不属于这家公司。

  李曼冲了过来,试图阻止我。

  “你要干什么!公司的电脑,你不能乱动!”

  我侧身挡住她,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下回车。

  进度条一闪而过,百分之百。

  “我清理一下个人垃圾,这不违规吧?”

  我拔下U盘,放进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工牌和手机,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李曼,转身就走。

  整个部门鸦雀无声。

  从人力资源部签字,到财务部核对,再到行政部上交工牌,我只用了不到七分钟。

  元启科技的流程效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我走出公司大门,呼吸到外面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时,一种荒谬的轻松感笼罩了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董事长,关振山。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看着我,手里还夹着一支雪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办完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跟我说话。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淡然地吐出一口烟圈。

  “裁你是给我侄女腾位置,别多想。”

  烟雾缭绕中,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

  不是因为业务调整,不是因为结构优化,只是因为,他的侄女需要一个位置。

  而我,就是那个需要被清理掉的障碍。

  我看着他,那张在公司年会上永远说着“员工是公司最大财富”的脸,此刻显得无比陌生和丑陋。

  我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我笑了。

  “知道了。”

  我轻轻地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走进地铁站的人潮里。

  身后,那辆黑色的宾利,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

02

  回到家,妻子苏磬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穿着围裙,长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轮廓。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意。

  “不是说天枢计划最后冲刺,要通宵吗?”

  我换下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不用了。”

  苏磬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擦了擦手,仔细地看着我的脸。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们结婚五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我被裁了。”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抽油烟机嗡嗡的声响。

  苏磬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走过去,关掉炉子上的火,然后轻轻地抱住她。

  “没事,别担心。”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反手抱住我。

  “为什么?天枢计划不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吗?公司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裁掉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解。

  我把在公司门口遇到关振山的事情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苏磬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他一个侄女?”

  “嗯。”

  “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一拳捶在我的胸口,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懑。

  “他们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可能连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都算不上。”

  苏磬拉着我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个离职协议,你签了?”

  “没签。我拒绝了,告诉他们我会去仲裁。”

  苏磬皱起了眉头。

  “仲裁?能赢吗?他们是大公司,有专门的法务团队。”

  “赢不赢不重要。”

  我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倒映着我有些疲惫的脸。

  “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他们觉得,可以这样毫无代价地把人一脚踢开。就算是一块石头,被人踢了一脚,也得硌一下他的脚底。”

  苏磬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

  “我支持你。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人不能受这口气。”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问。

  “不过,房贷和车贷那边……我们手里的存款,还能撑多久?”

  这就是现实。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不是来自那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来自稻草落下后,对柴米油盐的计算。

  “省着点花,撑半年应该没问题。我明天就开始投简历,以我的履历,找份工作应该不难。”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一切都是未知数。

  尤其是在被前东家以这种方式“优化”之后。

  “嗯,别太有压力。大不了,我把我那个包包卖了,还能顶一阵子。”

  苏磬指了指玄关柜上放着的一个名牌包,那是她去年生日,我用年终奖给她买的。

  我笑了笑,心里一暖。

  “那可不行,那是我送你的礼物。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晚饭很简单,但我们都吃得有些沉默。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关振山那张淡然的脸,和他那句轻飘飘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裁你是给我侄女腾位置,别多想。”

  是啊,别多想。

  在资本和权力面前,个人的努力和价值,是多么微不足道。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找到了一个叫“陆归元”的联系人。

  “睡了没?出来喝一杯。”

  陆归元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圈内最好的朋友,一个顶尖的白帽子黑客,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做技术总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靠,姜爻,你不是在为你们那个牛逼的‘天枢计划’闭关吗?怎么有空找我?”

  电话那头,陆归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

  “出关了。”

  我坐起身,走到阳台。

  “永久出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你别吓我。”

  “被裁了。”

  “我操!”

  陆归元的声音陡然拔高。

  “开什么玩笑!明天就要提报了,他们把你这个项目总负责人给裁了?元启科技那帮人脑子被驴踢了?”

  “脑子没被踢,清醒得很。”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陆归元听完,破天荒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关振山……行,真够可以的。卸磨杀驴都没这么快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你等着,我马上出来。老地方见。”

03

  老地方是一家开在小巷深处的日式烧鸟店。

  我到的时候,陆归元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和两瓶清酒。

  他穿着一件印着代码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很亮。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给我倒上一杯酒。

  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胸口的郁结似乎散去了一些。

  “就像电话里说的,给董事长的侄女腾位置。”

  陆归元也干了一杯,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他那个侄女,叫关雎是吧?我听说过,刚从国外一个三流大学毕业回来,简历镀金的,屁都不懂,一来就空降成了产品经理。”

  “现在不是产品经理了,是‘天枢计划’的项目负责人。”

  我夹起一块烤鸡皮,慢慢地嚼着。

  陆归元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她?负责‘天枢计划’?她看得懂你的数据模型吗?她知道后端架构是怎么回事吗?关振山这是疯了?拿几千万的项目开玩笑?”

  “他没疯。”

  我摇了摇头。

  “他只是觉得,这个项目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随便谁来都能干。他要的,不是一个能干活的人,而是一个能把功劳安在他侄女头上的人。”

  陆归元沉默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在很多大公司,摘桃子远比种树重要。

  “那你怎么办?真去仲裁?我跟你说,这种事,仲裁最多也就给你个N加一,恶心一下他们,但改变不了什么。而且关振山在圈子里人脉很广,他要是不高兴,给你下个绊子,你下一份工作都不好找。”

  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技术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个被顶级公司董事长亲自“盖章”开除的人,想再找个好工作,难于登天。

  “我知道。”

  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陆归元看着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姜爻,我知道你牛逼,你技术好,脑子也好使。但这次的对手是关振山,是元启科技这个庞然大物。硬碰硬,你会粉身碎骨的。”

  “我没想过硬碰硬。”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我想请你帮个忙。”

  陆归元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说。”

  “我在离职前,清理我电脑的时候,用了一个小程序。那个程序,除了清理我的个人文件,还有一个隐藏功能。”

  “什么功能?”

  “它在我电脑的系统底层,留了一个小小的后门。非常隐蔽,元启那些网管发现不了。”

  陆归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我靠,你小子,可以啊!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谈不上防备,只是一个习惯。我自己的电脑,我总得有最高权限。”

  我淡淡地说。

  “我需要你帮我,通过那个后门,拿到一些东西。”

  陆归元的表情变得凝重。

  “姜爻,你想清楚了。这可是非法的,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我知道。”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没想过要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我只是想拿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以及,看清楚一些我以前没看清的事情。”

  “比如?”

  “比如,天枢计划的最终提报PPT,以及,关雎接手后,所有的项目邮件和聊天记录。”

  陆归元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想看看,我的心血,是如何被别人窃取的。

  我想看看,那个叫关雎的女孩,是如何把一个即将成功的项目,变成她自己的功劳。

  “这个不难。”

  陆归元拍了拍胸脯。

  “元启的防火墙在我眼里就是一层纸。不过,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就算你证明了项目是你做的,功劳被抢了,又能怎么样?关振山一句话就能压下去。”

  “我自有我的用处。”

  我没有多解释。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元启科技的一家子公司,叫‘青禾物流’。”

  “青禾物流?”

  陆归元皱起了眉头,在手机上快速搜索着。

  “一家在冀州注册的小物流公司,看起来平平无奇,好像一直在亏损。你查它干什么?”

  “我也不确定。”

  我回忆着。

  “我在做天枢计划数据分析的时候,偶然发现,公司有好几笔看似无关的资金,都流向了这家子公司。当时我问过财务,他们说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关振山本人,好像也对这家亏损的公司特别上心,有几次开高层会议,都特意提到了它。”

  这就是我埋下的第一个伏笔,一个当时并未在意的细节。

  陆归元的职业敏感性立刻被调动了起来。

  “一家持续亏损的子公司,却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董事长还特别关注……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行,这事交给我了。我给你挖个底朝天。”

  “小心点,别留下痕迹。”

  “放心,专业对口。”

  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苏磬被我吵醒,给我递上一杯蜂蜜水。

  “和陆归元聊过了?”

  “嗯。”

  “他怎么说?”

  “他会帮我。”

  苏磬没有问陆归元会怎么帮我,她只是帮我盖好被子。

  “别想太多了,睡吧。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我握住她的手,心中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计划,一边修改简历,海投各大公司,一边等待陆归元的消息。

  投出去的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

  有几家给了面试机会,但都在聊得不错之后,没了下文。

  其中一家公司的HR在电话里说得比较委婉。

  “姜先生,您的能力我们非常认可,但我们这个岗位,可能不太适合您。”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背景调查那一关,我过不去。

  关振山的影响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似乎铁了心要在这个行业里封杀我。

  苏磬看我每天对着电脑发愁,安慰我。

  “别急,好工作是需要等的。实在不行,我们换个城市。”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换个城市,谈何容易。

  我们的根基,我们的人脉,都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我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

  这天下午,我正在刷新着招聘网站,陆归元的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一个附件,和一个“OK”的表情。

  我立刻戴上耳机,点开附件。

  里面是几个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是“天枢计划”的最终提报PPT。

  我点开一看,封面上的项目负责人,赫然写着“关雎”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只在最后一页的“项目组成员”名单里,以最小的字号,排在最后一位。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PPT的内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我做的。

  唯一的改动,是关雎在每一页的页脚,都加上了元启科技的水印和她自己的英文名缩写。

  做得……很丑。

  第二个文件夹,是项目的内部邮件。

  我看到关雎在我离职的第二天,就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给所有项目组成员发了一封邮件。

  “各位同事,由于姜爻因个人原因离职,从今天起,天枢计划将由我全面接管。希望大家能尽快适应新的工作节奏,配合我完成最后的冲刺。明天的提报,关系到公司的战略布局,不容有失。”

  邮件下面,是几个组员小心翼翼的回复。

  “收到,关经理。”

  “好的,关经理。”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打出这几个字时,脸上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第三个文件夹,是内部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

  陆归元很贴心,把所有和关雎相关的聊天都筛选了出来。

  我看到技术组的组长张工,在提报前一天晚上,小心翼翼地问关雎。

  “关经理,PPT里关于数据回溯算法的这一块,明天提报的时候,投资人可能会问到细节,您看是不是需要再熟悉一下?”

  那是整个项目最核心的技术难点,我花了一个月才攻克。

  关雎的回复很简单。

  “知道了。你把这部分的讲解要点,写个一千字的稿子,发给我。”

  张工:“……”

  过了几分钟,张工又发了一条。

  “关经理,一千字可能说不清楚,要不我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关雎:“不用了,让你写你就写,哪那么多废话?提报是我去讲,还是你去讲?”

  看到这里,我几乎能笑出声来。

  这就是关振山给他侄女铺的路。

  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会念稿子就行了。

  而那些真正懂的人,都成了给她写稿子的工具。

  我关掉这些文件,胸中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绝对的实力和精准的打击,才能让对手感到疼痛。

  我给陆归元回了条消息。

  “东西收到了。青禾物流那边,有进展吗?”

  陆归元几乎是秒回。

  “进展大了去了!你绝对想不到,这家公司是干嘛的。”

  “别卖关子。”

  “嘿嘿,我顺着他们的资金流,挖到了他们的服务器。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物流,实际上,是个数据中转站。”

  “数据中转站?”

  “对。元启科技通过一些隐蔽的渠道,把大量非核心用户的脱敏数据,打包卖给了一些第三方公司。而青禾物流,就是负责给这些数据做‘清洗’和‘中转’的。说白了,就是个洗钱……哦不,洗数据的白手套。”

  我的心猛地一沉。

  贩卖用户数据,这在行业内是绝对的红线,一旦曝光,对一家以数据和信誉为生命线的科技公司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有证据吗?”

  “当然!我把他们服务器上的数据传输日志和交易合同都打包下来了。虽然合同是加密的,但给我点时间,破掉不是问题。”

  陆归元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姜爻,你这回可是挖到金矿了。这玩意儿要是捅出去,关振山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手指微微颤抖。

  我本以为,关振山只是傲慢和任人唯亲。

  没想到,在光鲜的外表之下,他还藏着这样肮脏的秘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恩怨了。

  这是犯罪。

  “归元,把所有证据都保存好,做好多重备份。在没有我的许可下,绝对不要泄露出去。”

  我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明白。你打算怎么做?直接交给监管部门?”

