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裁员名单有我,我 7 分钟办好离职,出门遇见董事长,他淡然道:裁你是给我侄女腾位置,别多想
01
“姜爻,你的名字在今天的优化名单上。”
人力资源总监李曼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我的工位隔板上。
我正盯着屏幕上名为“天枢计划”的项目进度条,那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涂着精致妆容却毫无温度的脸。
“理由。”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李曼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弧度。
“公司业务调整,结构性优化,你懂的。”
她说着,将一份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纸张滑过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过去三年的兢兢业业。
“N加一的补偿,今天办完手续,下个月会和工资一起打到你卡上。”
我没有去看那份协议。
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正假装埋头工作,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同事们。
他们脸上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
“天枢计划明天就要最终提报了。”
我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这个项目,从概念到落地,每一个数据模型,每一行代码的逻辑,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李曼的眉毛不耐烦地挑了一下。
“公司自然有安排,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赶紧签字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大家”的时间?
我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分享过外卖和深夜咖啡的“战友”,此刻都像一群沉默的看客。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拿起笔,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而是从旁边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我的个人物品,稍后会让朋友过来取。”
然后,我站起身,将那张纸条递给李曼。
“协议我不同意,我会走正常的劳动仲裁。现在,我要去办理离职手续。”
李曼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没想到我这只温顺的羊,居然敢在被宰之前踢一脚。
“姜爻,你这是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我的电脑。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插入一个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屏幕上,一个格式化工具的界面弹了出来。
我没有格式化整个硬盘,那是非法的。
我只是启动了一个自己编写的小程序,它会精准地粉碎我电脑里所有非公司资产的个人文件、浏览记录、以及那些为了方便工作而设置的快捷脚本和自动化流程。
这些东西,是我个人智慧的结晶,不属于这家公司。
李曼冲了过来,试图阻止我。
“你要干什么!公司的电脑,你不能乱动!”
我侧身挡住她,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下回车。
进度条一闪而过,百分之百。
“我清理一下个人垃圾,这不违规吧?”
我拔下U盘,放进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然后,我拿起桌上的工牌和手机,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李曼,转身就走。
整个部门鸦雀无声。
从人力资源部签字,到财务部核对,再到行政部上交工牌,我只用了不到七分钟。
元启科技的流程效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我走出公司大门,呼吸到外面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时,一种荒谬的轻松感笼罩了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董事长,关振山。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看着我,手里还夹着一支雪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办完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跟我说话。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淡然地吐出一口烟圈。
“裁你是给我侄女腾位置,别多想。”
烟雾缭绕中,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
不是因为业务调整,不是因为结构优化,只是因为,他的侄女需要一个位置。
而我,就是那个需要被清理掉的障碍。
我看着他,那张在公司年会上永远说着“员工是公司最大财富”的脸,此刻显得无比陌生和丑陋。
我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我笑了。
“知道了。”
我轻轻地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走进地铁站的人潮里。
身后,那辆黑色的宾利,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

02
回到家,妻子苏磬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穿着围裙,长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挽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温暖的轮廓。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意。
“不是说天枢计划最后冲刺,要通宵吗?”
我换下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不用了。”
苏磬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擦了擦手,仔细地看着我的脸。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们结婚五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我被裁了。”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抽油烟机嗡嗡的声响。
苏磬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走过去,关掉炉子上的火,然后轻轻地抱住她。
“没事,别担心。”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反手抱住我。
“为什么?天枢计划不是你一手带起来的吗?公司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裁掉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解。
我把在公司门口遇到关振山的事情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苏磬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他一个侄女?”
“嗯。”
“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一拳捶在我的胸口,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懑。
“他们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可能连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都算不上。”
苏磬拉着我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个离职协议,你签了?”
“没签。我拒绝了,告诉他们我会去仲裁。”
苏磬皱起了眉头。
“仲裁?能赢吗?他们是大公司,有专门的法务团队。”
“赢不赢不重要。”
我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倒映着我有些疲惫的脸。
“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他们觉得,可以这样毫无代价地把人一脚踢开。就算是一块石头,被人踢了一脚,也得硌一下他的脚底。”
苏磬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
“我支持你。钱没了可以再赚,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人不能受这口气。”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问。
“不过,房贷和车贷那边……我们手里的存款,还能撑多久?”
这就是现实。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不是来自那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来自稻草落下后,对柴米油盐的计算。
“省着点花,撑半年应该没问题。我明天就开始投简历,以我的履历,找份工作应该不难。”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一切都是未知数。
尤其是在被前东家以这种方式“优化”之后。
“嗯,别太有压力。大不了,我把我那个包包卖了,还能顶一阵子。”
苏磬指了指玄关柜上放着的一个名牌包,那是她去年生日,我用年终奖给她买的。
我笑了笑,心里一暖。
“那可不行,那是我送你的礼物。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晚饭很简单,但我们都吃得有些沉默。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关振山那张淡然的脸,和他那句轻飘飘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裁你是给我侄女腾位置,别多想。”
是啊,别多想。
在资本和权力面前,个人的努力和价值,是多么微不足道。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找到了一个叫“陆归元”的联系人。
“睡了没?出来喝一杯。”
陆归元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圈内最好的朋友,一个顶尖的白帽子黑客,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做技术总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靠,姜爻,你不是在为你们那个牛逼的‘天枢计划’闭关吗?怎么有空找我?”
电话那头,陆归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
“出关了。”
我坐起身,走到阳台。
“永久出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你别吓我。”
“被裁了。”
“我操!”
陆归元的声音陡然拔高。
“开什么玩笑!明天就要提报了,他们把你这个项目总负责人给裁了?元启科技那帮人脑子被驴踢了?”
“脑子没被踢,清醒得很。”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陆归元听完,破天荒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关振山……行,真够可以的。卸磨杀驴都没这么快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你等着,我马上出来。老地方见。”
03
老地方是一家开在小巷深处的日式烧鸟店。
我到的时候,陆归元已经点好了一桌子菜和两瓶清酒。
他穿着一件印着代码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很亮。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给我倒上一杯酒。
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胸口的郁结似乎散去了一些。
“就像电话里说的,给董事长的侄女腾位置。”
陆归元也干了一杯,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他那个侄女,叫关雎是吧?我听说过,刚从国外一个三流大学毕业回来,简历镀金的,屁都不懂,一来就空降成了产品经理。”
“现在不是产品经理了,是‘天枢计划’的项目负责人。”
我夹起一块烤鸡皮,慢慢地嚼着。
陆归元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她?负责‘天枢计划’?她看得懂你的数据模型吗?她知道后端架构是怎么回事吗?关振山这是疯了?拿几千万的项目开玩笑?”
“他没疯。”
我摇了摇头。
“他只是觉得,这个项目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随便谁来都能干。他要的,不是一个能干活的人,而是一个能把功劳安在他侄女头上的人。”
陆归元沉默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在很多大公司,摘桃子远比种树重要。
“那你怎么办?真去仲裁?我跟你说,这种事,仲裁最多也就给你个N加一,恶心一下他们,但改变不了什么。而且关振山在圈子里人脉很广,他要是不高兴,给你下个绊子,你下一份工作都不好找。”
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技术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个被顶级公司董事长亲自“盖章”开除的人,想再找个好工作,难于登天。
“我知道。”
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陆归元看着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姜爻,我知道你牛逼,你技术好,脑子也好使。但这次的对手是关振山,是元启科技这个庞然大物。硬碰硬,你会粉身碎骨的。”
“我没想过硬碰硬。”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我想请你帮个忙。”
陆归元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说。”
“我在离职前,清理我电脑的时候,用了一个小程序。那个程序,除了清理我的个人文件,还有一个隐藏功能。”
“什么功能?”
“它在我电脑的系统底层,留了一个小小的后门。非常隐蔽,元启那些网管发现不了。”
陆归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我靠,你小子,可以啊!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谈不上防备,只是一个习惯。我自己的电脑,我总得有最高权限。”
我淡淡地说。
“我需要你帮我,通过那个后门,拿到一些东西。”
陆归元的表情变得凝重。
“姜爻,你想清楚了。这可是非法的,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我知道。”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没想过要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我只是想拿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以及,看清楚一些我以前没看清的事情。”
“比如?”
“比如,天枢计划的最终提报PPT,以及,关雎接手后,所有的项目邮件和聊天记录。”
陆归元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想看看,我的心血,是如何被别人窃取的。
我想看看,那个叫关雎的女孩,是如何把一个即将成功的项目,变成她自己的功劳。
“这个不难。”
陆归元拍了拍胸脯。
“元启的防火墙在我眼里就是一层纸。不过,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就算你证明了项目是你做的,功劳被抢了,又能怎么样?关振山一句话就能压下去。”
“我自有我的用处。”
我没有多解释。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元启科技的一家子公司,叫‘青禾物流’。”
“青禾物流?”
陆归元皱起了眉头,在手机上快速搜索着。
“一家在冀州注册的小物流公司,看起来平平无奇,好像一直在亏损。你查它干什么?”
“我也不确定。”
我回忆着。
“我在做天枢计划数据分析的时候,偶然发现,公司有好几笔看似无关的资金,都流向了这家子公司。当时我问过财务,他们说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关振山本人,好像也对这家亏损的公司特别上心,有几次开高层会议,都特意提到了它。”
这就是我埋下的第一个伏笔,一个当时并未在意的细节。
陆归元的职业敏感性立刻被调动了起来。
“一家持续亏损的子公司,却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董事长还特别关注……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行,这事交给我了。我给你挖个底朝天。”
“小心点,别留下痕迹。”
“放心,专业对口。”
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苏磬被我吵醒,给我递上一杯蜂蜜水。
“和陆归元聊过了?”
“嗯。”
“他怎么说?”