  “不。”

  我摇了摇头。

  “直接交出去,太便宜他了。”

  关振山能把一家公司做到这个规模,黑白两道的关系网必然错综复杂。

  直接把证据交出去,很可能会被他动用关系压下来,甚至反咬我一口,说是我窃取公司机密。

  我需要一个更好的计划。

  一个能让他无法反驳,无法挣扎,只能乖乖认栽的计划。

  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和信息串联起来。

  关振山,关雎,天枢计划,青禾物流,贩卖数据……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慢慢成形。

05

  “老公,你这两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晚饭时,苏磬看着我,有些好奇地问。

  “白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晚上又对着电脑发呆。是不是找工作不顺利,压力太大了?”

  我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工作的事不急。我在想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不记得,你爸爸以前是在哪个单位工作的?”

  苏磬的父亲,我的岳父,前几年已经退休了。

  我只知道他以前是个干部,但具体做什么的,他很少提。

  苏磬有些意外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啊,以前在市里的信息产业局,后来机构改革,并到经信委去了。他退休前,是经信委下面的一个数据管理中心的主任。怎么了?”

  数据管理中心!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部门,正是监管元启科技这类公司的对口单位。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

  “那爸以前的老同事,还有联系吗?”

  “有啊,他那帮老伙计,关系好着呢,隔三差五就一起钓鱼喝茶。其中有个叫严伯伯的,跟他关系最好,以前是他的副手,现在好像是那个中心的一把手了。”

  苏磬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姜爻,你……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我看着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她。

  而且,我需要她的帮助。

  我点了点头。

  “我想请爸帮个忙,约一下那位严伯伯。”

  我把陆归元的发现,以及我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磬。

  我隐去了陆归元非法获取证据的细节,只说是通过一些公开渠道和技术分析发现的线索。

  即便如此,苏磬听完后,还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贩卖用户数据……关振山他怎么敢!”

  她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为了钱,没什么不敢的。”

  我平静地说。

  “那你打算把这些证据交给严伯伯?让他们去查元启?”

  “不完全是。”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通过官方渠道,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那样对元启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但对我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那你……”

  “我想请严伯伯,以‘例行检查’的名义,去元启科技走一趟。”

  苏磬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是想……敲山震虎?”

  “不,是引蛇出洞。”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关振山做贼心虚,只要监管部门的人一上门,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会立刻紧张起来。他会以为,是数据交易的事情败露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立刻采取行动,销毁证据,安抚合作伙伴。而我,就在他最紧张,最容易出错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苏磬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要亲自去见他?”

  “对。”

  “这太危险了!他要是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不会。”

  我笃定地说。

  “因为我手里握着他的命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这些证据曝光,他会面临什么。他不敢赌。”

  苏磬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爸那边,我去说。”

  良久,她开口了,语气异常坚定。

  “他最疼我,也最讲原则。他要是知道关振山干的这些事,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谢谢你,老婆。”

  我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感激。

  “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

  苏磬反握住我的手。

  “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我不想你为了出一口气,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承诺。

  “我不是去拼命的,我是去谈判的。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要让他,为他的傲慢和无礼,付出代价。”

  那个周末,苏磬回了一趟娘家。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岳父说的。

  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表情很轻松。

  “搞定了。”

  她对我比了个“V”的手势。

  “我爸给严伯伯打了电话,严伯伯说,下周三,他们数据中心会组织一个针对重点互联网企业的‘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专项检查,第一站,就是元启科技。”

  “好。”

  我点了点头。

  “下周三……时间刚刚好。”

  鱼饵已经备好,就等那条大鱼上钩了。

  我给陆归元发了条消息。

  “下周三,大戏开场。盯紧青禾物流和元启科技的所有网络动向。一旦他们有任何删除数据、销毁日志的企图,立刻把所有原始证据,再复制一份,发送到我的加密邮箱。”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坐等看戏!”

  陆归元回了一个爆米花的表情。

  周一和周二,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没有再投简历,也没有再关注任何招聘信息。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复盘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推演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我甚至准备了一支录音笔和一套备用方案。

  苏磬看着我,比我还紧张。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我摇了摇头。

  “你在家等我消息就好。相信我。”

  周三上午,阳光明媚。

  我穿上了我最好的一套西装,就是当初面试元启科技时穿的那一套。

  苏磬帮我仔细地整理好领带,就像每一次我需要去参加重要会议时一样。

  “去吧。”

  她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在家做好吃的,等你凯旋。”

  我笑了笑,转身出门。

  这一次,我不是去面试,也不是去上班。

  我是去讨债的。

06

  元启科技的总部大楼,在阳光下依然显得那么气派,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没有进去。

  我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

  上午十点整,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准时停在了元启大楼的门口。

  车上下来几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正是苏磬口中的那位严伯伯,严主任。

  我看到元启的行政总监和公关总监,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姿态放得极低。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大楼里。

  我喝着咖啡,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此刻的元启科技顶层,一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关振山,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董事长,现在恐怕再也无法“淡然”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归元发来的消息。

  “鱼上钩了!青禾物流的服务器正在疯狂删除数据!我已经把所有原始证据打包发你邮箱了!”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元启内部的法务和财务部门正在紧急开会,关振山的秘书在疯狂地打电话,估计是在联系关系。”

  我嘴解勾起一抹冷笑。

  删除数据?联系关系?

  晚了。

  我把咖啡喝完,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了咖啡馆。

  我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那座我曾经奋斗了三年的大楼。

  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显然已经不记得我了,或者说,公司已经把我的信息从访客系统里删除了。

  “我找关振山董事长。”

  我平静地说。

  “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笑容有些僵硬。

  “没有。”

  我摇了摇头。

  “你只需要告诉他,一个叫姜爻的人要见他。他会见的。”

  接待小姐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帮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堂一侧的电梯门开了。

  人力资源总监李曼,正陪着一位客户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姜爻?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尖锐而警惕,好像我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病毒。

  我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她。

  “我来找关董事长。”

  “你已经被解雇了!这里不欢迎你!保安!”

  李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叫了起来。

  两个保安闻声围了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

  “先生,请您离开。”

  我笑了。

  “李总监,你确定要在这里,当着你客户的面,把事情闹大吗?”

  我瞥了一眼她身边那个中年男人,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李曼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妥,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找关董事长。他现在一定很想见我。”

  我的语气充满了笃定。

  李曼狐疑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剧变,立刻走到一边,恭敬地接起电话。

  “董事长……是……是……他就在楼下大厅……好,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李曼看我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和厌恶,变成了惊疑和恐惧。

  她走到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董事长……让你上去。”

  她的声音干涩,完全没有了当初开除我时的盛气凌人。

  我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领带,在保安和前台小姐震惊的目光中,走向了那部只有高管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

  李曼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平稳上升。

  镜面的电梯壁上,映出我和李曼的脸。

  我的脸平静如水。

  她的脸,写满了惶恐不安。

  我知道,从我踏进这部电梯开始,这场游戏的攻守之势,已经逆转了。

07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

  门是厚重的实木做的,隔音效果极好。

  李曼把我带到门口,自己却停下了脚步,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董事长就在里面。”

  她低声说了一句,就匆匆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古朴典雅,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关振山就站在这扇窗前,背对着我,手里依然夹着一支雪茄。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不复那天的从容。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了。”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上好的大红袍,香气四溢。

  他慢慢地转过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了阴云,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是你干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不知道董事长在说什么。”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楼下经信委的人,是你引来的?”

  他死死地盯着我。

  “经信委例行检查,不是很正常吗?元启作为行业龙头,被抽查到,有什么奇怪的?”

  我装作一脸无辜。

  关振山冷笑一声,他走到我对面坐下,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

  “姜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手里有什么?”

  “我手里?”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我手里有三年的加班记录,有天枢计划所有的原始数据和模型,还有一份被非法解除的劳动合同。董事长觉得,这些够不够?”

  我故意只说这些,没有提青禾物流。

  谈判的艺术,在于不能一开始就亮出所有底牌。

  关振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些?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到我?”

  “当然不能。”

  我笑了笑。

  “这些,只是开胃菜。我今天来,是想跟董事长聊聊另一件事。”

  “什么事?”

  “青禾物流。”

  当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关振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那瞬间的反应,已经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推到他面前。

  文件里,是陆归元截取的一部分数据传输日志。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足以让任何一个内行看出其中的猫腻。

  关振山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董事长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我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是一个数据分析师。从海量的数据里,找出关联和异常,是我的本职工作。”

  关振山沉默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亲手踢走的一个小卒子,手里竟然握着能将他一军的致命武器。

  “开个价吧。”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挫败。

  他是一个商人,他知道,当威胁无法消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交易。

  “你想要多少钱?”

  “钱?”

  我笑了。

  “董事长觉得,我今天来,只是为了钱吗?”

  关振山抬起头,重新审视着我。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员工了。

  他的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三样东西。”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天枢计划的项目成果,必须署上我的名字。最终的收益分成,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一分都不能少。”

  关振山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这是他理亏。

  “第二,公司必须以官方名义,向我公开道歉,澄清我是因为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并消除对我的所有负面影响。同时,在行业内,为我正名。”

  关振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公开道歉,等于自打耳光。

  但他更清楚,相比于贩卖数据的丑闻,这点面子上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他咬了咬牙。

  “可以。第三呢?”

  我看着他,缓缓说出了我的第三个条件。

  “第三,我要你,以你个人的名义,投资我成立一家新的公司。”

  关振山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你要创业?”

  “没错。”

  我点了点头。

  “既然这个行业容不下我,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位置。我要成立一家专注于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的咨询公司。而你,关董事长,将是我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

  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你不是喜欢给你的亲戚腾位置吗?没关系。你把我踢出来,我就让你,亲手把我扶上一个新的牌桌。而且,这张牌桌,专门克制你这种不守规矩的玩家。”

  关振山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这是敲诈!”

  “不。”

  我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这是你欠我的。”

08

  “你休想!”

  关振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让我投资你?让你来监督我?姜爻,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天真的是董事长您。”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您以为,您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晃了晃手机。

  “我手里的东西,不止我一个人有备份。只要我今天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栋大楼,或者我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不出十分钟,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所有主流财经媒体和监管部门的邮箱里。”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到时候,元启的股价会跌多少?您在业界的声誉会变成什么样?您本人,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法律制裁?这些,您都算过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关振山的心上。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慢慢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投资多少?”

  他沙哑地问。

  “不多。”

  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作为启动资金。”

  “五千万!”

  关振山又一次跳了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

  “比起元启科技上百亿的市值,五千万,只是九牛一毛。”

  我平静地说。

  “而且,这笔钱,不是给我的。是投资到公司账户上的。我会请最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来管理这笔资金,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您作为投资人,有权监督。”

  “我监督你?我是请个祖宗来供着!”

  关振山气得直喘粗气。

  “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点了点头。

  “毕竟,是我,帮您堵上了那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从这个角度看,这五千万,是封口费,也是保护费。”

  关振山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恐惧。

  他知道,我说的没错。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我宰割。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口头答应可不行。”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一份是关于天枢计划权益确认的协议。

  一份是关于公开道歉和消除影响的承诺书。

  还有一份,是天使投资的意向合同。

  “董事长,签字吧。”

  我把笔递到他面前。

  关振山看着那几份文件,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这辈子,大概都是让别人签字,何曾想过,自己也有被逼着签字的这一天。

  他拿起笔,在三份文件上,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现在,你可以把那些东西都删了吧?”

  “当然。”

  我笑了笑,收好文件。

  “但是,不是现在。等所有的承诺都兑现之后,我会把原始数据交给一个我们双方都信任的第三方机构进行销毁。当然,我自己会留一份小小的‘保险’。董事长您放心,只要您信守承诺,这份保险,永远都不会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你……”

  关振山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我这是在给他套上一个永远也挣脱不掉的枷锁。

  “哦,对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

  “什么事?”

  “关于您的侄女,关雎小姐。”

  我看着他。

  “我觉得,她可能不太适合天枢计划负责人的位置,也不太适合元启科技这家伟大的公司。您说呢?”

  关振山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屈辱。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关……投资人。”

  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灿烂。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积攒了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给陆归元打了个电话。

  “归元,出来喝酒。我请客。”

  “搞定了?”

  电话那头,陆归元的声音比我还兴奋。

  “搞定了。”

  “牛逼!我就知道你小子行!快说说,怎么炮制的关老狗?”

  “见面说。”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元启的大楼。

  从今天起,这家公司对我而言,将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

  它只是我未来事业版图上,一个被迫合作的伙伴,一个被我捏住七寸的提款机。

  而我,姜爻,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棋子。

  从今天起,我要做自己的棋手。

09

  元启科技的效率,在金钱和丑闻的威胁下,高得惊人。

  第二天上午,我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一笔七位数的款项打入了我的账户,备注是“天枢计划项目奖金”。

  这是我应得的,一分不少。

  紧接着,元启科技的官方网站和官方微博,同时发布了一则措辞诚恳的“人事信息澄清公告”。

  公告称,前项目总监姜爻先生,因个人职业发展规划原因,主动提出离职。公司对其在职期间的杰出贡献表示高度赞赏和感谢,并祝愿其未来前程似锦。对于此前网络上关于“恶意裁员”的传闻,纯属不实信息,公司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则公告写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我面子,也保全了公司自己的脸面。

  我知道,这是关振山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公告发出来没多久,我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有之前面试过我的那几家公司的HR,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地邀请我重新考虑他们的offer。

  也有一些猎头,闻风而动,带来了好几个业内顶级公司的职位。

  我一一婉拒了。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加入其它公司的打算。”

  “为什么啊姜先生?这个职位年薪两百万,还有期权,机会难得啊!”

  猎头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

  “因为,我想自己当老板了。”

  我笑着挂了电话。

  下午,陆归元风风火火地冲到我家。

  “我靠,姜爻,你现在可是圈子里的红人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看,上面是好几个行业内的微信群,都在讨论元启那份公告。

  “‘主动离职’,‘杰出贡献’,‘前程似锦’……啧啧,这待遇,比在职的都高。所有人都猜你是不是拿到了什么天价的补偿。”

  “补偿是拿到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

  “不过,不止是钱。”

  我把和关振山谈判的结果告诉了他,包括那五千万的投资。

  陆归元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五……五千万?让他投资你开公司,专门搞他?”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兄弟,你这操作,也太骚了吧!杀人诛心啊!关老狗当时是不是脸都绿了?”

  “差不多是紫了。”

  我想起关振山当时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那你真打算开公司了?就我们俩?”

  陆归元兴奋地搓着手。

  “当然。”

  我看着他。

  “我负责战略和管理,你负责技术和安全。我们俩联手,就叫‘坚盾信息安全’,怎么样?”

  “坚盾……好名字!”

  陆归元一拍大腿。

  “专门戳破他们那些虚伪的‘矛’!干了!”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五千万啊!咱们可以租最好的写字楼,买最牛的服务器,招最顶尖的人才!姜爻,我们这回要玩就玩把大的!”

  “别急。”

  我拉住他。

  “钱还没到账呢。而且,公司刚起步,不能太张扬。先把架子搭起来,把核心技术做好。”

  “你说得对。”

  陆归元冷静下来。

  “那我们第一步干什么?”

  “注册公司,找办公场地,然后,开发我们的第一个产品。”

  “什么产品?”

  “一款企业级的‘数据合规自查系统’。”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现在国家对数据安全的监管越来越严,很多公司,尤其是像元启这样的,手脚都不干净。他们不是不想合规,而是合规的成本太高,而且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数据处理流程里,有多少雷区。我们的这套系统,就是帮他们排雷的。”

  “我明白了!”

  陆归元眼睛一亮。

  “我们用魔法打败魔法!我们用最牛的技术,去检查他们的不合规行为,然后告诉他们怎么改,对吧?”

  “没错。而且,我们的第一个客户,我已经想好了。”

  “谁?”

  “元启科技。”

  陆归元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高!实在是高!拿着关振山的钱,开发一套系统,再卖回给关振山,让他为自己的合规买单!姜爻,你真是个商业鬼才!”

  就在我们俩热火朝天地规划着未来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有些熟悉的女声。

  “请问……是姜爻……姜总监吗?”

  “我是姜爻,你哪位?”

  “我……我是关雎。”

  我的眉毛挑了一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冷淡。

  “我……我被公司开除了。”

  电话那头,关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叔叔……他今天早上把我叫到办公室,把我骂了一顿,然后就让HR办了我的离职手续。”

  “哦。”

  我应了一声,心里毫无波澜。

  这是我预料之中的结果。

  关振山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我的怒火,也需要给公司内部一个交代。

  他自己的侄女,是最好的人选。

  “姜总监,我知道错了!”

  关雎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我不该抢你的位置,不该抢你的功劳!都是我鬼迷心窍!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叔叔求求情,让他别开除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她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一份工作的问题。

  她到现在,还觉得我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关小姐。”

  我打断了她的哭诉。

  “第一,我已经不是元启的总监了。第二,你被开除,是你叔叔的决定,与我无关。第三,你当初抢我位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很需要那份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给我打电话,是觉得我圣母心泛滥,会同情你吗?”

  我冷冷地问。

  “对不起,我没那么高尚。你今天的下场,是你应得的。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谁啊?”

  陆归元问。

  “关雎。”

  “她?她找你干嘛?求饶?”

  “嗯,被她叔叔给开了,跑来找我求情。”

  陆归元嗤之以鼻。

  “活该!这种温室里的花朵,不经历点风雨,永远不知道人间疾苦。不用理她。”

  我点了点头。

  我当然不会理她。

  我的时间和精力,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创办一家伟大的公司。

10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陆归元忙得脚不沾地。

  关振山的五千万,在他签下合同后的第三天,就打到了我们新注册的公司“坚盾信息安全”的对公账户上。

  我们没有租市中心高大上的写字楼,而是在一个科技园区里,租了一整层朴实无华的办公室。

  这里租金便宜,而且周围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和合作伙伴。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办公室的装修和办公设备的采购。

  陆归元亲自搭建了公司的服务器和网络安全系统,他开玩笑说,我们公司的防火墙,可能是全世界最难攻破的。

  我则负责公司的战略规划和团队组建。

  我没有急着大规模招聘,而是先从我过去的人脉里,挖了几个我最信得过的技术骨干。

  第一个我找的,就是元启科技技术组的组长,张工。

  我约他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憔悴,黑眼圈很重。

  “姜总。”

  他见到我,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别叫我姜总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我笑着请他坐下。

  “最近……公司里怎么样?”

  我状似无意地问。

  提到公司,张工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别提了。自从你走了,关雎……哦不,她也被开了。现在天枢计划换了个从别的部门调来的领导,也是个外行,天天瞎指挥。项目上线后,出了好几个bug,我们天天加班救火,快被折磨疯了。”

  “辛苦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

  张工愣了一下。

  “换个环境?姜总,你的意思是……”

  “我开了家新公司,做数据安全的。想请你过来,做我的技术合伙人。”

  我直接抛出了我的橄榄枝。

  张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姜总,我……我很想跟你干。但是,我在元启还有不少股票,要是一走,就都作废了。而且,我这个年纪,拖家带口的,不敢轻易冒险。”

  我理解他的顾虑。

  这是大多数职场中年人都会面临的困境。

  “股票,我可以折算成现金,用我给你的期权来补。薪资,我给你在元启的双倍。至于风险……”

  我笑了笑。

  “我们公司的启动资金,是五千万。投资人,是关振山。”

  张工的嘴巴,和我第一次告诉陆归元时一样,张成了O型。

  他呆呆地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姜……姜总,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银行的入账凭证照片给他看。

  张工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姜总,你……你真是我的偶像!”

  “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笑了笑。

  “就一句话,干不干?”

  “干!”

  张工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明天就去提离职!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就这样,我用同样的方式,又挖来了两位核心的算法工程师和一位前端架构师。

  他们都是我在元启时最得力的干将,也是被埋没的人才。

  当他们知道新公司的投资人是关振山时,表情都和张工如出一辙。

  然后,他们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

  用他们的话说:“跟着能让关振山吃瘪的老大,有前途!”

  坚盾安全的核心创始团队,就这样迅速组建起来了。

  我们五个人,加上陆归元,就是公司的全部家当。

  但我们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几乎是吃住都在公司。

  陆归元和张工他们负责技术开发,我负责产品设计和市场策略。

  苏磬每天都会做好饭菜送到公司来,看着我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她也由衷地为我感到高兴。

  “看你现在这样,比在元启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多了。”

  她一边帮我收拾桌子,一边说。

  “那当然,现在是为自己干活,能一样吗?”

  我从背后抱住她。

  “老婆,等公司走上正轨,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好啊,我等着。”

  她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两个月后,坚盾安全的第一款产品——“企业数据合规自查系统V1.0”,正式开发完成。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简洁而强大的系统界面,知道,我们反击的号角,即将吹响。

  我给关振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坚盾安全的姜爻。我想预约一下关董事长,向他汇报一下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

  电话那头的秘书,语气恭敬得像是在跟自己的上司说话。

  “好的姜总,我马上为您安排。您看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可以。”

  我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关振山,我们又该见面了。

  不知道这一次,你的脸色,会是什么颜色呢?

11

  第二天,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元启科技的总部大楼。

  还是那个前台,但这次,她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姜总,您好!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她亲自帮我按了高管专用电梯的按钮。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西装革履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

  我还是我,但身份和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来到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关振山的秘书早已等在门口。

  “姜总,这边请。”

  我推开门,关振山正坐在他的大班椅上,看着我。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复杂和警惕。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听说,你们的产品做出来了?”

  “是的,关投资人。”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连接到他的投影仪上。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您做个演示。”

  屏幕上,出现了“坚盾企业数据合规自查系统”的登录界面。

  “关董,您知道,现在数据安全是国家监管的重中之重。一部《网络安全法》,一部《数据安全法》,一部《个人信息保护法》,三座大山压在所有互联网企业的头上。”

  我一边说,一边登录了系统。

  “很多公司,包括元启在内,业务发展太快,历史包袱太重,很多数据处理流程都存在着巨大的合规风险。一旦被查,轻则罚款整改,重则吊销牌照,负责人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关振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而我们的这套系统,就是帮助企业,在监管部门找上门之前,自己先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我点开系统的核心功能模块。

  “它可以全自动地扫描企业所有的服务器和数据库,根据最新的法律法规,生成一份详细的‘数据风险体检报告’。”

  为了让演示更具说服力,我提前让陆归元,用我们系统扫描了元启科技对外公开的一个边缘业务的数据库。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不侵入对方核心网络的前提下,合法合规地进行的。

  我将扫描生成的报告,投到了大屏幕上。

  “关董请看,这是我们对贵公司旗下‘元启阅读’APP的扫描结果。”

  报告上,用红色、黄色、绿色,清晰地标注出了各种风险点。

  “比如这一条,红色高危风险:用户注销账户后,个人信息未在规定时间内彻底删除。这违反了《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七条。”

  “还有这一条,黄色中危风险: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收集了用户的通讯录信息。这属于超范围收集个人信息。”

  ……

  我一条一条地念着,每念一条,关振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问题,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但现在,被我这样一个“外人”,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恐惧。

  “我们的系统,不仅能发现问题,还能提供解决方案。”

  我点开其中一条风险项。

  “您看,针对‘信息未彻底删除’的问题,我们系统会自动生成一段代码补丁,贵公司的技术人员,只需要复制粘贴,就能立刻修复这个漏洞。”

  演示结束,我合上电脑,看着脸色铁青的关振山。

  “关董,您觉得,我们这款产品怎么样?”

  关振山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反复摩挲。

  “你想把这套系统,卖给我?”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只是卖给您。”

  我摇了摇头。

  “我是想和您合作。元启科技,可以成为我们‘坚盾安全’的第一个标杆客户。”

  “标杆客户?”

  “没错。我们会为元启提供一整套的数据合规解决方案,帮助元启,在半年内,成为全行业数据安全合规的典范。而元启,只需要付给我们一笔合理的咨询服务费。”

  “多少钱?”

  关振山警惕地问。

  “不多。”

  我伸出两根手指。

  “一年,两千万。”

  “两千万!”

  关振山猛地抬起头,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姜爻,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了五千万!”