“他会帮我。”
苏磬没有问陆归元会怎么帮我,她只是帮我盖好被子。
“别想太多了,睡吧。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我握住她的手,心中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计划,一边修改简历,海投各大公司,一边等待陆归元的消息。
投出去的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
有几家给了面试机会,但都在聊得不错之后,没了下文。
其中一家公司的HR在电话里说得比较委婉。
“姜先生,您的能力我们非常认可,但我们这个岗位,可能不太适合您。”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背景调查那一关,我过不去。
关振山的影响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似乎铁了心要在这个行业里封杀我。
苏磬看我每天对着电脑发愁,安慰我。
“别急,好工作是需要等的。实在不行,我们换个城市。”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换个城市,谈何容易。
我们的根基,我们的人脉,都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我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
这天下午,我正在刷新着招聘网站,陆归元的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一个附件,和一个“OK”的表情。
我立刻戴上耳机,点开附件。
里面是几个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是“天枢计划”的最终提报PPT。
我点开一看,封面上的项目负责人,赫然写着“关雎”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只在最后一页的“项目组成员”名单里,以最小的字号,排在最后一位。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PPT的内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我做的。
唯一的改动,是关雎在每一页的页脚,都加上了元启科技的水印和她自己的英文名缩写。
做得……很丑。
第二个文件夹,是项目的内部邮件。
我看到关雎在我离职的第二天,就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给所有项目组成员发了一封邮件。
“各位同事,由于姜爻因个人原因离职,从今天起,天枢计划将由我全面接管。希望大家能尽快适应新的工作节奏,配合我完成最后的冲刺。明天的提报,关系到公司的战略布局,不容有失。”
邮件下面,是几个组员小心翼翼的回复。
“收到,关经理。”
“好的,关经理。”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打出这几个字时,脸上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第三个文件夹,是内部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
陆归元很贴心,把所有和关雎相关的聊天都筛选了出来。
我看到技术组的组长张工,在提报前一天晚上,小心翼翼地问关雎。
“关经理,PPT里关于数据回溯算法的这一块,明天提报的时候,投资人可能会问到细节,您看是不是需要再熟悉一下?”
那是整个项目最核心的技术难点,我花了一个月才攻克。
关雎的回复很简单。
“知道了。你把这部分的讲解要点,写个一千字的稿子,发给我。”
张工:“……”
过了几分钟,张工又发了一条。
“关经理,一千字可能说不清楚,要不我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关雎:“不用了,让你写你就写,哪那么多废话?提报是我去讲,还是你去讲?”
看到这里,我几乎能笑出声来。
这就是关振山给他侄女铺的路。
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会念稿子就行了。
而那些真正懂的人,都成了给她写稿子的工具。
我关掉这些文件,胸中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绝对的实力和精准的打击,才能让对手感到疼痛。
我给陆归元回了条消息。
“东西收到了。青禾物流那边,有进展吗?”
陆归元几乎是秒回。
“进展大了去了!你绝对想不到,这家公司是干嘛的。”
“别卖关子。”
“嘿嘿,我顺着他们的资金流,挖到了他们的服务器。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物流,实际上,是个数据中转站。”
“数据中转站?”
“对。元启科技通过一些隐蔽的渠道,把大量非核心用户的脱敏数据,打包卖给了一些第三方公司。而青禾物流,就是负责给这些数据做‘清洗’和‘中转’的。说白了,就是个洗钱……哦不,洗数据的白手套。”
我的心猛地一沉。
贩卖用户数据,这在行业内是绝对的红线,一旦曝光,对一家以数据和信誉为生命线的科技公司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有证据吗?”
“当然!我把他们服务器上的数据传输日志和交易合同都打包下来了。虽然合同是加密的,但给我点时间,破掉不是问题。”
陆归元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姜爻,你这回可是挖到金矿了。这玩意儿要是捅出去,关振山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手指微微颤抖。
我本以为,关振山只是傲慢和任人唯亲。
没想到,在光鲜的外表之下,他还藏着这样肮脏的秘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恩怨了。
这是犯罪。
“归元,把所有证据都保存好,做好多重备份。在没有我的许可下,绝对不要泄露出去。”
我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明白。你打算怎么做?直接交给监管部门?”
“不。”
我摇了摇头。
“直接交出去,太便宜他了。”
关振山能把一家公司做到这个规模,黑白两道的关系网必然错综复杂。
直接把证据交出去,很可能会被他动用关系压下来,甚至反咬我一口,说是我窃取公司机密。
我需要一个更好的计划。
一个能让他无法反驳,无法挣扎,只能乖乖认栽的计划。
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和信息串联起来。
关振山,关雎,天枢计划,青禾物流,贩卖数据……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慢慢成形。
05
“老公,你这两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晚饭时,苏磬看着我,有些好奇地问。
“白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晚上又对着电脑发呆。是不是找工作不顺利,压力太大了?”
我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工作的事不急。我在想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不记得,你爸爸以前是在哪个单位工作的?”
苏磬的父亲,我的岳父,前几年已经退休了。
我只知道他以前是个干部,但具体做什么的,他很少提。
苏磬有些意外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啊,以前在市里的信息产业局,后来机构改革,并到经信委去了。他退休前,是经信委下面的一个数据管理中心的主任。怎么了?”
数据管理中心!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部门,正是监管元启科技这类公司的对口单位。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
“那爸以前的老同事,还有联系吗?”
“有啊,他那帮老伙计,关系好着呢,隔三差五就一起钓鱼喝茶。其中有个叫严伯伯的,跟他关系最好,以前是他的副手,现在好像是那个中心的一把手了。”
苏磬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姜爻,你……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我看着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她。
而且,我需要她的帮助。
我点了点头。
“我想请爸帮个忙,约一下那位严伯伯。”
我把陆归元的发现,以及我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磬。
我隐去了陆归元非法获取证据的细节,只说是通过一些公开渠道和技术分析发现的线索。
即便如此,苏磬听完后,还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贩卖用户数据……关振山他怎么敢!”
她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为了钱,没什么不敢的。”
我平静地说。
“那你打算把这些证据交给严伯伯?让他们去查元启?”
“不完全是。”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通过官方渠道,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那样对元启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但对我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那你……”
“我想请严伯伯,以‘例行检查’的名义,去元启科技走一趟。”
苏磬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是想……敲山震虎?”
“不,是引蛇出洞。”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关振山做贼心虚,只要监管部门的人一上门,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会立刻紧张起来。他会以为,是数据交易的事情败露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立刻采取行动,销毁证据,安抚合作伙伴。而我,就在他最紧张,最容易出错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苏磬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要亲自去见他?”
“对。”
“这太危险了!他要是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不会。”
我笃定地说。
“因为我手里握着他的命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这些证据曝光,他会面临什么。他不敢赌。”
苏磬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爸那边,我去说。”
良久,她开口了,语气异常坚定。
“他最疼我,也最讲原则。他要是知道关振山干的这些事,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谢谢你,老婆。”
我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感激。
“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
苏磬反握住我的手。
“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我不想你为了出一口气,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承诺。
“我不是去拼命的,我是去谈判的。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要让他,为他的傲慢和无礼,付出代价。”
那个周末,苏磬回了一趟娘家。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岳父说的。
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表情很轻松。
“搞定了。”
她对我比了个“V”的手势。
“我爸给严伯伯打了电话,严伯伯说,下周三,他们数据中心会组织一个针对重点互联网企业的‘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专项检查,第一站,就是元启科技。”
“好。”
我点了点头。
“下周三……时间刚刚好。”
鱼饵已经备好,就等那条大鱼上钩了。
我给陆归元发了条消息。
“下周三,大戏开场。盯紧青禾物流和元启科技的所有网络动向。一旦他们有任何删除数据、销毁日志的企图,立刻把所有原始证据,再复制一份,发送到我的加密邮箱。”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坐等看戏!”
陆归元回了一个爆米花的表情。
周一和周二,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没有再投简历,也没有再关注任何招聘信息。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复盘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推演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我甚至准备了一支录音笔和一套备用方案。
苏磬看着我,比我还紧张。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我摇了摇头。
“你在家等我消息就好。相信我。”
周三上午,阳光明媚。
我穿上了我最好的一套西装,就是当初面试元启科技时穿的那一套。
苏磬帮我仔细地整理好领带,就像每一次我需要去参加重要会议时一样。
“去吧。”
她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在家做好吃的,等你凯旋。”
我笑了笑,转身出门。
这一次,我不是去面试,也不是去上班。
我是去讨债的。
06
元启科技的总部大楼,在阳光下依然显得那么气派,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没有进去。
我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
上午十点整,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奥迪,准时停在了元启大楼的门口。
车上下来几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正是苏磬口中的那位严伯伯,严主任。
我看到元启的行政总监和公关总监,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姿态放得极低。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大楼里。
我喝着咖啡,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此刻的元启科技顶层,一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关振山,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董事长,现在恐怕再也无法“淡然”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归元发来的消息。
“鱼上钩了!青禾物流的服务器正在疯狂删除数据!我已经把所有原始证据打包发你邮箱了!”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元启内部的法务和财务部门正在紧急开会,关振山的秘书在疯狂地打电话,估计是在联系关系。”
我嘴解勾起一抹冷笑。
删除数据?联系关系?
晚了。
我把咖啡喝完,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了咖啡馆。
我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那座我曾经奋斗了三年的大楼。
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显然已经不记得我了,或者说,公司已经把我的信息从访客系统里删除了。
“我找关振山董事长。”
我平静地说。
“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笑容有些僵硬。
“没有。”
我摇了摇头。
“你只需要告诉他,一个叫姜爻的人要见他。他会见的。”
接待小姐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帮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堂一侧的电梯门开了。
人力资源总监李曼,正陪着一位客户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姜爻?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尖锐而警惕,好像我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病毒。
我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她。
“我来找关董事长。”
“你已经被解雇了!这里不欢迎你!保安!”
李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叫了起来。
两个保安闻声围了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
“先生,请您离开。”
我笑了。
“李总监,你确定要在这里,当着你客户的面,把事情闹大吗?”