  “那五千万是投资,是您买的保险。”

  我平静地看着他。

  “这两千万,是服务费。是我带着我的团队,帮您解决问题的报酬。您要知道,一旦监管部门查出这些问题,罚款可能就是上亿。相比之下,两千万,很贵吗?”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一旦元启成为我们的标杆客户,有了您这个金字招牌,我们再去开拓其他市场,就会容易得多。从这个角度看,您也是在帮您自己的投资增值。这是一笔双赢的生意。”

  关振山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我又一次把他逼到了墙角。

  他可以拒绝。

  但是,他敢吗?

  他不敢。

  因为我今天能查出“元启阅读”的问题,明天就能查出他其他核心业务的问题。

  那个关于“青禾物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在他的头顶。

  他不敢赌。

  “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字。

  “合同拿来。”

  我笑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式两份的“数据合规战略合作协议”。

  关振山拿起笔,手抖得比上次还厉害。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姜爻。”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谢谢夸奖。”

  我收好合同,站起身。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走出元启大楼,我给陆归元打了个电话。

  “第一单,成了。两千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欢呼。

  “我靠!姜爻!你就是我的神!YYDS!”

  我笑着挂了电话,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我知道,属于我和坚盾安全的时代,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12

  与元启科技的合作协议签订后,坚盾安全正式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我带着张工的技术团队,正式进驻元启。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元启所有业务线,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数据风险普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家外表光鲜的互联网巨头,内部的数据管理,简直就像一个筛子,千疮百孔。

  违规收集、滥用、泄露……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我们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像医生做手术一样,一点一点地帮他们梳理流程,修复漏洞,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数据合规体系。

  这个过程很辛苦,但效果是显著的。

  半年后,当初对我爱答不理的经信委严主任,亲自带队来元启进行“回头看”检查。

  检查结果,是“高度赞扬”。

  严主任在总结会上,点名表扬了元启科技在数据安全合规方面做出的努力和成绩,并号召全行业的公司向元启学习。

  关振山坐在台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他花了两千万,给自己买了一顶“行业标杆”的高帽子。

  这笔买卖,说不清是赚是赔。

  但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有了元启这个金字招牌,坚盾安全的名声,在行业内迅速打响。

  无数的公司,包括元启的竞争对手,都纷纷找上门来,寻求合作。

  我们的业务量呈指数级增长,公司的规模也迅速扩大。

  我们从科技园区的小办公室,搬到了市中心顶级的写字楼,就在元启科技的对面。

  每天,我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都能看到对面那栋熟悉的建筑。

  有时候,我甚至能看到关振山站在他的窗前,也在看着我这边。

  我们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像两个宿命的对手。

  公司的发展一帆风顺,我的个人生活也越来越好。

  我换了一辆更好的车,在更好的地段,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苏磬辞去了她原来的工作,成了我的“贤内助”,有时候会来公司帮帮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研究美食和插花。

  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那就是“青禾物流”的那些证据。

  那是我悬在关振山头上的剑,也是我自己的一个隐患。

  虽然我答应过他,只要他信守承诺,那些证据就永远不会曝光。

  但是,关振山这样的人,真的会一直信守承诺吗?

  他会不会在某个时候,觉得羽翼已丰,或者找到了我的什么把柄,然后反咬我一口?

  我不敢赌。

  我必须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这天,我约陆归元在我的办公室喝酒。

  “归元,青禾物流那边的证据,你还留着吧?”

  “当然。”

  陆归元喝了一口威士忌。

  “物理隔离,三重加密,放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比我的命都安全。”

  “我想把它处理掉。”

  我说。

  陆归元愣了一下。

  “处理掉?为什么?那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啊!没了它,关老狗要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护身符。”

  我看着他,缓缓地说。

  “一个比那些证据更强大,更无法撼动的护身符。”

  “什么东西?”

  “元启科技的股份。”

  陆归元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要收购元启的股份?姜爻,你疯了?那得多少钱?”

  “我没疯。”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收购,我是要他‘送’给我。”

  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陆归元。

  我想用手里的证据,和关振山做最后一笔交易。

  我要他把他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五的元启科技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作为交换,我会当着他的面,销毁所有关于青禾物流的证据。

  “百分之五!”

  陆归元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元启现在的市值,至少一千亿!百分之五,就是五十亿!姜爻,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关振山会同意吗?”

  “他会的。”

  我笃定地说。

  “因为这对他来说,也是解脱。只要那些证据还在我手里一天,他就一天睡不好觉。他宁愿花五十亿,买一个一劳永逸的安心。”

  “而且,我成为他的股东,我们就从对手,变成了利益共同体。他以后再想动我,就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影响到他自己的股价。”

  陆归元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姜爻,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他由衷地感慨。

  “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技术大神。后来,我觉得你是个商业鬼才。现在,我发现,你根本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不是魔鬼。

  我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要想不被别人吞噬,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比别人更强大,更无懈可击。

  “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谈?”

  陆归元问。

  “不急。”

  我摇了摇头。

  “我还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来找我谈的机会。”

  我在等什么机会,我没有告诉陆归元。

  因为这个机会,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13

  机会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两个月后,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了整个科技圈。

  一家来自欧美的,名为“巨石资本”的顶级投行,宣布对元启科技发起了恶意收购。

  巨石资本以其凶悍的风格和强大的资金实力著称,被他们盯上的公司,很少有能幸免的。

  他们在二级市场上,疯狂地吸纳元启科技的流通股,短短一周时间,持股比例就达到了百分之十五,成为了仅次于关振山的第二大股东。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拿下元启的控股权,然后将其分拆、变卖,实现利益最大化。

  消息一出,元启科技的股价剧烈波动,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关振山紧急召开了好几次董事会,商讨对策,但面对巨石资本的凌厉攻势,他们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关振山虽然是第一大股东,但他个人的持股比例,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剩下的股份,分散在其他几个创始股东和大量的散户手里。

  巨石资本只要能说服其他几个股东,或者继续在市场上吸纳股份,就很有可能成功。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这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和苏磬吃饭,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

  是关振山的秘书打来的。

  “姜总,董事长想请您见个面,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秘书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方便。”

  我放下筷子。

  “老地方见。”

  “老地方?”

  秘书愣了一下。

  “就是他办公室。”

  我挂了电话。

  苏磬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他这么晚找你,是为了巨石资本的事吧?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

  我笑了笑。

  “鱼已经快被煮熟了,我得去加最后一把火。”

  我换上衣服,驱车来到元启大楼。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显然整个公司都在加班,应对这场危机。

  我走进关振山的办公室,他正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映照出他疲惫而苍老的轮廓。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十岁。

  “来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沙哑地说了一句。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坐了很久。

  “巨石资本的事,你听说了吧?”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嗯。”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关振山自嘲地笑了笑。

  “我斗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被人端了老巢。”

  “元启是你一生的心血,你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说。

  “放弃?我拿什么不放弃?”

  关振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他们有的是钱。我手里的资金,根本不够跟他们打。其他的股东,又都各怀鬼胎,靠不住。”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我。

  “姜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帮我,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只要能保住元启,你开个价。”

  他终于说出了他今晚约我来的目的。

  他想让我,帮他对付巨石资本。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反问他。

  “元启落到谁手里,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说不定,巨石资本接手后,会更重视数据安全,我们的生意会更好做。”

  “不!”

  关振山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们不一样!他们是野蛮人!他们只会把公司拆了卖钱!元启要是没了,我们这个行业,就全完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他为了给他侄女腾位置,毫不犹豫地把我踢走的时候,他何曾想过,我也是元启的一份子?

  现在,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公司,却跟我谈起了行业大义。

  “关董,我们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我打断了他。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关振山重新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巨石资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资金。我要想跟他们抗衡,也需要钱,大量的钱。而且,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一个能和我站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敌的盟友。”

  他看着我,眼神灼灼。

  “姜爻,我知道,坚盾安全现在现金流很好。而且,你在圈子里的名声,现在比我都大。只要你肯站出来,宣布和元启结成战略同盟,并且,注资我们,我们就有机会,打退他们。”

  “注资?”

  我笑了。

  “关董,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你的投资人,不是你的提款机。我为什么要拿我的钱,去填你的窟窿?”

  “不是填窟窿!”

  关振山急切地说。

  “是投资!你可以以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拿到元启的股份。等我们打退了巨石,股价回升,你的收益,至少是翻倍的!”

  “听起来很诱人。”

  我点了点头。

  “但是,我怎么能保证,我们一定能打退巨石呢?万一输了,我的投资,岂不是血本无归?”

  “不会输的!”

  关振山咬着牙说。

  “只要我们联手,我们就有七成的胜算!”

  “七成,还是太低了。”

  我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不做没把握的生意。”

  关振山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我看着他,缓缓地说。

  “一笔,能让我们有十成胜算的交易。”

14

  “十成胜算?”

  关振山看着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什么交易?”

  “很简单。”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把你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五的元启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关振山猛地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作为交换……”

  我转过身,看着他。

  “第一,我会当着你的面,销毁所有关于青禾物流的证据,永绝后患。”

  关振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条件,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第二,坚盾安全会以战略合作伙伴的名义,向元启科技注资二十亿,用于在二级市场,狙击巨石资本。”

  “二十亿!”

  关振山失声叫了出来。

  他知道坚盾安全赚钱,但没想到,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起如此庞大的现金流。

  “这二十亿,加上你手里的资金,足够和巨石资本打一场漂亮的防御战了。”

  我平静地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帮你争取到其他股东的支持,并且,我会让巨石资本,知道一些他们不该知道,但又不得不忌惮的事情。”

  “什么事情?”

  关振山不解地问。

  “比如说,元启科技现在是全中国,在数据安全合规方面,做得最好的公司。任何想要收购它的资本,都必须考虑到,一旦因为恶意收购,导致数据安全出现问题,他们将要面临的,是来自中国监管部门的,最严厉的审查和惩罚。”

  我笑了笑。

  “巨石资本虽然有钱,但他们敢和中国政府掰手腕吗?他们不敢。”

  关振山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

  他没想到,我当初逼着他做的合规整改,逼着他戴上的那顶“行业标杆”的高帽子,在今天,竟然成了一件最强大的护身铠甲。

  我当初布下的局,在今天,终于显现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进,可以成为攻击他的武器。

  退,可以成为保护他的盾牌。

  而这一切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掌握在我的手里。

  “姜爻……”

  关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敬畏。

  “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这一切的?”

  “从你把我赶出这栋大楼的那一天起。”

  我淡淡地说。

  关振山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无比悔恨的表情。

  他大概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为了自己的侄女,赶走我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小卒,那么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答应你。”

  良久,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把我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你。我们一起,把巨石资本,赶出去!”

  “明智的决定。”

  我伸出手。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盟友了。”

  关振山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冰冷,但握得很紧。

  “是盟友。”

  那一晚,我和关振山,在他的办公室里,聊了整整一夜。

  我们制定了周密的“元启保卫战”计划。

  从资金的运用,到舆论的引导,再到与其他股东的沟通,每一个细节,我们都反复推演。

  天亮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

  我走出元启大楼,看着初升的太阳,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苏磬正焦急地在客厅里等我。

  “怎么样了?”

  “谈妥了。”

  我把她拥入怀中。

  “老婆,从今天起,你老公我,是元启科技的董事了。”

  苏磬在我怀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喜极而泣。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她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她知道,我终于,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甚至,更多。

15

  接下来的两周,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我和关振山联手之后,局势迅速发生了逆转。

  首先,关振山以个人名义,将百分之五的元启股份,正式转让到了我的名下。

  我,姜爻,正式成为元启科技的第四大股东,和董事会成员。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在资本市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坚盾安全的创始人,数据安全领域的权威专家,竟然和元启科技深度绑定。

  这无疑向外界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元启科技,有了一位强大的盟友。

  紧接着,我以坚盾安全的名义,高调宣布向元启科技注资二十亿,用于维护公司股价稳定和数据安全体系的升级。

  同时,我接受了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专访。

  在采访中,我详细阐述了元启科技在数据合规方面取得的成就,并“不经意”地透露,任何对元启的恶意收购,都可能触发国家层面的数据安全审查。

  这些言论,像一颗颗精准的炸弹,投向了巨石资本。

  他们的股价应声下跌。

  巨石资本的操盘手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次看似简单的收购,会引出我这样一个“程咬金”。

  他们开始犹豫了。

  而我和关振山,则趁此机会,在二级市场上,用我们雄厚的资金,大量回购公司的股票。

  一时间,元启的股价不降反升,稳步上扬。

  此消彼长之下,巨石资本的收购成本,被无限拉高。

  最终,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巨石资本不得不宣布,放弃对元启科技的收购要约。

  他们灰溜溜地清仓了手中的股票,狼狈地退出了中国市场。

  “元启保卫战”,以我们的完胜,宣告结束。

  消息传来的那天,元启科技内部,一片欢腾。

  关振山亲自在公司内部论坛发帖,感谢所有员工的坚守,并宣布,所有参与此次“保卫战”的员工,都将获得丰厚的奖金。

  他还特意提到了我。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我们的新董事,姜爻先生。是他,在公司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他不仅是我们的盟友,更是我们的英雄。”

  看着这些文字,我心中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我还是被他一脚踢开的弃子。

  几个月后,我却成了他口中的英雄。

  世事之荒谬,莫过于此。

  当晚,关振山在自己的私人会所,设宴款待我。

  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看起来精神矍铄,一扫之前的颓态,仿佛年轻了十岁。

  “姜爻,这次,多亏了你。”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酒,三十年的茅台。

  “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对,是盟友。”

  关振山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我这辈子,没输过。没想到,在你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但是,我得承认,我栽得心服口服。”

  “关董言重了。”

  “不,你当得起。”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甚至是一丝……敬畏。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时代,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我老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

  “青禾物流的所有原始数据。”

  他说。

  “我已经让那边的人,把所有的服务器都物理销毁了。这是最后一份备份。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我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关振山笑了笑。

  “你不是想要销毁它吗?现在,我把它交给你,由你来亲手销毁。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芥蒂。我们,是真正的合作伙伴。”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算计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他的眼神,坦然而真诚。

  也许,经历过这次生死存亡的危机,他真的想通了。

  也许,他真的认识到,与我为敌,不如与我为友。

  我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当着他的面,我把它,扔进了旁边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里。

  U盘的外壳,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变形,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那把悬在我俩头顶的剑,终于,彻底消失了。

  关振山看着那团火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姜爻。”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准备退休了。”

  我愣了一下。

  “退休?”

  “嗯。”

  他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让我看透了很多。我想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家人。元启的未来,我想交给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灼灼。

  “你,有没有兴趣,接替我的位置?”

  我的心,猛地一跳。

  接替他,成为元启科技新的董事长?

  这个念头,我从来没有想过。

  这,是我复仇的终点吗?

  还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16

  我最终没有立刻答应关振山。

  “让我想想。”

  我对他说。

  关振山没有逼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等你答复。”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苏磬。

  苏磬听完,也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他想让你当元启的董事长?”

  “嗯。”

  “那你……怎么想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从被开除的那天起,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复仇,为了拿回属于我的尊严。

  我一步步地算计,一步步地往上爬。

  现在,我不仅拿回了尊严,还站到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关振山,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对手,现在却要把他一生的心血,交到我的手上。

  我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可是,当胜利真的到来时,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和喜悦。

  反而有一种……空虚感。

  就好像一个绷紧了很久的弹簧,突然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

  “老公。”

  苏磬走到我身边,从背后抱住我。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了?”

  我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想要什么。以前,我觉得我想要复仇,想看关振山跪在我面前。现在,他快要跪下了,我却觉得……没意思。”

  “那是因为,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苏磬把脸贴在我的背上,轻声说。

  “以前的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现在的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你想要的,已经不只是打败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我心中的迷雾。

  是啊。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成为另一个关振山,坐在那个权力的顶端,享受别人的敬畏和恐惧吗?

  不。

  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创办坚盾安全,初衷是为了自保,但后来,当我看到那么多公司因为数据泄露而陷入危机,那么多用户因为隐私被侵犯而受到伤害时,我的想法,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我希望,能用我的技术,建立一个更安全,更值得信赖的互联网世界。

  这,才是我的理想。

  而元启科技,作为行业的龙头,如果能由我来掌舵,无疑能更好地实现这个理想。

  但是,坚盾安全怎么办?

  那是我和陆归元他们一手创办的公司,是我的心血,也是我的根。

  我不能放弃它。

  “老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转过身,看着苏磬。

  “……让元启,和坚盾,成为一家人?”

  苏磬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合并?”

  “对。”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宏伟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浮现。

  “由元启科技,全资收购坚盾安全。坚盾,成为元启旗下一个独立运营的,专注于数据安全的子公司。而我,则以坚盾创始人和元启大股东的身份,出任元启科技的新董事长。”

  这样一来,我既能掌控元启的航向,实现我的理想,又能保证坚盾的独立性和发展。

  陆归元和张工他们,也能从这次收购中,获得丰厚的回报,实现财务自由。

  而关振山,也能以一个体面的方式,完成权力的交接。

  这是一个多方共赢的方案。

  “老公,你真是个天才!”

  苏磬激动地抱着我。

  “这个想法太棒了!”

  第二天,我约了陆归元和张工他们,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他们听完,都沉默了。

  “姜爻,你的意思是,把我们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公司,卖给关振山?”

  陆归元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也有些不舍。

  “不是卖给关振山,是卖给元启。”

  我纠正他。

  “而且,不是卖,是换股。我们会成为元启的股东。坚盾这个品牌,会永远保留。你们,依然是坚盾的管理者。只不过,我们有了一个更强大的平台,和更充足的资源。”

  我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以坚盾现在的估值,如果被元启收购,他们每个人手里的期权,都能换来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

  “我靠……这么多零,我数不过来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看着我测算的数字,目瞪口呆。

  “所以,你们不仅不会失去什么,反而会得到更多。财富,地位,还有实现技术理想的舞台。”

  我看着他们。

  “当然,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尊重你们的选择。这件事,必须我们所有人,都点头才行。”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良久,陆归元第一个开了口。

  “我同意。”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

  “姜爻,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我信你。而且,我他妈也想看看,你当了元启的老大,会把这个行业,搅成什么样。”

  他笑了笑。

  “反正,有你罩着,我们怕什么。”

  张工也点了点头。

  “我也同意。跟着姜总,有肉吃。”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了同意。

  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感动。

  “谢谢大家。”

  我站起身,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17

  搞定了内部团队,下一步,就是和关振山摊牌。

  我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

  这一次,我的身份,不再是寻求合作的乙方,也不是并肩作战的盟友,而是一个平起平坐的,未来的权力继承者。

  我把我的“合并方案”,详细地跟他阐述了一遍。

  关振山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权衡。

  我没有催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我知道,这个方案,对他来说,有利有弊。

  利的是,元启收购坚盾,等于将数据安全这块最重要的版图,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彻底消除了后顾之忧。

  弊的是,这次收购,必然会让我和我的团队,在元启内部的势力,进一步壮大。

  他将要交出的,是一个更加强大,但也更不容他置喙的帝国。

  “收购坚盾,需要多少钱?”

  良久,他睁开眼睛问。

  “按照现在的市场估值,坚盾的价值,在八十亿左右。”

  我说。

  “我们不要求现金,全部以换股的方式进行。元启需要增发一部分股票,用于收购。”

  “八十亿……”

  关振山喃喃自语。

  他大概在感慨,当初他只花了五千万,就“创造”出了一个价值八十亿的公司。

  这笔投资的回报率,高得吓人。

  “收购之后,你在元启的持股比例,会超过百分之十。再加上你团队的股份,你们‘坚盾系’,将成为元启内部,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我怎么能保证,你不会成为第二个‘巨石资本’?”

  我笑了。

  “第一,我和巨石资本不同。他们是来掠夺的,而我是来建设的。元启的强大,符合我的利益。”

  “第二,我可以在协议里承诺,十年之内,我和我的团队,不会以任何方式,减持手中的元启股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别无选择。”

  关振山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已经向我发出了“禅位”的邀请,现在想收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我不能以一个他能接受的方式,顺利接班,那么,我和他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联盟,将瞬间崩塌。

  到时候,元启将再次陷入内斗和动荡。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同意你的方案。我会立刻召开董事会,推动这次收购。同时,我会正式向董事会,提名你为下一任董事长。”

  “谢谢。”

  我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我。”

  关振山握住我的手,苦涩地笑了笑。

  “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元启科技和坚盾安全,成为了整个商业世界的焦点。

  元启科技宣布,以八十亿的对价,全资收购坚盾信息安全公司。

  同时,元启科技宣布,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关振山先生,因个人原因,决定辞去董事长一职,并提名公司董事、坚盾安全创始人姜爻先生,为新任董事长。

  这两则消息,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都对我的“火箭式”上位,感到不可思议。

  各种猜测和传闻,甚嚣尘上。

  有人说,我是关振山的私生子。

  有人说,我掌握了关振山的致命把柄。

  还有人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游戏。

  对于这些传闻,我一概不予回应。

  我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元启科技召开了股东大会。

  在会上,对元启收购坚盾,以及任命我为新董事长的议案,进行了投票。

  由于我和关振山,以及其他几个大股东,事先已经达成了共识,所以,两项议案,都以绝对的高票,顺利通过。

  当投票结果宣布的那一刻,我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从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子,变成了这家千亿帝国的掌舵人。

  我的人生,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会议结束后,关振山把他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我。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有释然,有不舍,也有一丝期许。

  “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落寞地离开了这栋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大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一个属于关振山的时代,结束了。

  而一个属于我,姜爻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

18

  我正式上任元启科技董事长的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副总裁及以上级别的高管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几十位元启的“老臣”。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比我年长,资历也比我老。

  他们看着我这个新上任的、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董事长,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的,隐藏着一丝敌意。

  我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对我这个“空降”的董事长,并不服气。

  他们认为,我只是靠着和关振山的某种“交易”,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我没有急着发表什么施政演说,也没有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豪言壮语。

  我只是让我的助理,给每人发了一份文件。

  “各位。”

  我环视众人,平静地开口。

  “在我上任之前,我花了两周的时间,看完了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财务报表、业务数据和战略规划。然后,我做了这份‘元启科技未来三年发展战略草案’,请各位审阅。”

  高管们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我一上来,就扔出这么一个重磅的东西。

  他们纷纷拿起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一开始,很多人的脸上,还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但渐渐地,他们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有的人,甚至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我在这份草案里,不仅精准地指出了元启目前在各个业务线上存在的问题和瓶颈,还提出了极具前瞻性和可行性的解决方案。

  从人工智能的布局,到云计算的深化,再到海外市场的拓展……

  每一个战略方向,都切中要害。

  每一个战术步骤,都清晰明确。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只花了“两周时间”写出来的草案。

  这背后,是海量的数据分析,深刻的行业洞察,和对公司业务了如指掌的熟悉程度。

  这,正是我的强项。

  “……所以,我建议,在稳固国内市场的同时,我们必须成立‘全球化战略部’,以东南亚和南美为突破口,将我们的成功模式,复制到海外。”

  我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整个草案的核心内容,讲解了一遍。

  讲完之后,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的高管,都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敬佩和畏惧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终于明白,我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靠的是,实打实的,碾压他们的,绝对实力。

  “各位,对这份草案,有什么意见吗?”

  我微笑着问。

  没有人说话。

  一位主管战略的副总裁,犹豫了很久,站了起来。

  他是我上任前,被认为最有可能接替关振山的人选。

  “姜董。”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诚恳。

  “您的这份战略草案,高屋建瓴,洞察深刻,我……我完全同意。我为我之前的……一些想法,向您道歉。”

  他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这个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其他的高管,也纷纷站起来,表示了对我的支持和拥护。

  “姜董,我们都听您的!”

  “没错,跟着您干,元启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看着他们,知道,我上任的第一仗,打赢了。

  我用我的专业能力,征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功臣。

  “好。”

  我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从今天起,元启科技,就将按照这个新的方向,全速前进。”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跟上我的脚步。当然,如果有人觉得力不从心,或者有其他的想法,现在可以提出来。元启不养闲人,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我的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

  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知道这位年轻的董事长,不仅有能力,更有手腕。

  会议结束后,我把人力资源总监李曼,单独留了下来。

  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看我。

  “姜……姜董。”

  “李总监,别紧张。”

  我笑了笑。

  “我今天留你下来,不是要跟你算旧账。”

  李曼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公司未来的人才战略。”

  我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拟定的一份‘青年人才培养计划’和‘核心员工股权激励方案’。我希望,元启未来,能给更多的年轻人机会,让那些真正有才华,有贡献的员工,能分享到公司发展的红利。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论资排辈,任人唯亲。”

  我特意加重了“任人唯亲”四个字。

  李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我这是在敲打她。

  “我……我明白了,姜董。”

  她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我一定……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这份方案落实好。”

  “好。”

  我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谢谢姜董!谢谢姜董!”