我瞥了一眼她身边那个中年男人,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李曼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妥,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找关董事长。他现在一定很想见我。”
我的语气充满了笃定。
李曼狐疑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剧变,立刻走到一边,恭敬地接起电话。
“董事长……是……是……他就在楼下大厅……好,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李曼看我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和厌恶,变成了惊疑和恐惧。
她走到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董事长……让你上去。”
她的声音干涩,完全没有了当初开除我时的盛气凌人。
我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领带,在保安和前台小姐震惊的目光中,走向了那部只有高管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
李曼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平稳上升。
镜面的电梯壁上,映出我和李曼的脸。
我的脸平静如水。
她的脸,写满了惶恐不安。
我知道,从我踏进这部电梯开始,这场游戏的攻守之势,已经逆转了。
07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
门是厚重的实木做的,隔音效果极好。
李曼把我带到门口,自己却停下了脚步,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董事长就在里面。”
她低声说了一句,就匆匆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古朴典雅,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关振山就站在这扇窗前,背对着我,手里依然夹着一支雪茄。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不复那天的从容。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了。”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上好的大红袍,香气四溢。
他慢慢地转过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了阴云,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是你干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不知道董事长在说什么。”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楼下经信委的人,是你引来的?”
他死死地盯着我。
“经信委例行检查,不是很正常吗?元启作为行业龙头,被抽查到,有什么奇怪的?”
我装作一脸无辜。
关振山冷笑一声,他走到我对面坐下,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
“姜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手里有什么?”
“我手里?”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我手里有三年的加班记录,有天枢计划所有的原始数据和模型,还有一份被非法解除的劳动合同。董事长觉得,这些够不够?”
我故意只说这些,没有提青禾物流。
谈判的艺术,在于不能一开始就亮出所有底牌。
关振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些?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威胁到我?”
“当然不能。”
我笑了笑。
“这些,只是开胃菜。我今天来,是想跟董事长聊聊另一件事。”
“什么事?”
“青禾物流。”
当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关振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那瞬间的反应,已经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推到他面前。
文件里,是陆归元截取的一部分数据传输日志。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足以让任何一个内行看出其中的猫腻。
关振山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董事长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我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是一个数据分析师。从海量的数据里,找出关联和异常,是我的本职工作。”
关振山沉默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亲手踢走的一个小卒子,手里竟然握着能将他一军的致命武器。
“开个价吧。”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挫败。
他是一个商人,他知道,当威胁无法消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交易。
“你想要多少钱?”
“钱?”
我笑了。
“董事长觉得,我今天来,只是为了钱吗?”
关振山抬起头,重新审视着我。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员工了。
他的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三样东西。”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天枢计划的项目成果,必须署上我的名字。最终的收益分成,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一分都不能少。”
关振山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这是他理亏。
“第二,公司必须以官方名义,向我公开道歉,澄清我是因为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并消除对我的所有负面影响。同时,在行业内,为我正名。”
关振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公开道歉,等于自打耳光。
但他更清楚,相比于贩卖数据的丑闻,这点面子上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他咬了咬牙。
“可以。第三呢?”
我看着他,缓缓说出了我的第三个条件。
“第三,我要你,以你个人的名义,投资我成立一家新的公司。”
关振山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你要创业?”
“没错。”
我点了点头。
“既然这个行业容不下我,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位置。我要成立一家专注于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的咨询公司。而你,关董事长,将是我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
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你不是喜欢给你的亲戚腾位置吗?没关系。你把我踢出来,我就让你,亲手把我扶上一个新的牌桌。而且,这张牌桌,专门克制你这种不守规矩的玩家。”
关振山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这是敲诈!”
“不。”
我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
“这是你欠我的。”
08
“你休想!”
关振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让我投资你?让你来监督我?姜爻,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天真的是董事长您。”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您以为,您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晃了晃手机。
“我手里的东西,不止我一个人有备份。只要我今天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栋大楼,或者我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不出十分钟,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所有主流财经媒体和监管部门的邮箱里。”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到时候,元启的股价会跌多少?您在业界的声誉会变成什么样?您本人,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法律制裁?这些,您都算过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关振山的心上。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慢慢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投资多少?”
他沙哑地问。
“不多。”
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作为启动资金。”
“五千万!”
关振山又一次跳了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
“比起元启科技上百亿的市值,五千万,只是九牛一毛。”
我平静地说。
“而且,这笔钱,不是给我的。是投资到公司账户上的。我会请最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来管理这笔资金,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您作为投资人,有权监督。”
“我监督你?我是请个祖宗来供着!”
关振山气得直喘粗气。
“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点了点头。
“毕竟,是我,帮您堵上了那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从这个角度看,这五千万,是封口费,也是保护费。”
关振山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恐惧。
他知道,我说的没错。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我宰割。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口头答应可不行。”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一份是关于天枢计划权益确认的协议。
一份是关于公开道歉和消除影响的承诺书。
还有一份,是天使投资的意向合同。
“董事长,签字吧。”
我把笔递到他面前。
关振山看着那几份文件,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这辈子,大概都是让别人签字,何曾想过,自己也有被逼着签字的这一天。
他拿起笔,在三份文件上,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现在,你可以把那些东西都删了吧?”
“当然。”
我笑了笑,收好文件。
“但是,不是现在。等所有的承诺都兑现之后,我会把原始数据交给一个我们双方都信任的第三方机构进行销毁。当然,我自己会留一份小小的‘保险’。董事长您放心,只要您信守承诺,这份保险,永远都不会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你……”
关振山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我这是在给他套上一个永远也挣脱不掉的枷锁。
“哦,对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
“什么事?”
“关于您的侄女,关雎小姐。”
我看着他。
“我觉得,她可能不太适合天枢计划负责人的位置,也不太适合元启科技这家伟大的公司。您说呢?”
关振山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屈辱。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关……投资人。”
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灿烂。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中积攒了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给陆归元打了个电话。
“归元,出来喝酒。我请客。”
“搞定了?”
电话那头,陆归元的声音比我还兴奋。
“搞定了。”
“牛逼!我就知道你小子行!快说说,怎么炮制的关老狗?”
“见面说。”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元启的大楼。
从今天起,这家公司对我而言,将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
它只是我未来事业版图上,一个被迫合作的伙伴,一个被我捏住七寸的提款机。
而我,姜爻,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棋子。
从今天起,我要做自己的棋手。
09
元启科技的效率,在金钱和丑闻的威胁下,高得惊人。
第二天上午,我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一笔七位数的款项打入了我的账户,备注是“天枢计划项目奖金”。
这是我应得的,一分不少。
紧接着,元启科技的官方网站和官方微博,同时发布了一则措辞诚恳的“人事信息澄清公告”。
公告称,前项目总监姜爻先生,因个人职业发展规划原因,主动提出离职。公司对其在职期间的杰出贡献表示高度赞赏和感谢,并祝愿其未来前程似锦。对于此前网络上关于“恶意裁员”的传闻,纯属不实信息,公司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则公告写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我面子,也保全了公司自己的脸面。
我知道,这是关振山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公告发出来没多久,我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有之前面试过我的那几家公司的HR,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地邀请我重新考虑他们的offer。
也有一些猎头,闻风而动,带来了好几个业内顶级公司的职位。
我一一婉拒了。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加入其它公司的打算。”
“为什么啊姜先生?这个职位年薪两百万,还有期权,机会难得啊!”
猎头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
“因为,我想自己当老板了。”
我笑着挂了电话。
下午,陆归元风风火火地冲到我家。
“我靠,姜爻,你现在可是圈子里的红人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看,上面是好几个行业内的微信群,都在讨论元启那份公告。
“‘主动离职’,‘杰出贡献’,‘前程似锦’……啧啧,这待遇,比在职的都高。所有人都猜你是不是拿到了什么天价的补偿。”
“补偿是拿到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
“不过,不止是钱。”
我把和关振山谈判的结果告诉了他,包括那五千万的投资。
陆归元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五……五千万?让他投资你开公司,专门搞他?”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兄弟,你这操作,也太骚了吧!杀人诛心啊!关老狗当时是不是脸都绿了?”
“差不多是紫了。”
我想起关振山当时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那你真打算开公司了?就我们俩?”
陆归元兴奋地搓着手。
“当然。”
我看着他。
“我负责战略和管理,你负责技术和安全。我们俩联手,就叫‘坚盾信息安全’,怎么样?”
“坚盾……好名字!”
陆归元一拍大腿。
“专门戳破他们那些虚伪的‘矛’!干了!”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五千万啊!咱们可以租最好的写字楼,买最牛的服务器,招最顶尖的人才!姜爻,我们这回要玩就玩把大的!”
“别急。”
我拉住他。
“钱还没到账呢。而且,公司刚起步,不能太张扬。先把架子搭起来,把核心技术做好。”
“你说得对。”
陆归元冷静下来。
“那我们第一步干什么?”
“注册公司,找办公场地,然后,开发我们的第一个产品。”
“什么产品?”
“一款企业级的‘数据合规自查系统’。”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现在国家对数据安全的监管越来越严,很多公司,尤其是像元启这样的,手脚都不干净。他们不是不想合规,而是合规的成本太高,而且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数据处理流程里,有多少雷区。我们的这套系统,就是帮他们排雷的。”
“我明白了!”
陆归元眼睛一亮。
“我们用魔法打败魔法!我们用最牛的技术,去检查他们的不合规行为,然后告诉他们怎么改,对吧?”
“没错。而且,我们的第一个客户,我已经想好了。”
“谁?”
“元启科技。”
陆归元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高!实在是高!拿着关振山的钱,开发一套系统,再卖回给关振山,让他为自己的合规买单!姜爻,你真是个商业鬼才!”
就在我们俩热火朝天地规划着未来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有些熟悉的女声。
“请问……是姜爻……姜总监吗?”
“我是姜爻,你哪位?”
“我……我是关雎。”
我的眉毛挑了一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有事吗?”
我的语气很冷淡。
“我……我被公司开除了。”
电话那头,关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叔叔……他今天早上把我叫到办公室,把我骂了一顿,然后就让HR办了我的离职手续。”
“哦。”
我应了一声,心里毫无波澜。
这是我预料之中的结果。
关振山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我的怒火,也需要给公司内部一个交代。
他自己的侄女,是最好的人选。
“姜总监,我知道错了!”
关雎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我不该抢你的位置,不该抢你的功劳!都是我鬼迷心窍!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我叔叔求求情,让他别开除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她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一份工作的问题。
她到现在,还觉得我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关小姐。”
我打断了她的哭诉。
“第一,我已经不是元启的总监了。第二,你被开除,是你叔叔的决定,与我无关。第三,你当初抢我位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很需要那份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给我打电话,是觉得我圣母心泛滥,会同情你吗?”