  李曼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退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快感。

  我没有开除她,不是因为我大度。

  而是因为,我知道,留着她,比开除她,更有用。

  一个对我心怀恐惧,又急于表现的HR总监,会是我推行改革的,最得力的工具。

  我需要用她,来清洗掉公司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为我的新政,扫清障碍。

  至于她个人的命运,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当我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我就必须学会,无情。

19

  在我雷厉风行的改革之下,元启科技,这艘庞大的巨轮,开始调转船头,驶向了新的航向。

  我砍掉了一些不盈利、前景不明的边缘业务,将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人工智能、云计算和全球化这三大核心战略上。

  我推行了全新的绩效考核和股权激励制度,打破了过去的大锅饭和论资排辈。

  一大批有能力、有干劲的年轻人,被破格提拔到了重要的岗位上。

  整个公司,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朝气蓬勃的景象。

  当然,改革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我的新政,触动了很多旧势力的利益。

  一些倚老卖老、能力平庸的“老臣”,被调整了岗位,甚至被直接淘汰。

  他们中的一些人,联合起来,试图给我制造麻烦。

  他们或明或暗地抵制我的决策,在公司内部散播对我不利的谣言,甚至有人,偷偷地联系媒体,想挖我的“黑料”。

  对于这些,我早有预料。

  我没有和他们正面冲突,而是采取了更强硬,也更有效的手段。

  我让陆归元执掌的“坚盾安全部”,对公司的网络和信息系统,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

  很快,那些搞小动作的人,他们私下里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甚至和外部人员的通话录音,都一清二楚地,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在一个高管会议上,我没有点名,只是“不经意”地,提了几个例子。

  “我听说,我们公司有的高管,上班时间,不好好研究业务,却热衷于拉帮结派,在背后议论公司战略,甚至,还和一些别有用心的媒体记者,走得很近啊。”

  我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目光从那几个心怀鬼胎的高管脸上一一扫过。

  他们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直流。

  他们知道,我这是在警告他们。

  他们也知道,在这个由我掌控的帝国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公司的改革,得以顺利地推行下去。

  一年后,元启科技的财报,给出了最好的证明。

  公司的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五十。

  净利润,更是翻了一番。

  在人工智能和云计算领域,我们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发布了好几款颠覆行业的产品。

  我们的海外业务,也高歌猛进,成功地占领了东南亚的市场。

  元启的股价,一路飙升,市值突破了两千亿。

  我,姜爻,这个曾经的弃子,用一年的时间,向全世界证明了我的价值。

  我成了科技圈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企业家,登上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

  我的故事,被媒体演绎成了一个“王者归来”的传奇。

  这天,我接受一个著名财经访谈节目的邀请,做了一期专访。

  节目最后,主持人问了我一个问题。

  “姜董,所有人都对您的经历感到好奇。您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被元启开除,到成为元启的董事长,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袭。很多人都想知道,支撑您走过那段人生低谷,并最终取得成功的,究竟是什么?”

  我看着镜头,沉默了片刻。

  是什么?

  是仇恨吗?

  是。

  但也不全是。

  “我想,是一种不甘心吧。”

  我缓缓地说。

  “我不甘心,自己的价值,被别人轻易地否定。我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别人随意地摆布。我不甘心,我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由那些傲慢、无知和不公所主导的。”

  “所以,我选择反抗。我用我的知识,我的智慧,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然后,我试图用我的力量,去改变一些东西,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点。”

  “比如,让努力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让投机取巧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科技,真正地服务于人,而不是奴役人。”

  “这,就是我的答案。”

  节目播出后,我的这段话,在网络上被疯狂转发。

  无数正在职场中挣扎、迷茫的年轻人,把我的话,奉为圭臬。

  他们叫我“职场爽文男主”。

  我看着这些评论,只是淡淡一笑。

  爽文男主?

  他们只看到了我台前的风光,却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们也不知道,在这条看似光鲜的路上,我失去了多少,又改变了多少。

  我变得越来越不像当初的那个,单纯的技术宅男了。

  我变得果决,冷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我学会了用权力去制衡权力,用利益去交换利益。

  我成了一个合格的,甚至优秀的,帝王。

  但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感到一丝陌生。

  这,还是我吗?

  “老公,又在胡思乱想了?”

  苏磬从背后抱住我,把脸贴在我的背上。

  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我在想,我是不是变了。”

  “是变了。”

  苏磬毫不犹豫地说。

  “你变得更强大,更自信,也更有魅力了。”

  她转到我面前,捧着我的脸。

  “但是,我知道,你的心,没有变。你还是那个,会因为一个小小的bug而熬夜,会因为一个算法的优化而兴奋,会为了保护我而奋不顾身的,我的老公。”

  她踮起脚,亲了亲我的嘴唇。

  “别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

  我拥有了全世界,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眼前的这个人。

  只要有她在,我就不会迷失方向。

20

  在我执掌元启的第二年,公司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年会。

  地点在全城最豪华的酒店,邀请了所有的员工和重要的合作伙伴。

  年会上,我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回顾了过去一年的辉煌成就,并展望了未来的宏伟蓝图。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员工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仰。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神。

  晚宴开始后,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和各位高管、合作伙伴寒暄。

  每个人都对我毕恭毕敬,说着各种恭维和赞美的话。

  我微笑着,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我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关振山。

  他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荣誉董事长,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年会。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没有人和他说话,显得有些落寞。

  他看着台上正在表演的节目,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关董。”

  我端着酒杯,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姜董。”

  他已经改口,叫我姜董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老了,不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看着他们,就想起了我们当年创业的时候。那时候,公司也就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虽然苦,但是有奔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干得很好。”

  他看着我,由衷地说。

  “比我干得好。元启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谢谢。”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高处不胜寒。你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想把你拉下来的人,也越多。以后,要多加小心。”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我们俩,这两个曾经的生死对头,此刻,却像一对相交多年的老友,心平气和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女孩,端着一盘酒,朝我们这边走来。

  她走路的时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她手里的托盘,也飞了出去。

  满满一托盘的红酒,不偏不倚,全都泼向了我。

  我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我这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就要被红酒毁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关振山。

  所有的红酒,都泼在了他的背上。

  他那身灰色的唐装,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闯祸的服务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立刻站起来,扶住关振山。

  “关董,您没事吧?”

  “没事。”

  他摇了摇头,脱下湿透的外套。

  “一件衣服而已。”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孩,皱了皱眉。

  “你是新来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酒店的经理闻讯赶来,看到这副情景,吓得魂飞魄散。

  “关董!姜董!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善!我马上把她开除!”

  经理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拉那个女孩。

  “等等。”

  我开口了。

  我走到那个女孩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她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惊恐和……怨毒。

  我看着她的脸,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问。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没有。”

  我没有再追问。

  我站起身,对那个经理说。

  “算了,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让她走吧,别为难她了。”

  “可是,姜董……”

  “按我说的做。”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经理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让保安,把那个女孩带了下去。

  关振山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解。

  “姜爻,你……”

  “关董,我们去换件衣服吧。”

  我打断了他。

  我扶着他,离开了宴会厅。

  在去休息室的路上,我悄悄地给陆归元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刚才那个女服务生。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女孩的眼神,不像是一个不小心犯错的人。

  更像是一个,蓄意报复的人。

  而她报复的对象,是我。

  可是,我并不认识她。

  她,到底是谁?

21

  陆归元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把那个女服务生的资料,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女孩名叫关雎。

  看到这个名字,我瞬间明白了所有。

  关振山的侄女。

  那个当初抢了我位置,又被我逼着离开公司的女孩。

  资料上显示,她被元启开除后,因为有了一个不光彩的“履历”,一直没有找到像样的工作。

  她去过好几家小公司,都干不长。

  后来,她心高气傲,不愿意再寄人篱下,就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不少网贷,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奶茶店。

  结果,因为经营不善,不到半年,就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还债,她不得不放下身段,来到这家酒店,做起了时薪服务生。

  而今天,她在这里,遇到了我。

  这个,被她认为是毁了她一生的“仇人”。

  所以,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虽然幼稚,但充满了怨毒。

  我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心中五味杂陈。

  我从不认为,我欠她什么。

  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决定了她后来的下场。

  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但是,看着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我删掉了资料,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我来说,她只是我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我不会去报复她,也不会去同情她。

  我只希望,她能好自为之,不要再来招惹我。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一个女人,在走投无路时的疯狂。

  几天后,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篇爆款文章。

  标题是:《揭秘千亿帝国新掌门姜爻的发家黑历史:一个农夫与蛇的现代故事》。

  文章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详细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一个名叫“关小姐”的善良女孩,出于好心,把自己叔叔公司的重要职位,让给了一个才华横溢但穷困潦倒的年轻人“姜某”。

  没想到,这个“姜某”,却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不仅窃取了公司的核心机密,还以此为要挟,逼迫“关小姐”的叔叔,也就是公司的董事长,将公司拱手相让。

  而可怜的“关小姐”,则被他无情地赶出公司,流落街头,过着悲惨的生活。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细节丰富,极具煽动性。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写的就是我和关雎、关振山。

  文章一经发出,立刻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的“王者归来”的传奇故事,瞬间被颠覆成了一个“阴谋上位”的丑闻。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被这篇文章煽动,跑到我的微博和元启的官微下面,对我进行谩骂和攻击。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怜的关小姐,真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抵制元启!抵制姜爻!还关小姐一个公道!”

  一时间,我从一个被万人敬仰的“爽文男主”,变成了一个被千夫所指的“卑鄙小人”。

  公司的股价,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下跌。

  “姜董,现在怎么办?”

  公司的公关总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网上的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我们要不要立刻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不用。”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表情异常平静。

  “现在发声明,只会被认为是心虚。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堵,而是去疏。把所有发布和转发这篇文章的媒体、大V、水军的名单,都给我整理出来。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

  公关总监领命而去。

  我靠在椅子上,眼神变得冰冷。

  关雎一个人,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掀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波。

  她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在推动。

  而这个人的目的,绝不只是为了帮她“伸张正义”。

  他的目标,是我,是元启科技。

  会是谁呢?

  是那些被我动了蛋糕的旧势力?

  还是商场上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甚至是……那个已经“退休”的关振山?

  一个又一个的嫌疑人,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拿出手机,给陆归元打了个电话。

  “归元,又要麻烦你了。”

  “那篇破文章的事吧?”

  电话那头,陆归元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我他妈早就看过了!这帮孙子,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等着,我这就去黑了他们的服务器,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别冲动。”

  我制止了他。

  “黑服务器是犯法的。我们要用更高级的玩法。”

  “什么玩法?”

  “帮我顺着那篇文章的源头,查一下,最初的发布者是谁。还有,查一下关雎最近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我要知道,是谁在给她钱,是谁在联系她。”

  “明白!”

  陆归元立刻答应。

  “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个幕后黑手给你揪出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我,毫无畏惧。

  因为我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不堪一击。

22

  在我的授意下,元启的公关部门,对网络上的舆论风波,采取了“冷处理”的态度。

  不回应,不删帖,不控评。

  任由那些负面情绪,发酵,蔓延。

  我的这种反常的沉默,让幕后的推手,更加有恃无恐。

  他们以为我束手无策,只能任人宰割。

  于是,他们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更多的“黑料”,被炮制出来。

  有人说我私生活混乱,和多名女下属有不正当关系。

  有人说我利用职权,侵吞公司资产。

  甚至有人,把我妻子苏磬的照片,都发到了网上,说她是看上了我的钱,才和我在一起的“拜金女”。

  看到苏磬的照片,出现在那些肮脏的帖子里,我心中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冲我来,我不在乎。

  但是,他们动了我的家人。

  他们触碰了我的底线。

  “老公,你别生气。”

  苏磬抱着我,反过来安慰我。

  “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自乱阵脚。我们不能上当。”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我知道。”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

  苏磬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一切。我等着你,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揪出来。”

  就在这时,陆归元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爻,查到了!”

  他的声音,异常兴奋。

  “你绝对想不到,幕后黑手是谁!”

  “谁?”

  “是巨石资本!”