我冷冷地问。
“对不起,我没那么高尚。你今天的下场,是你应得的。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谁啊?”
陆归元问。
“关雎。”
“她?她找你干嘛?求饶?”
“嗯,被她叔叔给开了,跑来找我求情。”
陆归元嗤之以鼻。
“活该!这种温室里的花朵,不经历点风雨,永远不知道人间疾苦。不用理她。”
我点了点头。
我当然不会理她。
我的时间和精力,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创办一家伟大的公司。
10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陆归元忙得脚不沾地。
关振山的五千万,在他签下合同后的第三天,就打到了我们新注册的公司“坚盾信息安全”的对公账户上。
我们没有租市中心高大上的写字楼,而是在一个科技园区里,租了一整层朴实无华的办公室。
这里租金便宜,而且周围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和合作伙伴。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办公室的装修和办公设备的采购。
陆归元亲自搭建了公司的服务器和网络安全系统,他开玩笑说,我们公司的防火墙,可能是全世界最难攻破的。
我则负责公司的战略规划和团队组建。
我没有急着大规模招聘,而是先从我过去的人脉里,挖了几个我最信得过的技术骨干。
第一个我找的,就是元启科技技术组的组长,张工。
我约他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憔悴,黑眼圈很重。
“姜总。”
他见到我,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别叫我姜总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我笑着请他坐下。
“最近……公司里怎么样?”
我状似无意地问。
提到公司,张工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别提了。自从你走了,关雎……哦不,她也被开了。现在天枢计划换了个从别的部门调来的领导,也是个外行,天天瞎指挥。项目上线后,出了好几个bug,我们天天加班救火,快被折磨疯了。”
“辛苦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
张工愣了一下。
“换个环境?姜总,你的意思是……”
“我开了家新公司,做数据安全的。想请你过来,做我的技术合伙人。”
我直接抛出了我的橄榄枝。
张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姜总,我……我很想跟你干。但是,我在元启还有不少股票,要是一走,就都作废了。而且,我这个年纪,拖家带口的,不敢轻易冒险。”
我理解他的顾虑。
这是大多数职场中年人都会面临的困境。
“股票,我可以折算成现金,用我给你的期权来补。薪资,我给你在元启的双倍。至于风险……”
我笑了笑。
“我们公司的启动资金,是五千万。投资人,是关振山。”
张工的嘴巴,和我第一次告诉陆归元时一样,张成了O型。
他呆呆地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姜……姜总,你……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银行的入账凭证照片给他看。
张工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姜总,你……你真是我的偶像!”
“别说这些没用的。”
我笑了笑。
“就一句话,干不干?”
“干!”
张工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明天就去提离职!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就这样,我用同样的方式,又挖来了两位核心的算法工程师和一位前端架构师。
他们都是我在元启时最得力的干将,也是被埋没的人才。
当他们知道新公司的投资人是关振山时,表情都和张工如出一辙。
然后,他们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
用他们的话说:“跟着能让关振山吃瘪的老大,有前途!”
坚盾安全的核心创始团队,就这样迅速组建起来了。
我们五个人,加上陆归元,就是公司的全部家当。
但我们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几乎是吃住都在公司。
陆归元和张工他们负责技术开发,我负责产品设计和市场策略。
苏磬每天都会做好饭菜送到公司来,看着我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她也由衷地为我感到高兴。
“看你现在这样,比在元启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多了。”
她一边帮我收拾桌子,一边说。
“那当然,现在是为自己干活,能一样吗?”
我从背后抱住她。
“老婆,等公司走上正轨,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好啊,我等着。”
她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两个月后,坚盾安全的第一款产品——“企业数据合规自查系统V1.0”,正式开发完成。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简洁而强大的系统界面,知道,我们反击的号角,即将吹响。
我给关振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坚盾安全的姜爻。我想预约一下关董事长,向他汇报一下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
电话那头的秘书,语气恭敬得像是在跟自己的上司说话。
“好的姜总,我马上为您安排。您看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可以。”
我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关振山,我们又该见面了。
不知道这一次,你的脸色,会是什么颜色呢?
11
第二天,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元启科技的总部大楼。
还是那个前台,但这次,她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姜总,您好!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她亲自帮我按了高管专用电梯的按钮。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西装革履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
我还是我,但身份和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来到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关振山的秘书早已等在门口。
“姜总,这边请。”
我推开门,关振山正坐在他的大班椅上,看着我。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复杂和警惕。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听说,你们的产品做出来了?”
“是的,关投资人。”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连接到他的投影仪上。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您做个演示。”
屏幕上,出现了“坚盾企业数据合规自查系统”的登录界面。
“关董,您知道,现在数据安全是国家监管的重中之重。一部《网络安全法》,一部《数据安全法》,一部《个人信息保护法》,三座大山压在所有互联网企业的头上。”
我一边说,一边登录了系统。
“很多公司,包括元启在内,业务发展太快,历史包袱太重,很多数据处理流程都存在着巨大的合规风险。一旦被查,轻则罚款整改,重则吊销牌照,负责人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关振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而我们的这套系统,就是帮助企业,在监管部门找上门之前,自己先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我点开系统的核心功能模块。
“它可以全自动地扫描企业所有的服务器和数据库,根据最新的法律法规,生成一份详细的‘数据风险体检报告’。”
为了让演示更具说服力,我提前让陆归元,用我们系统扫描了元启科技对外公开的一个边缘业务的数据库。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不侵入对方核心网络的前提下,合法合规地进行的。
我将扫描生成的报告,投到了大屏幕上。
“关董请看,这是我们对贵公司旗下‘元启阅读’APP的扫描结果。”
报告上,用红色、黄色、绿色,清晰地标注出了各种风险点。
“比如这一条,红色高危风险:用户注销账户后,个人信息未在规定时间内彻底删除。这违反了《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四十七条。”
“还有这一条,黄色中危风险: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收集了用户的通讯录信息。这属于超范围收集个人信息。”
……
我一条一条地念着,每念一条,关振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问题,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但现在,被我这样一个“外人”,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恐惧。
“我们的系统,不仅能发现问题,还能提供解决方案。”
我点开其中一条风险项。
“您看,针对‘信息未彻底删除’的问题,我们系统会自动生成一段代码补丁,贵公司的技术人员,只需要复制粘贴,就能立刻修复这个漏洞。”
演示结束,我合上电脑,看着脸色铁青的关振山。
“关董,您觉得,我们这款产品怎么样?”
关振山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里反复摩挲。
“你想把这套系统,卖给我?”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只是卖给您。”
我摇了摇头。
“我是想和您合作。元启科技,可以成为我们‘坚盾安全’的第一个标杆客户。”
“标杆客户?”
“没错。我们会为元启提供一整套的数据合规解决方案,帮助元启,在半年内,成为全行业数据安全合规的典范。而元启,只需要付给我们一笔合理的咨询服务费。”
“多少钱?”
关振山警惕地问。
“不多。”
我伸出两根手指。
“一年,两千万。”
“两千万!”
关振山猛地抬起头,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姜爻,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了五千万!”
“那五千万是投资,是您买的保险。”
我平静地看着他。
“这两千万,是服务费。是我带着我的团队,帮您解决问题的报酬。您要知道,一旦监管部门查出这些问题,罚款可能就是上亿。相比之下,两千万,很贵吗?”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一旦元启成为我们的标杆客户,有了您这个金字招牌,我们再去开拓其他市场,就会容易得多。从这个角度看,您也是在帮您自己的投资增值。这是一笔双赢的生意。”
关振山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我又一次把他逼到了墙角。
他可以拒绝。
但是,他敢吗?
他不敢。
因为我今天能查出“元启阅读”的问题,明天就能查出他其他核心业务的问题。
那个关于“青禾物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在他的头顶。
他不敢赌。
“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字。
“合同拿来。”
我笑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式两份的“数据合规战略合作协议”。
关振山拿起笔,手抖得比上次还厉害。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姜爻。”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谢谢夸奖。”
我收好合同,站起身。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走出元启大楼,我给陆归元打了个电话。
“第一单,成了。两千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欢呼。
“我靠!姜爻!你就是我的神!YYDS!”
我笑着挂了电话,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我知道,属于我和坚盾安全的时代,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12
与元启科技的合作协议签订后,坚盾安全正式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我带着张工的技术团队,正式进驻元启。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元启所有业务线,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数据风险普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家外表光鲜的互联网巨头,内部的数据管理,简直就像一个筛子,千疮百孔。
违规收集、滥用、泄露……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我们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像医生做手术一样,一点一点地帮他们梳理流程,修复漏洞,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数据合规体系。
这个过程很辛苦,但效果是显著的。
半年后,当初对我爱答不理的经信委严主任,亲自带队来元启进行“回头看”检查。
检查结果,是“高度赞扬”。
严主任在总结会上,点名表扬了元启科技在数据安全合规方面做出的努力和成绩,并号召全行业的公司向元启学习。
关振山坐在台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他花了两千万,给自己买了一顶“行业标杆”的高帽子。
这笔买卖,说不清是赚是赔。
但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有了元启这个金字招牌,坚盾安全的名声,在行业内迅速打响。
无数的公司,包括元启的竞争对手,都纷纷找上门来,寻求合作。
我们的业务量呈指数级增长,公司的规模也迅速扩大。
我们从科技园区的小办公室,搬到了市中心顶级的写字楼,就在元启科技的对面。
每天,我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都能看到对面那栋熟悉的建筑。
有时候,我甚至能看到关振山站在他的窗前,也在看着我这边。
我们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像两个宿命的对手。
公司的发展一帆风顺,我的个人生活也越来越好。
我换了一辆更好的车,在更好的地段,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苏磬辞去了她原来的工作,成了我的“贤内助”,有时候会来公司帮帮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研究美食和插花。
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那就是“青禾物流”的那些证据。
那是我悬在关振山头上的剑,也是我自己的一个隐患。
虽然我答应过他,只要他信守承诺,那些证据就永远不会曝光。
但是,关振山这样的人,真的会一直信守承诺吗?
他会不会在某个时候,觉得羽翼已丰,或者找到了我的什么把柄,然后反咬我一口?
我不敢赌。
我必须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这天,我约陆归元在我的办公室喝酒。
“归元,青禾物流那边的证据,你还留着吧?”
“当然。”
陆归元喝了一口威士忌。
“物理隔离,三重加密,放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比我的命都安全。”
“我想把它处理掉。”
我说。
陆归元愣了一下。
“处理掉?为什么?那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啊!没了它,关老狗要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护身符。”
我看着他,缓缓地说。
“一个比那些证据更强大,更无法撼动的护身符。”
“什么东西?”
“元启科技的股份。”
陆归元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要收购元启的股份?姜爻,你疯了?那得多少钱?”
“我没疯。”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收购,我是要他‘送’给我。”
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陆归元。
我想用手里的证据,和关振山做最后一笔交易。
我要他把他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五的元启科技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作为交换,我会当着他的面,销毁所有关于青禾物流的证据。
“百分之五!”
陆归元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元启现在的市值,至少一千亿!百分之五,就是五十亿!姜爻,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关振山会同意吗?”
“他会的。”
我笃定地说。
“因为这对他来说,也是解脱。只要那些证据还在我手里一天,他就一天睡不好觉。他宁愿花五十亿,买一个一劳永逸的安心。”
“而且,我成为他的股东,我们就从对手,变成了利益共同体。他以后再想动我,就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影响到他自己的股价。”
陆归元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姜爻,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他由衷地感慨。
“以前,我觉得你是个技术大神。后来,我觉得你是个商业鬼才。现在,我发现,你根本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不是魔鬼。
我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要想不被别人吞噬,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比别人更强大,更无懈可击。
“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谈?”
陆归元问。
“不急。”
我摇了摇头。
“我还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来找我谈的机会。”
我在等什么机会,我没有告诉陆归元。
因为这个机会,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13
机会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两个月后,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了整个科技圈。
一家来自欧美的,名为“巨石资本”的顶级投行,宣布对元启科技发起了恶意收购。
巨石资本以其凶悍的风格和强大的资金实力著称,被他们盯上的公司,很少有能幸免的。
他们在二级市场上,疯狂地吸纳元启科技的流通股,短短一周时间,持股比例就达到了百分之十五,成为了仅次于关振山的第二大股东。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拿下元启的控股权,然后将其分拆、变卖,实现利益最大化。
消息一出,元启科技的股价剧烈波动,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关振山紧急召开了好几次董事会,商讨对策,但面对巨石资本的凌厉攻势,他们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关振山虽然是第一大股东,但他个人的持股比例,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剩下的股份,分散在其他几个创始股东和大量的散户手里。
巨石资本只要能说服其他几个股东,或者继续在市场上吸纳股份,就很有可能成功。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这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和苏磬吃饭,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
是关振山的秘书打来的。
“姜总,董事长想请您见个面,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秘书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方便。”
我放下筷子。
“老地方见。”
“老地方?”
秘书愣了一下。
“就是他办公室。”
我挂了电话。
苏磬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他这么晚找你,是为了巨石资本的事吧?你……要去吗?”
“当然要去。”
我笑了笑。
“鱼已经快被煮熟了,我得去加最后一把火。”
我换上衣服,驱车来到元启大楼。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显然整个公司都在加班,应对这场危机。
我走进关振山的办公室,他正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映照出他疲惫而苍老的轮廓。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十岁。
“来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沙哑地说了一句。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坐了很久。
“巨石资本的事,你听说了吧?”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嗯。”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关振山自嘲地笑了笑。
“我斗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被人端了老巢。”
“元启是你一生的心血,你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说。
“放弃?我拿什么不放弃?”
关振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他们有的是钱。我手里的资金,根本不够跟他们打。其他的股东,又都各怀鬼胎,靠不住。”
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我。
“姜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帮我,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只要能保住元启,你开个价。”
他终于说出了他今晚约我来的目的。
他想让我,帮他对付巨石资本。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反问他。
“元启落到谁手里,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说不定,巨石资本接手后,会更重视数据安全,我们的生意会更好做。”
“不!”
关振山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们不一样!他们是野蛮人!他们只会把公司拆了卖钱!元启要是没了,我们这个行业,就全完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他为了给他侄女腾位置,毫不犹豫地把我踢走的时候,他何曾想过,我也是元启的一份子?
现在,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公司,却跟我谈起了行业大义。
“关董,我们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我打断了他。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关振山重新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巨石资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资金。我要想跟他们抗衡,也需要钱,大量的钱。而且,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一个能和我站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敌的盟友。”
他看着我,眼神灼灼。
“姜爻,我知道,坚盾安全现在现金流很好。而且,你在圈子里的名声,现在比我都大。只要你肯站出来,宣布和元启结成战略同盟,并且,注资我们,我们就有机会,打退他们。”
“注资?”
我笑了。
“关董,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你的投资人,不是你的提款机。我为什么要拿我的钱,去填你的窟窿?”
“不是填窟窿!”
关振山急切地说。
“是投资!你可以以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拿到元启的股份。等我们打退了巨石,股价回升,你的收益,至少是翻倍的!”
“听起来很诱人。”
我点了点头。
“但是,我怎么能保证,我们一定能打退巨石呢?万一输了,我的投资,岂不是血本无归?”
“不会输的!”
关振山咬着牙说。
“只要我们联手,我们就有七成的胜算!”
“七成,还是太低了。”
我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不做没把握的生意。”
关振山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我看着他,缓缓地说。
“一笔,能让我们有十成胜算的交易。”
14
“十成胜算?”
关振山看着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什么交易?”
“很简单。”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把你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五的元启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关振山猛地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作为交换……”
我转过身,看着他。
“第一,我会当着你的面,销毁所有关于青禾物流的证据,永绝后患。”
关振山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条件,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第二,坚盾安全会以战略合作伙伴的名义,向元启科技注资二十亿,用于在二级市场,狙击巨石资本。”
“二十亿!”
关振山失声叫了出来。
他知道坚盾安全赚钱,但没想到,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起如此庞大的现金流。
“这二十亿,加上你手里的资金,足够和巨石资本打一场漂亮的防御战了。”
我平静地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帮你争取到其他股东的支持,并且,我会让巨石资本,知道一些他们不该知道,但又不得不忌惮的事情。”
“什么事情?”
关振山不解地问。
“比如说,元启科技现在是全中国,在数据安全合规方面,做得最好的公司。任何想要收购它的资本,都必须考虑到,一旦因为恶意收购,导致数据安全出现问题,他们将要面临的,是来自中国监管部门的,最严厉的审查和惩罚。”
我笑了笑。
“巨石资本虽然有钱,但他们敢和中国政府掰手腕吗?他们不敢。”
关振山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
他没想到,我当初逼着他做的合规整改,逼着他戴上的那顶“行业标杆”的高帽子,在今天,竟然成了一件最强大的护身铠甲。
我当初布下的局,在今天,终于显现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进,可以成为攻击他的武器。
退,可以成为保护他的盾牌。
而这一切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掌握在我的手里。
“姜爻……”
关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敬畏。
“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这一切的?”
“从你把我赶出这栋大楼的那一天起。”
我淡淡地说。
关振山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无比悔恨的表情。
他大概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为了自己的侄女,赶走我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小卒,那么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答应你。”
良久,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把我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你。我们一起,把巨石资本,赶出去!”
“明智的决定。”
我伸出手。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盟友了。”
关振山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冰冷,但握得很紧。
“是盟友。”
那一晚,我和关振山,在他的办公室里,聊了整整一夜。
我们制定了周密的“元启保卫战”计划。
从资金的运用,到舆论的引导,再到与其他股东的沟通,每一个细节,我们都反复推演。
天亮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
我走出元启大楼,看着初升的太阳,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苏磬正焦急地在客厅里等我。
“怎么样了?”
“谈妥了。”
我把她拥入怀中。
“老婆,从今天起,你老公我,是元启科技的董事了。”
苏磬在我怀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喜极而泣。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她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她知道,我终于,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甚至,更多。
15
接下来的两周,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我和关振山联手之后,局势迅速发生了逆转。
首先,关振山以个人名义,将百分之五的元启股份,正式转让到了我的名下。
我,姜爻,正式成为元启科技的第四大股东,和董事会成员。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在资本市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坚盾安全的创始人,数据安全领域的权威专家,竟然和元启科技深度绑定。
这无疑向外界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元启科技,有了一位强大的盟友。
紧接着,我以坚盾安全的名义,高调宣布向元启科技注资二十亿,用于维护公司股价稳定和数据安全体系的升级。
同时,我接受了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专访。
在采访中,我详细阐述了元启科技在数据合规方面取得的成就,并“不经意”地透露,任何对元启的恶意收购,都可能触发国家层面的数据安全审查。
这些言论,像一颗颗精准的炸弹,投向了巨石资本。
他们的股价应声下跌。
巨石资本的操盘手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次看似简单的收购,会引出我这样一个“程咬金”。
他们开始犹豫了。
而我和关振山,则趁此机会,在二级市场上,用我们雄厚的资金,大量回购公司的股票。
一时间,元启的股价不降反升,稳步上扬。
此消彼长之下,巨石资本的收购成本,被无限拉高。
最终,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巨石资本不得不宣布,放弃对元启科技的收购要约。
他们灰溜溜地清仓了手中的股票,狼狈地退出了中国市场。
“元启保卫战”,以我们的完胜,宣告结束。
消息传来的那天,元启科技内部,一片欢腾。
关振山亲自在公司内部论坛发帖,感谢所有员工的坚守,并宣布,所有参与此次“保卫战”的员工,都将获得丰厚的奖金。
他还特意提到了我。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我们的新董事,姜爻先生。是他,在公司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他不仅是我们的盟友,更是我们的英雄。”
看着这些文字,我心中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我还是被他一脚踢开的弃子。
几个月后,我却成了他口中的英雄。
世事之荒谬,莫过于此。
当晚,关振山在自己的私人会所,设宴款待我。
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看起来精神矍铄,一扫之前的颓态,仿佛年轻了十岁。
“姜爻,这次,多亏了你。”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酒,三十年的茅台。
“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对,是盟友。”
关振山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我这辈子,没输过。没想到,在你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但是,我得承认,我栽得心服口服。”
“关董言重了。”
“不,你当得起。”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甚至是一丝……敬畏。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时代,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我老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
“青禾物流的所有原始数据。”
他说。
“我已经让那边的人,把所有的服务器都物理销毁了。这是最后一份备份。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我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关振山笑了笑。
“你不是想要销毁它吗?现在,我把它交给你,由你来亲手销毁。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芥蒂。我们,是真正的合作伙伴。”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算计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他的眼神,坦然而真诚。
也许,经历过这次生死存亡的危机,他真的想通了。
也许,他真的认识到,与我为敌,不如与我为友。
我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当着他的面,我把它,扔进了旁边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里。
U盘的外壳,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变形,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那把悬在我俩头顶的剑,终于,彻底消失了。
关振山看着那团火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姜爻。”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准备退休了。”
我愣了一下。
“退休?”