  这个答案,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他们?”

  “没错!我查到,给关雎打钱的那个海外账户,和当初在二级市场上狙击元启的,是同一个资金来源。而且,和关雎联系的那个公关公司的负责人,以前就在巨石资本工作过。”

  我明白了。

  巨石资本,在上次的收购战中,被我打得元气大伤,狼狈退场。

  他们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而关雎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利用关雎的怨恨,把她当成一颗棋子,来攻击我,搞垮元启的股价。

  这样,他们就可以趁机,以更低的价格,再次发起收购。

  好一招“一石二鸟”。

  “这帮狗娘养的,真是阴魂不散!”

  陆归元在电话那头骂道。

  “姜爻,现在证据确凿,我们直接报警吧!告他们商业诽谤!”

  “不。”

  我摇了摇头。

  “报警,太便宜他们了。”

  我的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一样冷。

  “他们不是喜欢玩舆论战吗?那我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我让陆归元,把他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包括巨石资本的资金流向,他们和公关公司的合同,以及他们和关雎的通话录音。

  然后,我让公司的公关总监,联系了国内外上百家主流的财经媒体。

  三天后,元启科技,在全球范围内,同步召开了一场线上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题是:“关于近期针对元启科技及董事长姜爻先生恶意舆论攻击的真相说明”。

  我亲自出席了发布会。

  面对着全球上百家媒体的镜头,我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将一份份铁证,展示在世人面前。

  “各位媒体朋友。”

  我看着镜头,缓缓开口。

  “过去的一周,我和我的公司,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网络暴力。一些别有用心的组织和个人,利用一名涉世未深的年轻女性,炮制了大量的虚假信息,试图抹黑我,搞垮元启。”

  “他们成功了吗?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的。他们成功地煽动了公众的情绪,让我的家人和朋友,受到了无端的伤害。”

  “但是,他们也失败了。因为,真相,永远不会被谎言掩盖。”

  我将巨石资本如何收买公关公司,如何利用关雎,如何策划这场舆论攻击的证据,一一公之于众。

  当关雎和那个公关公司负责人商量如何“编故事”、“带节奏”的通话录音,被清晰地播放出来时,整个网络,都沸腾了。

  之前那些对我破口大骂的网友,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当成了枪使,成了别人商业战争中的炮灰。

  舆论,瞬间反转。

  所有人的怒火,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巨石资本和关雎身上。

  “但是,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声讨谁。”

  我看着镜头,话锋一转。

  “我是来,宣战的。”

  “我,姜爻,以及我身后的元启科技,在此,向巨石资本,正式宣战。”

  “你们用卑劣的手段,攻击我的公司,伤害我的家人。那么,我将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方式,来回击你们。”

  “从明天起,元启科技将联合多家合作伙伴,成立一个百亿规模的‘反恶意收购基金’。我们将动用所有的资源,在资本市场上,对巨石资本,发起全面的狙击。”

  “我不管你们的背景有多深,资金有多雄厚。我只想告诉你们一句话。”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犯我元启者,虽远必诛!”

  我的话,通过网络,传遍了全世界。

  所有人都被我的霸气和强硬,给震撼了。

  他们知道,一场真正的,史诗级的商业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23

  我的宣战,像一颗引爆的核弹,在全球资本市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巨石资本的股价,应声暴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不仅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还敢以如此强硬的姿态,向他们发起正面挑战。

  他们立刻发表声明,否认所有指控,并声称要起诉我商业诽谤。

  但是,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们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我,则用实际行动,兑现了我的诺言。

  第二天,由元启科技牵头,联合了国内多家顶级企业和投资机构的“反恶意收购基金”,正式成立。

  基金的规模,不是一百亿,而是一千亿。

  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在资本市场上,不计成本地做空巨石资本。

  一场多空大战,正式打响。

  巨石资本,作为华尔街的顶级掠食者,其实力不容小觑。

  他们迅速组织资金,开始护盘,试图稳住股价。

  一时间,双方在市场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每天,都有上百亿的资金,在多空双方之间换手。

  战况之惨烈,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但是,巨石资本忽略了一点。

  他们面对的,不只是我,不只是元启。

  他们面对的,是整个中国商界,对华尔街“野蛮人”的一次集体反抗。

  我登高一呼,应者云集。

  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加入了我们的阵营。

  我们的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

  而巨石资本,则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

  他们的资金链,开始出现问题。

  他们的股价,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一周后,巨石资本,这家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巨鳄,宣布,因“流动性危机”,暂停交易。

  他们,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

  消息传来,整个中国商界,一片欢腾。

  我们打赢了这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

  我们用实力,捍卫了我们的尊严。

  而我,姜爻,也因为此战,一战封神。

  我的名字,成为了一个传奇。

  一个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华尔街的传奇。

  庆功宴上,所有的人,都向我敬酒,说着各种赞美和恭维的话。

  我微笑着,一一回应。

  但我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因为我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

  还有一个“小尾巴”,需要处理。

  那就是,关雎。

  在我的新闻发布会后,她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被酒店开除,被房东赶走,所有的网贷平台,都在催她还钱。

  她的人生,彻底跌入了谷底。

  有人说,她已经精神失常,在街上疯疯癫癫。

  有人说,她已经走投无路,准备自杀。

  对于这些传闻,我没有去证实。

  我只是让陆归元,派人“看着”她。

  我不想让她死。

  死了,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想毁掉的人,站得有多高。

  我要让她,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这,才是我对她,最残忍,也最彻底的报复。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关振山打来的。

  “姜爻,能不能……放小雎一马?”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恳求。

  “她毕竟是我的侄女。她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给她一条生路?”

  我沉默了片刻。

  “关董,当初,她把我逼上绝路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也给我一条生路?”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伤害的,不只是我。”

  我继续说。

  “她还伤害了我的家人。这一点,我不能原谅。”

  “我知道,我知道是她不对。”

  关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代她,向你,向你的家人,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放过她。”

  我能听出,他话里的真诚。

  他毕竟是她的亲叔叔。

  看着自己的侄女,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我叹了口气。

  “关董,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那……”

  “我只是想让她明白,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为她的错误买单。”

  我顿了顿,继续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饿死街头。我会给她,找一个地方,让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下半生。”

  “什么地方?”

  “一个山清水秀的,尼姑庵。”

  我平静地说。

  “让她在那里,青灯古佛,好好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吧。”

24

  关振山最终接受了我的“建议”。

  他亲自出面,把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的关雎,送到了市郊一座偏远的尼姑庵里。

  我没有去送她。

  我只是让陆归元,匿名给那座尼姑庵,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足够保证关雎在那里,一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也足够保证,她一辈子,都无法再踏出那里一步。

  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关小姐”这个人。

  只有一个法号“了尘”的比丘尼。

  处理完关雎的事,我感觉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我和过去的所有恩怨,都做了一个了结。

  我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在我的带领下,元启科技的发展,一日千里。

  我们成为了全球人工智能和云计算领域的领导者。

  我们的市值,突破了五千亿,成为中国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

  我个人,也登上了全球富豪榜,成为了无数年轻人崇拜的偶像。

  我实现了我当初吹过的所有牛逼。

  我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但是,我却越来越觉得……孤独。

  我每天的时间,都被各种会议、报告、应酬所填满。

  我身边的人,都对我毕恭毕敬,但没有人,敢和我说一句真话。

  我很久,没有和陆归元他们,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喝酒撸串,吹牛打屁了。

  他们现在见了我,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姜董”。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这天,是我的生日。

  苏磬在家里,为我准备了一个小型的生日派对。

  只请了我们最亲近的几个人。

  陆归元、张工他们都来了。

  他们给我带来了贵重的礼物,说着祝福的话。

  但气氛,却有些拘谨和尴尬。

  我们都努力地,想找回以前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但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我借口去阳台透气,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

  虽然拥有一切,却失去了自由。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

  陆归元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没什么。”

  我接过酒杯。

  “归元,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我问。

  陆归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我们的姜董,站得太高,开始 emo 了?”

  “有点。”

  我苦笑了一下。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被开除,没有经历这一切。我现在,可能还是元启的一个小总监,每天为了KPI和PPT发愁。但是,我至少,还能和你们,像兄弟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君君臣臣。”

  陆归元沉默了。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远方。

  “姜爻,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会想念以前的日子。”

  他说。

  “想念我们一起熬夜写代码,一起吃泡面,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的日子。那种感觉,很纯粹,很快乐。”

  “但是,人总是要长大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真诚。

  “我知道,你现在是董事长,是我们的老板。我们对你,有敬畏,有尊重。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变了。”

  “无论你站得多高,飞得多远。只要你回头,我们,永远都在你身后。”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了,兄弟。”

  “谢个屁。”

  陆归元笑骂了一句。

  “赶紧的,把酒喝了,回去切蛋糕。嫂子还等着呢。”

  我一饮而尽,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

  是啊。

  身份会变,环境会变。

  但是,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比如,亲情,友情,爱情。

  这些,才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也是支撑我,能一直走下去的,最终极的力量。

25

  生日派对的第二天,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我向元启董事会,提交了辞呈。

  我决定,辞去元启科技董事长一职。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乃至整个商界,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选择激流勇退。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所有的董事,都试图挽留我。

  “姜董,您不能走啊!元启不能没有您!”

  “是啊,现在正是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

  “各位,不要紧张。”

  我说。

  “我辞去董事长,不代表我要离开元启。我依然是元启的董事,和第一大股东。我只是,不想再被日常的事务所束缚了。”

  “那我辞职后,董事长的位置,由谁来接替?”

  一个董事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我看向了坐在我身边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归元。

  “我提议,由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兼坚盾安全部总裁,陆归元先生,接替我,出任元启科技新一任的董事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陆归元。

  陆归元自己,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姜……姜爻,你……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行!”

  “你怎么不行?”

  我看着他,眼神鼓励。

  “论技术,你是全公司最牛的。论管理,你把坚盾安全部,也管得井井有条。论忠诚,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这个位置,你不坐,谁有资格坐?”

  “可是……可是我……”

  陆归元还是有些犹豫。

  他习惯了在幕后做技术,让他走到台前,去当一个千亿帝国的掌舵人,他心里没底。

  “别可是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我相信你,能比我干得更好。”

  在我的力挺之下,董事会最终,通过了我的提议。

  陆归元,这个曾经的白帽子黑客,咋咋呼呼的网瘾青年,成为了元启科技新一任的掌门人。

  而我,则卸下了所有的行政职务,只保留了董事和股东的身份。

  我终于,从那个金丝笼里,解放了出来。

  “老公,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磬看着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陆归元,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她。

  “我相信他,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而且,我不是什么都不管了。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

  “什么活法?”

  “我打算,成立一个‘元启未来实验室’。”

  我把我的新计划,告诉了苏磬。

  “我要把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都招募到这个实验室里。我们不追求短期的盈利,不考核KPI。我们只做一件事,就是去探索那些,能够改变未来,改变人类命运的,最前沿的科技。”

  “比如,真正的强人工智能,可控核聚变,星际航行……”

  我看着苏磬,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久违的,像孩子一样,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热情。

  “老婆,以前,我是在为仇恨而活,后来,是为事业而活。现在,我想为理想而活。”

  苏磬看着我,笑了。

  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灿烂。

  “好。”

  她说。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过,在为理想奋斗之前,你是不是,该先兑现一个,你欠了我很久的承诺?”

  “什么承诺?”

  “环游世界啊!”

  苏磬撅着嘴,假装生气。

  “你都说了好几年了,什么时候兑现?”

  我一拍脑袋,笑了。

  是啊。

  我忙于征战,忙于复仇,却忘了,我对她,还有这样一个浪漫的承诺。

  “现在,立刻,马上!”