“嗯。”
他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让我看透了很多。我想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家人。元启的未来,我想交给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灼灼。
“你,有没有兴趣,接替我的位置?”
我的心,猛地一跳。
接替他,成为元启科技新的董事长?
这个念头,我从来没有想过。
这,是我复仇的终点吗?
还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16
我最终没有立刻答应关振山。
“让我想想。”
我对他说。
关振山没有逼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等你答复。”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苏磬。
苏磬听完,也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他想让你当元启的董事长?”
“嗯。”
“那你……怎么想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从被开除的那天起,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复仇,为了拿回属于我的尊严。
我一步步地算计,一步步地往上爬。
现在,我不仅拿回了尊严,还站到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关振山,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对手,现在却要把他一生的心血,交到我的手上。
我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可是,当胜利真的到来时,我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和喜悦。
反而有一种……空虚感。
就好像一个绷紧了很久的弹簧,突然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
“老公。”
苏磬走到我身边,从背后抱住我。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了?”
我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想要什么。以前,我觉得我想要复仇,想看关振山跪在我面前。现在,他快要跪下了,我却觉得……没意思。”
“那是因为,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苏磬把脸贴在我的背上,轻声说。
“以前的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现在的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你想要的,已经不只是打败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我心中的迷雾。
是啊。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成为另一个关振山,坐在那个权力的顶端,享受别人的敬畏和恐惧吗?
不。
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创办坚盾安全,初衷是为了自保,但后来,当我看到那么多公司因为数据泄露而陷入危机,那么多用户因为隐私被侵犯而受到伤害时,我的想法,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我希望,能用我的技术,建立一个更安全,更值得信赖的互联网世界。
这,才是我的理想。
而元启科技,作为行业的龙头,如果能由我来掌舵,无疑能更好地实现这个理想。
但是,坚盾安全怎么办?
那是我和陆归元他们一手创办的公司,是我的心血,也是我的根。
我不能放弃它。
“老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转过身,看着苏磬。
“……让元启,和坚盾,成为一家人?”
苏磬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合并?”
“对。”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宏伟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浮现。
“由元启科技,全资收购坚盾安全。坚盾,成为元启旗下一个独立运营的,专注于数据安全的子公司。而我,则以坚盾创始人和元启大股东的身份,出任元启科技的新董事长。”
这样一来,我既能掌控元启的航向,实现我的理想,又能保证坚盾的独立性和发展。
陆归元和张工他们,也能从这次收购中,获得丰厚的回报,实现财务自由。
而关振山,也能以一个体面的方式,完成权力的交接。
这是一个多方共赢的方案。
“老公,你真是个天才!”
苏磬激动地抱着我。
“这个想法太棒了!”
第二天,我约了陆归元和张工他们,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他们听完,都沉默了。
“姜爻,你的意思是,把我们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公司,卖给关振山?”
陆归元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也有些不舍。
“不是卖给关振山,是卖给元启。”
我纠正他。
“而且,不是卖,是换股。我们会成为元启的股东。坚盾这个品牌,会永远保留。你们,依然是坚盾的管理者。只不过,我们有了一个更强大的平台,和更充足的资源。”
我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以坚盾现在的估值,如果被元启收购,他们每个人手里的期权,都能换来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
“我靠……这么多零,我数不过来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看着我测算的数字,目瞪口呆。
“所以,你们不仅不会失去什么,反而会得到更多。财富,地位,还有实现技术理想的舞台。”
我看着他们。
“当然,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尊重你们的选择。这件事,必须我们所有人,都点头才行。”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良久,陆归元第一个开了口。
“我同意。”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
“姜爻,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我信你。而且,我他妈也想看看,你当了元启的老大,会把这个行业,搅成什么样。”
他笑了笑。
“反正,有你罩着,我们怕什么。”
张工也点了点头。
“我也同意。跟着姜总,有肉吃。”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了同意。
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感动。
“谢谢大家。”
我站起身,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17
搞定了内部团队,下一步,就是和关振山摊牌。
我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
这一次,我的身份,不再是寻求合作的乙方,也不是并肩作战的盟友,而是一个平起平坐的,未来的权力继承者。
我把我的“合并方案”,详细地跟他阐述了一遍。
关振山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权衡。
我没有催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我知道,这个方案,对他来说,有利有弊。
利的是,元启收购坚盾,等于将数据安全这块最重要的版图,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彻底消除了后顾之忧。
弊的是,这次收购,必然会让我和我的团队,在元启内部的势力,进一步壮大。
他将要交出的,是一个更加强大,但也更不容他置喙的帝国。
“收购坚盾,需要多少钱?”
良久,他睁开眼睛问。
“按照现在的市场估值,坚盾的价值,在八十亿左右。”
我说。
“我们不要求现金,全部以换股的方式进行。元启需要增发一部分股票,用于收购。”
“八十亿……”
关振山喃喃自语。
他大概在感慨,当初他只花了五千万,就“创造”出了一个价值八十亿的公司。
这笔投资的回报率,高得吓人。
“收购之后,你在元启的持股比例,会超过百分之十。再加上你团队的股份,你们‘坚盾系’,将成为元启内部,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我怎么能保证,你不会成为第二个‘巨石资本’?”
我笑了。
“第一,我和巨石资本不同。他们是来掠夺的,而我是来建设的。元启的强大,符合我的利益。”
“第二,我可以在协议里承诺,十年之内,我和我的团队,不会以任何方式,减持手中的元启股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别无选择。”
关振山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已经向我发出了“禅位”的邀请,现在想收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如果我不能以一个他能接受的方式,顺利接班,那么,我和他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联盟,将瞬间崩塌。
到时候,元启将再次陷入内斗和动荡。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同意你的方案。我会立刻召开董事会,推动这次收购。同时,我会正式向董事会,提名你为下一任董事长。”
“谢谢。”
我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我。”
关振山握住我的手,苦涩地笑了笑。
“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元启科技和坚盾安全,成为了整个商业世界的焦点。
元启科技宣布,以八十亿的对价,全资收购坚盾信息安全公司。
同时,元启科技宣布,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关振山先生,因个人原因,决定辞去董事长一职,并提名公司董事、坚盾安全创始人姜爻先生,为新任董事长。
这两则消息,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都对我的“火箭式”上位,感到不可思议。
各种猜测和传闻,甚嚣尘上。
有人说,我是关振山的私生子。
有人说,我掌握了关振山的致命把柄。
还有人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本游戏。
对于这些传闻,我一概不予回应。
我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元启科技召开了股东大会。
在会上,对元启收购坚盾,以及任命我为新董事长的议案,进行了投票。
由于我和关振山,以及其他几个大股东,事先已经达成了共识,所以,两项议案,都以绝对的高票,顺利通过。
当投票结果宣布的那一刻,我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从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子,变成了这家千亿帝国的掌舵人。
我的人生,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会议结束后,关振山把他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我。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有释然,有不舍,也有一丝期许。
“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落寞地离开了这栋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大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一个属于关振山的时代,结束了。
而一个属于我,姜爻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
18
我正式上任元启科技董事长的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副总裁及以上级别的高管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几十位元启的“老臣”。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比我年长,资历也比我老。
他们看着我这个新上任的、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董事长,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的,隐藏着一丝敌意。
我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对我这个“空降”的董事长,并不服气。
他们认为,我只是靠着和关振山的某种“交易”,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我没有急着发表什么施政演说,也没有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豪言壮语。
我只是让我的助理,给每人发了一份文件。
“各位。”
我环视众人,平静地开口。
“在我上任之前,我花了两周的时间,看完了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财务报表、业务数据和战略规划。然后,我做了这份‘元启科技未来三年发展战略草案’,请各位审阅。”
高管们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我一上来,就扔出这么一个重磅的东西。
他们纷纷拿起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一开始,很多人的脸上,还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但渐渐地,他们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有的人,甚至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我在这份草案里,不仅精准地指出了元启目前在各个业务线上存在的问题和瓶颈,还提出了极具前瞻性和可行性的解决方案。
从人工智能的布局,到云计算的深化,再到海外市场的拓展……
每一个战略方向,都切中要害。
每一个战术步骤,都清晰明确。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只花了“两周时间”写出来的草案。
这背后,是海量的数据分析,深刻的行业洞察,和对公司业务了如指掌的熟悉程度。
这,正是我的强项。
“……所以,我建议,在稳固国内市场的同时,我们必须成立‘全球化战略部’,以东南亚和南美为突破口,将我们的成功模式,复制到海外。”
我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整个草案的核心内容,讲解了一遍。
讲完之后,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的高管,都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敬佩和畏惧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终于明白,我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靠的是,实打实的,碾压他们的,绝对实力。
“各位,对这份草案,有什么意见吗?”
我微笑着问。
没有人说话。
一位主管战略的副总裁,犹豫了很久,站了起来。
他是我上任前,被认为最有可能接替关振山的人选。
“姜董。”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诚恳。
“您的这份战略草案,高屋建瓴,洞察深刻,我……我完全同意。我为我之前的……一些想法,向您道歉。”
他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这个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其他的高管,也纷纷站起来,表示了对我的支持和拥护。
“姜董,我们都听您的!”
“没错,跟着您干,元启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看着他们,知道,我上任的第一仗,打赢了。
我用我的专业能力,征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功臣。
“好。”
我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从今天起,元启科技,就将按照这个新的方向,全速前进。”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跟上我的脚步。当然,如果有人觉得力不从心,或者有其他的想法,现在可以提出来。元启不养闲人,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我的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
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知道这位年轻的董事长,不仅有能力,更有手腕。
会议结束后,我把人力资源总监李曼,单独留了下来。
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看我。
“姜……姜董。”
“李总监,别紧张。”
我笑了笑。
“我今天留你下来,不是要跟你算旧账。”
李曼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公司未来的人才战略。”
我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拟定的一份‘青年人才培养计划’和‘核心员工股权激励方案’。我希望,元启未来,能给更多的年轻人机会,让那些真正有才华,有贡献的员工,能分享到公司发展的红利。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论资排辈,任人唯亲。”
我特意加重了“任人唯亲”四个字。
李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我这是在敲打她。
“我……我明白了,姜董。”
她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我一定……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这份方案落实好。”
“好。”
我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谢谢姜董!谢谢姜董!”
李曼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退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快感。
我没有开除她,不是因为我大度。
而是因为,我知道,留着她,比开除她,更有用。
一个对我心怀恐惧,又急于表现的HR总监,会是我推行改革的,最得力的工具。
我需要用她,来清洗掉公司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为我的新政,扫清障碍。
至于她个人的命运,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当我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我就必须学会,无情。
19
在我雷厉风行的改革之下,元启科技,这艘庞大的巨轮,开始调转船头,驶向了新的航向。
我砍掉了一些不盈利、前景不明的边缘业务,将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人工智能、云计算和全球化这三大核心战略上。
我推行了全新的绩效考核和股权激励制度,打破了过去的大锅饭和论资排辈。
一大批有能力、有干劲的年轻人,被破格提拔到了重要的岗位上。
整个公司,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朝气蓬勃的景象。
当然,改革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我的新政,触动了很多旧势力的利益。
一些倚老卖老、能力平庸的“老臣”,被调整了岗位,甚至被直接淘汰。
他们中的一些人,联合起来,试图给我制造麻烦。
他们或明或暗地抵制我的决策,在公司内部散播对我不利的谣言,甚至有人,偷偷地联系媒体,想挖我的“黑料”。
对于这些,我早有预料。
我没有和他们正面冲突,而是采取了更强硬,也更有效的手段。
我让陆归元执掌的“坚盾安全部”,对公司的网络和信息系统,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
很快,那些搞小动作的人,他们私下里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甚至和外部人员的通话录音,都一清二楚地,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在一个高管会议上,我没有点名,只是“不经意”地,提了几个例子。
“我听说,我们公司有的高管,上班时间,不好好研究业务,却热衷于拉帮结派,在背后议论公司战略,甚至,还和一些别有用心的媒体记者,走得很近啊。”
我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目光从那几个心怀鬼胎的高管脸上一一扫过。
他们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直流。
他们知道,我这是在警告他们。
他们也知道,在这个由我掌控的帝国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公司的改革,得以顺利地推行下去。
一年后,元启科技的财报,给出了最好的证明。
公司的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五十。
净利润,更是翻了一番。
在人工智能和云计算领域,我们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发布了好几款颠覆行业的产品。
我们的海外业务,也高歌猛进,成功地占领了东南亚的市场。
元启的股价,一路飙升,市值突破了两千亿。
我,姜爻,这个曾经的弃子,用一年的时间,向全世界证明了我的价值。
我成了科技圈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企业家,登上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
我的故事,被媒体演绎成了一个“王者归来”的传奇。
这天,我接受一个著名财经访谈节目的邀请,做了一期专访。
节目最后,主持人问了我一个问题。
“姜董,所有人都对您的经历感到好奇。您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被元启开除,到成为元启的董事长,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袭。很多人都想知道,支撑您走过那段人生低谷,并最终取得成功的,究竟是什么?”
我看着镜头,沉默了片刻。
是什么?
是仇恨吗?
是。
但也不全是。
“我想,是一种不甘心吧。”
我缓缓地说。
“我不甘心,自己的价值,被别人轻易地否定。我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别人随意地摆布。我不甘心,我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由那些傲慢、无知和不公所主导的。”
“所以,我选择反抗。我用我的知识,我的智慧,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然后,我试图用我的力量,去改变一些东西,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点。”
“比如,让努力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让投机取巧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科技,真正地服务于人,而不是奴役人。”
“这,就是我的答案。”
节目播出后,我的这段话,在网络上被疯狂转发。
无数正在职场中挣扎、迷茫的年轻人,把我的话,奉为圭臬。
他们叫我“职场爽文男主”。
我看着这些评论,只是淡淡一笑。
爽文男主?
他们只看到了我台前的风光,却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们也不知道,在这条看似光鲜的路上,我失去了多少,又改变了多少。
我变得越来越不像当初的那个,单纯的技术宅男了。
我变得果决,冷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我学会了用权力去制衡权力,用利益去交换利益。
我成了一个合格的,甚至优秀的,帝王。
但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感到一丝陌生。
这,还是我吗?
“老公,又在胡思乱想了?”
苏磬从背后抱住我,把脸贴在我的背上。
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我在想,我是不是变了。”
“是变了。”
苏磬毫不犹豫地说。
“你变得更强大,更自信,也更有魅力了。”
她转到我面前,捧着我的脸。
“但是,我知道,你的心,没有变。你还是那个,会因为一个小小的bug而熬夜,会因为一个算法的优化而兴奋,会为了保护我而奋不顾身的,我的老公。”
她踮起脚,亲了亲我的嘴唇。
“别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
我拥有了全世界,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眼前的这个人。
只要有她在,我就不会迷失方向。
20
在我执掌元启的第二年,公司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年会。
地点在全城最豪华的酒店,邀请了所有的员工和重要的合作伙伴。
年会上,我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回顾了过去一年的辉煌成就,并展望了未来的宏伟蓝图。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员工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仰。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神。
晚宴开始后,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和各位高管、合作伙伴寒暄。
每个人都对我毕恭毕敬,说着各种恭维和赞美的话。
我微笑着,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我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关振山。
他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荣誉董事长,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年会。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没有人和他说话,显得有些落寞。
他看着台上正在表演的节目,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关董。”
我端着酒杯,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姜董。”
他已经改口,叫我姜董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老了,不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看着他们,就想起了我们当年创业的时候。那时候,公司也就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虽然苦,但是有奔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干得很好。”
他看着我,由衷地说。
“比我干得好。元启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谢谢。”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高处不胜寒。你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想把你拉下来的人,也越多。以后,要多加小心。”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我们俩,这两个曾经的生死对头,此刻,却像一对相交多年的老友,心平气和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女孩,端着一盘酒,朝我们这边走来。
她走路的时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她手里的托盘,也飞了出去。
满满一托盘的红酒,不偏不倚,全都泼向了我。
我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我这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就要被红酒毁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关振山。
所有的红酒,都泼在了他的背上。
他那身灰色的唐装,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闯祸的服务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停地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立刻站起来,扶住关振山。
“关董,您没事吧?”
“没事。”
他摇了摇头,脱下湿透的外套。
“一件衣服而已。”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孩,皱了皱眉。
“你是新来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酒店的经理闻讯赶来,看到这副情景,吓得魂飞魄散。
“关董!姜董!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善!我马上把她开除!”
经理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拉那个女孩。
“等等。”
我开口了。
我走到那个女孩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她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但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惊恐和……怨毒。
我看着她的脸,觉得有些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问。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没有。”
我没有再追问。
我站起身,对那个经理说。
“算了,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让她走吧,别为难她了。”
“可是,姜董……”
“按我说的做。”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经理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让保安,把那个女孩带了下去。
关振山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解。
“姜爻,你……”
“关董,我们去换件衣服吧。”
我打断了他。
我扶着他,离开了宴会厅。
在去休息室的路上,我悄悄地给陆归元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刚才那个女服务生。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女孩的眼神,不像是一个不小心犯错的人。
更像是一个,蓄意报复的人。
而她报复的对象,是我。
可是,我并不认识她。
她,到底是谁?
21
陆归元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把那个女服务生的资料,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女孩名叫关雎。
看到这个名字,我瞬间明白了所有。
关振山的侄女。
那个当初抢了我位置,又被我逼着离开公司的女孩。
资料上显示,她被元启开除后,因为有了一个不光彩的“履历”,一直没有找到像样的工作。
她去过好几家小公司,都干不长。
后来,她心高气傲,不愿意再寄人篱下,就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不少网贷,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奶茶店。
结果,因为经营不善,不到半年,就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还债,她不得不放下身段,来到这家酒店,做起了时薪服务生。
而今天,她在这里,遇到了我。
这个,被她认为是毁了她一生的“仇人”。
所以,她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虽然幼稚,但充满了怨毒。
我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心中五味杂陈。
我从不认为,我欠她什么。
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决定了她后来的下场。
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但是,看着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我删掉了资料,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我来说,她只是我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我不会去报复她,也不会去同情她。
我只希望,她能好自为之,不要再来招惹我。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一个女人,在走投无路时的疯狂。
几天后,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篇爆款文章。
标题是:《揭秘千亿帝国新掌门姜爻的发家黑历史:一个农夫与蛇的现代故事》。
文章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详细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一个名叫“关小姐”的善良女孩,出于好心,把自己叔叔公司的重要职位,让给了一个才华横溢但穷困潦倒的年轻人“姜某”。
没想到,这个“姜某”,却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不仅窃取了公司的核心机密,还以此为要挟,逼迫“关小姐”的叔叔,也就是公司的董事长,将公司拱手相让。
而可怜的“关小姐”,则被他无情地赶出公司,流落街头,过着悲惨的生活。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细节丰富,极具煽动性。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写的就是我和关雎、关振山。
文章一经发出,立刻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的“王者归来”的传奇故事,瞬间被颠覆成了一个“阴谋上位”的丑闻。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被这篇文章煽动,跑到我的微博和元启的官微下面,对我进行谩骂和攻击。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怜的关小姐,真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抵制元启!抵制姜爻!还关小姐一个公道!”