  我抱起她,在客厅里转了几个圈。

  “我们明天就出发!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在我们的笑声中,一个新的故事,开始了。

  一个关于爱,关于理想,关于星辰大海的故事。

26

  我和苏磬的环球旅行,持续了整整一年。

  我们去了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接吻,在圣托里尼的蓝顶教堂前看日落。

  我们去了肯尼亚的马赛马拉,看角马奔腾,感受生命的壮阔。

  我们去了冰岛的冰川湖,追逐绚烂的极光,仿佛置身于世界的尽头。

  我们抛开了所有的身份和光环,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享受着二人世界的甜蜜和自由。

  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最放松的一段时光。

  我不用再思考公司的战略,不用再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

  我每天要做的,就是陪着我心爱的女人,去看遍这个世界的美景。

  在旅行中,苏磬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我欣喜若狂。

  我即将成为一个父亲。

  我的人生,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为了照顾怀孕的苏磬,我们结束了旅行,回到了国内。

  在我离开的这一年里,元启科技,在陆归元的带领下,发展得蒸蒸日上。

  陆归元这个曾经不修边幅的技术宅,穿上西装,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后,竟然也像模像样。

  他虽然没有我那么多的心计和手腕,但他有他自己的管理方式。

  他真诚,坦率,把每一个员工,都当成自己的兄弟。

  他用技术人的执着和热情,带领着公司,在技术创新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公司的氛围,也变得比我执政时,更加轻松和开放。

  我看到这一切,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我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我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正式启动了“元启未来实验室”计划。

  我亲自担任实验室的主任,并投入了上百亿的资金。

  我向全世界的顶尖人才,发出了邀请。

  我的号召力,是惊人的。

  无数的科学家、工程师,被我的理想和情怀所感召,纷纷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加入了我的实验室。

  其中,甚至有好几位,是诺贝尔奖级别的泰斗。

  我们的实验室,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全球科技创新的新高地。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实验室的工作中。

  我和我的团队,每天都在挑战人类智慧的极限。

  我们像一群疯狂的梦想家,试图去解开宇宙的终极奥秘。

  这个过程,充满了失败和挫折。

  但我们,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正在做的,是一件无比伟大,也无比有意义的事情。

  几个月后,苏磬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我给他取名,姜自明。

  “自明”,取自“知行合一,致良知,心自明”。

  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内心光明,知行合一的人。

  我希望他,能活得比我更纯粹,更快乐。

  儿子的出生,让我的人生,变得更加完整。

  我每天下班后,最大的乐趣,就是回家抱儿子。

  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咿呀学语,蹒跚学步。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我曾经以为,成功,就是站在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成功,是家庭美满,内心安宁,并且,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这天,我正在家里陪儿子玩,接到了关振山的电话。

  他退休后,就和老伴一起,搬到了海南,过起了养花弄草的悠闲生活。

  我们偶尔会通个电话,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家常。

  “姜爻,恭喜啊,听说你当爸爸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

  “谢谢关董。”

  “还叫我关董?叫我老关,或者关伯伯吧。”

  他笑了笑。

  “我下周回趟市里,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看看我那大侄子。”

  “好啊,没问题。”

  我爽快地答应了。

  放下电话,我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

  我和关振山,这两个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敌人,如今,竟然能像亲人一样,相约吃饭。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能抚平所有的伤痕,也能化解所有的仇恨。

27

  一周后,我带着苏磬和儿子,在一家私房菜馆,见到了关振山。

  他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了很多,皮肤也晒黑了,像个健康的小老头。

  他看到我怀里的姜自明,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哎哟,这就是我的大侄子啊!长得真俊!像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自明的襁褓里。

  红包厚得吓人。

  “关伯伯,您这太客气了。”

  苏磬连忙推辞。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给大侄子的见面礼,必须收下!”

  关振山的态度很坚决。

  我们只好收下。

  饭桌上,我们聊得很开心。

  我们聊元启的现状,聊未来实验室的进展,也聊他在海南的退休生活。

  气氛融洽得,就像一家人。

  “对了。”

  关振山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比丘尼,正在寺庙里,安静地扫地。

  她的神情,平静而淡然,没有了当初的怨毒和疯狂。

  是关雎。

  “我前两天,去看过她。”

  关振山说。

  “她现在,很好。每天诵经,劳动,心也静下来了。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也说声,谢谢。”

  我看着照片上的关雎,沉默了片刻。

  “都过去了。”

  我说。

  关振山点了点头,收回了照片。

  “是啊,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慨。

  “姜爻,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傲慢,没有把你赶走。而是选择,好好地培养你。那么,元启的今天,会不会更好?”

  我笑了笑。

  “关伯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而且,我可能,还要谢谢您。”

  “谢我?”

  关振山不解。

  “是啊。”

  我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您当初,给了我那么沉重的一击。我也不会有后来的破釜沉舟,不会有后来的绝地反击。我也不会发现,原来我的身体里,还蕴藏着那么大的能量。”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您,成就了今天的我。”

  关振山听完,愣了很久。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他端起酒杯。

  “能把你这样的对手,变成我的朋友,变成我的家人。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

  “来,我们,干一杯!”

  “干杯!”

  我举起酒杯,和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杯中酒,敬过往,敬当下,也敬未来。

  所有的恩怨,都在这一杯酒中,烟消云散。

  吃完饭,我们送关振山回酒店。

  临别时,他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姜爻,以后,元启就拜托你了。你是我最看好的人。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元启一定能成为一家,真正伟大的,受人尊敬的公司。”

  “我会的。”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胜利,不是打败你的敌人。

  而是,赢得你敌人的尊重。

  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鼓掌。

  我做到了。

28

  时间飞逝,转眼间,又是五年过去。

  我的儿子姜自明,已经长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

  他继承了我的聪明才智,和苏磬的善良温和。

  他是我和苏磬的骄傲。

  元启科技,在陆归元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了一个市值万亿的商业帝国。

  它的业务,遍布全球,深刻地影响着亿万人的生活。

  而我创办的“未来实验室”,也取得了一系列举世瞩目的成就。

  我们在强人工智能领域,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开发出了具有自我学习和进化能力的“天枢系统2.0”。

  这个系统,被广泛应用于医疗、教育、科研等领域,极大地提升了人类社会的运行效率。

  我们还在清洁能源领域,有了重大的发现,为解决全球能源危机,提供了新的可能。

  我,也因此,获得了好几个世界级的科学大奖。

  我的人生,似乎已经达到了圆满。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理想也正在一步步地实现。

  然而,我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小小的遗憾。

  那就是,我一直没有机会,回到我当初被开除的那个部门,去看一看。

  去看一看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天,我心血来潮,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元启大楼。

  我乘坐普通员工电梯,来到了我曾经工作过的楼层。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还是熟悉的格子间,还是熟悉的键盘敲击声。

  我看到了很多陌生的年轻面孔,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正在埋头工作,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到来。

  我走到了我当年的那个工位前。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孩。

  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眉头紧锁。

  他的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天枢系统”的后台。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端着咖啡,从旁边走过。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姜……姜董?”

  是张工。

  他现在,已经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了。

  他的声音,惊动了整个部门的人。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我。

  当他们看清是我时,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姜董!”

  他们齐声向我问好,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我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大家,好久不见。”

  我走到张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最近怎么样?”

  “好,好!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张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您……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就是随便回来看看。”

  我指了指那个年轻男孩。

  “这个小伙子,不错。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那个男孩听到我的夸奖,脸一下子就红了,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姜……姜董,您……您是我的偶像!”

  我笑了笑。

  “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

  我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天,问了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我发现,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通过公司的股权激励,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他们买了房,买了车,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满足的笑容。

  看到他们这样,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临走时,张工送我到电梯口。

  “姜董。”

  他看着我,由衷地说。

  “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走进电梯,向他们挥了挥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心中的那个小小的遗憾,终于,被填满了。

  我改变的,不只是我自己的命运。

  我也在用我的方式,改变着我身边的人,改变着这个世界。

  这,或许才是我这场复仇,最终极的意义。

29

  从元启大楼出来,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让司机,开车带我,在城市里随意地转了转。

  我看着窗外,这座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忙碌。

  我突然想起了,我被开除的那一天。

  我也是这样,茫然地,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

  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天,都塌了。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

  而现在,我坐在这辆舒适的豪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成了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最有权势和影响力的人之一。

  这一切,恍如一梦。

  “先生,我们去哪里?”

  司机问。

  我想了想。

  “去我以前住的那个小区看看吧。”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我当初和苏磬住的那个老小区。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还是那栋斑驳的居民楼,还是那个狭窄的楼道。

  我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上去。

  我走到了我们曾经的家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新的“福”字。

  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年轻夫妇的争吵声。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孩子哭了你听不见吗!”

  “我上了一天班,累死了,就不能让我放松一下吗!”

  ……

  我听着这熟悉的争吵,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和苏磬。

  那时候,我们也会因为生活的琐事,而争吵,而烦恼。

  但我们的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我没有去打扰他们。

  我只是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们的老邻居,王阿姨。

  她提着一篮子菜,正准备上楼。

  “王阿姨。”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

  王阿姨愣了一下,扶了扶老花镜,仔细地看了看我。

  “哎哟!你是……小姜?”

  “是我。”

  “哎呀!真是你啊!你可出息了!我天天在电视上看到你!”

  王阿姨激动地拉着我的手。

  “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怎么还回这老地方来啊?”

  “我就是回来看看。”

  我笑了笑。

  “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

  我们寒暄了几句。

  临走时,王阿姨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说。

  “小姜啊,阿姨跟你说个事。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住在你对门的那家?”

  “对门?”

  我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就是那个女的,长得挺漂亮,但一直没结婚,一个人住。后来,好像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走了。”

  我心里一动。

  “她叫什么?”

  “好像是姓李,叫……李曼。”

  李曼。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自从我上任后,她就一直在我手下,兢兢业业地工作。

  后来,公司进行了一次人事调整,她被调到了一个闲职部门。

  再后来,我就没有再关注过她了。

  “她怎么了?”

  我问。

  “听说是挪用公款,还搞什么内幕交易,被判了十年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阿姨摇着头,一脸惋惜。

  我听完,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当初,她能为了利益,帮着关振山,把我赶走。

  后来,她也能为了利益,铤而走险,走上犯罪的道路。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她今天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和王阿姨告别后,我回到了车上。

  我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黄昏,心中感慨万千。

  关振山,退休了。

  关雎,出家了。

  李曼,入狱了。

  那些曾经,和我的人生,有过交集的人,都各自走向了他们的结局。

  而我,也找到了我自己的归宿。

  这场,由一场裁员,引发的,长达数年的恩怨情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30

  十年后。

  元启未来实验室。

  在一间充满了未来感的发布会大厅里,我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全世界的镜头。

  我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夸父计划’——人类首次载人登陆火星任务”。

  “女士们,先生们。”

  我看着台下,看着镜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天,我将在这里,向全世界宣布一个,将改变人类历史的决定。”

  “由元启未来实验室主导,联合了全球上百家顶尖科研机构的‘夸父计划’,经过十年的研发和准备,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成功。”

  “我们成功地,研发出了可控核聚变驱动的,新一代星际飞船‘远征号’。”

  “我们成功地,建立了从地球到火星的,稳定的人工生态循环系统。”

  “我们成功地,选拔并训练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批,将要踏上另一颗星球的宇航员。”

  “现在,我宣布,‘夸父计划’,将于下个月,正式启动。”

  “人类,将首次,以征服者的姿态,踏上火星的土地!”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世界,都沸腾了。

  欢呼声,掌声,响彻云霄。

  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个伟大的时刻,而激动,而疯狂。

  我看着台下,在第一排,看到了我的家人。

  苏磬,依然那么美丽动人,她看着我,眼含热泪,满是骄傲。

  我的儿子,姜自明,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他用力地,向我挥舞着手臂。

  我的朋友,陆归元,张工他们,都坐在那里,激动地,为我鼓掌。

  还有,关振山,他也来了。

  他已经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

  他看着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激。

  我知道,我今天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和陪伴。

  发布会结束后,我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姜先生,您作为‘夸父计划’的总设计师,将自己的人生,从一场商业复仇,升华到了探索星辰大海的宏伟事业中,您现在,最大的感想是什么?”

  一个记者问。

  我看着他,笑了笑。

  “感想?”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被开除的那一天。

  我走在街上,茫然四顾。

  关振山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淡然地对我说:“裁你是给我侄女腾位置,别多想。”

  是啊,别多想。

  如果当初,我真的没有多想,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也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切。

  “我的感想就是……”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永远不要,让任何人,来定义你的价值。”

  “永远不要,向不公的命运,低头。”

  “当生活,把你踩在脚下时,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站起来,然后,把整个世界,都踩在你的脚下。”

  “因为,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说完,我转身,走向我的家人。

  我抱住苏磬,亲吻我的儿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们身上。

  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我的故事,已经落幕。

  但人类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图片非真实图像,请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