一时间,我从一个被万人敬仰的“爽文男主”,变成了一个被千夫所指的“卑鄙小人”。
公司的股价,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下跌。
“姜董,现在怎么办?”
公司的公关总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网上的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我们要不要立刻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不用。”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表情异常平静。
“现在发声明,只会被认为是心虚。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堵,而是去疏。把所有发布和转发这篇文章的媒体、大V、水军的名单,都给我整理出来。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
公关总监领命而去。
我靠在椅子上,眼神变得冰冷。
关雎一个人,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掀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波。
她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在推动。
而这个人的目的,绝不只是为了帮她“伸张正义”。
他的目标,是我,是元启科技。
会是谁呢?
是那些被我动了蛋糕的旧势力?
还是商场上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甚至是……那个已经“退休”的关振山?
一个又一个的嫌疑人,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拿出手机,给陆归元打了个电话。
“归元,又要麻烦你了。”
“那篇破文章的事吧?”
电话那头,陆归元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我他妈早就看过了!这帮孙子,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等着,我这就去黑了他们的服务器,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别冲动。”
我制止了他。
“黑服务器是犯法的。我们要用更高级的玩法。”
“什么玩法?”
“帮我顺着那篇文章的源头,查一下,最初的发布者是谁。还有,查一下关雎最近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我要知道,是谁在给她钱,是谁在联系她。”
“明白!”
陆归元立刻答应。
“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个幕后黑手给你揪出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但我,毫无畏惧。
因为我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不堪一击。
22
在我的授意下,元启的公关部门,对网络上的舆论风波,采取了“冷处理”的态度。
不回应,不删帖,不控评。
任由那些负面情绪,发酵,蔓延。
我的这种反常的沉默,让幕后的推手,更加有恃无恐。
他们以为我束手无策,只能任人宰割。
于是,他们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更多的“黑料”,被炮制出来。
有人说我私生活混乱,和多名女下属有不正当关系。
有人说我利用职权,侵吞公司资产。
甚至有人,把我妻子苏磬的照片,都发到了网上,说她是看上了我的钱,才和我在一起的“拜金女”。
看到苏磬的照片,出现在那些肮脏的帖子里,我心中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冲我来,我不在乎。
但是,他们动了我的家人。
他们触碰了我的底线。
“老公,你别生气。”
苏磬抱着我,反过来安慰我。
“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自乱阵脚。我们不能上当。”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我知道。”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
苏磬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一切。我等着你,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揪出来。”
就在这时,陆归元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爻,查到了!”
他的声音,异常兴奋。
“你绝对想不到,幕后黑手是谁!”
“谁?”
“是巨石资本!”
这个答案,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他们?”
“没错!我查到,给关雎打钱的那个海外账户,和当初在二级市场上狙击元启的,是同一个资金来源。而且,和关雎联系的那个公关公司的负责人,以前就在巨石资本工作过。”
我明白了。
巨石资本,在上次的收购战中,被我打得元气大伤,狼狈退场。
他们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而关雎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利用关雎的怨恨,把她当成一颗棋子,来攻击我,搞垮元启的股价。
这样,他们就可以趁机,以更低的价格,再次发起收购。
好一招“一石二鸟”。
“这帮狗娘养的,真是阴魂不散!”
陆归元在电话那头骂道。
“姜爻,现在证据确凿,我们直接报警吧!告他们商业诽谤!”
“不。”
我摇了摇头。
“报警,太便宜他们了。”
我的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一样冷。
“他们不是喜欢玩舆论战吗?那我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我让陆归元,把他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包括巨石资本的资金流向,他们和公关公司的合同,以及他们和关雎的通话录音。
然后,我让公司的公关总监,联系了国内外上百家主流的财经媒体。
三天后,元启科技,在全球范围内,同步召开了一场线上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题是:“关于近期针对元启科技及董事长姜爻先生恶意舆论攻击的真相说明”。
我亲自出席了发布会。
面对着全球上百家媒体的镜头,我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将一份份铁证,展示在世人面前。
“各位媒体朋友。”
我看着镜头,缓缓开口。
“过去的一周,我和我的公司,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网络暴力。一些别有用心的组织和个人,利用一名涉世未深的年轻女性,炮制了大量的虚假信息,试图抹黑我,搞垮元启。”
“他们成功了吗?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的。他们成功地煽动了公众的情绪,让我的家人和朋友,受到了无端的伤害。”
“但是,他们也失败了。因为,真相,永远不会被谎言掩盖。”
我将巨石资本如何收买公关公司,如何利用关雎,如何策划这场舆论攻击的证据,一一公之于众。
当关雎和那个公关公司负责人商量如何“编故事”、“带节奏”的通话录音,被清晰地播放出来时,整个网络,都沸腾了。
之前那些对我破口大骂的网友,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当成了枪使,成了别人商业战争中的炮灰。
舆论,瞬间反转。
所有人的怒火,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巨石资本和关雎身上。
“但是,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声讨谁。”
我看着镜头,话锋一转。
“我是来,宣战的。”
“我,姜爻,以及我身后的元启科技,在此,向巨石资本,正式宣战。”
“你们用卑劣的手段,攻击我的公司,伤害我的家人。那么,我将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方式,来回击你们。”
“从明天起,元启科技将联合多家合作伙伴,成立一个百亿规模的‘反恶意收购基金’。我们将动用所有的资源,在资本市场上,对巨石资本,发起全面的狙击。”
“我不管你们的背景有多深,资金有多雄厚。我只想告诉你们一句话。”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犯我元启者,虽远必诛!”
我的话,通过网络,传遍了全世界。
所有人都被我的霸气和强硬,给震撼了。
他们知道,一场真正的,史诗级的商业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23
我的宣战,像一颗引爆的核弹,在全球资本市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巨石资本的股价,应声暴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不仅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还敢以如此强硬的姿态,向他们发起正面挑战。
他们立刻发表声明,否认所有指控,并声称要起诉我商业诽谤。
但是,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们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我,则用实际行动,兑现了我的诺言。
第二天,由元启科技牵头,联合了国内多家顶级企业和投资机构的“反恶意收购基金”,正式成立。
基金的规模,不是一百亿,而是一千亿。
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在资本市场上,不计成本地做空巨石资本。
一场多空大战,正式打响。
巨石资本,作为华尔街的顶级掠食者,其实力不容小觑。
他们迅速组织资金,开始护盘,试图稳住股价。
一时间,双方在市场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每天,都有上百亿的资金,在多空双方之间换手。
战况之惨烈,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但是,巨石资本忽略了一点。
他们面对的,不只是我,不只是元启。
他们面对的,是整个中国商界,对华尔街“野蛮人”的一次集体反抗。
我登高一呼,应者云集。
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加入了我们的阵营。
我们的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
而巨石资本,则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
他们的资金链,开始出现问题。
他们的股价,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一周后,巨石资本,这家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巨鳄,宣布,因“流动性危机”,暂停交易。
他们,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
消息传来,整个中国商界,一片欢腾。
我们打赢了这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
我们用实力,捍卫了我们的尊严。
而我,姜爻,也因为此战,一战封神。
我的名字,成为了一个传奇。
一个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华尔街的传奇。
庆功宴上,所有的人,都向我敬酒,说着各种赞美和恭维的话。
我微笑着,一一回应。
但我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因为我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
还有一个“小尾巴”,需要处理。
那就是,关雎。
在我的新闻发布会后,她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被酒店开除,被房东赶走,所有的网贷平台,都在催她还钱。
她的人生,彻底跌入了谷底。
有人说,她已经精神失常,在街上疯疯癫癫。
有人说,她已经走投无路,准备自杀。
对于这些传闻,我没有去证实。
我只是让陆归元,派人“看着”她。
我不想让她死。
死了,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想毁掉的人,站得有多高。
我要让她,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这,才是我对她,最残忍,也最彻底的报复。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关振山打来的。
“姜爻,能不能……放小雎一马?”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恳求。
“她毕竟是我的侄女。她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给她一条生路?”
我沉默了片刻。
“关董,当初,她把我逼上绝路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也给我一条生路?”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伤害的,不只是我。”
我继续说。
“她还伤害了我的家人。这一点,我不能原谅。”
“我知道,我知道是她不对。”
关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代她,向你,向你的家人,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放过她。”
我能听出,他话里的真诚。
他毕竟是她的亲叔叔。
看着自己的侄女,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我叹了口气。
“关董,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那……”
“我只是想让她明白,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为她的错误买单。”
我顿了顿,继续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饿死街头。我会给她,找一个地方,让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下半生。”
“什么地方?”
“一个山清水秀的,尼姑庵。”
我平静地说。
“让她在那里,青灯古佛,好好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吧。”
24
关振山最终接受了我的“建议”。
他亲自出面,把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的关雎,送到了市郊一座偏远的尼姑庵里。
我没有去送她。
我只是让陆归元,匿名给那座尼姑庵,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足够保证关雎在那里,一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也足够保证,她一辈子,都无法再踏出那里一步。
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关小姐”这个人。
只有一个法号“了尘”的比丘尼。
处理完关雎的事,我感觉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我和过去的所有恩怨,都做了一个了结。
我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在我的带领下,元启科技的发展,一日千里。
我们成为了全球人工智能和云计算领域的领导者。
我们的市值,突破了五千亿,成为中国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
我个人,也登上了全球富豪榜,成为了无数年轻人崇拜的偶像。
我实现了我当初吹过的所有牛逼。
我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但是,我却越来越觉得……孤独。
我每天的时间,都被各种会议、报告、应酬所填满。
我身边的人,都对我毕恭毕敬,但没有人,敢和我说一句真话。
我很久,没有和陆归元他们,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喝酒撸串,吹牛打屁了。
他们现在见了我,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姜董”。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这天,是我的生日。
苏磬在家里,为我准备了一个小型的生日派对。
只请了我们最亲近的几个人。
陆归元、张工他们都来了。
他们给我带来了贵重的礼物,说着祝福的话。
但气氛,却有些拘谨和尴尬。
我们都努力地,想找回以前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但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我借口去阳台透气,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
虽然拥有一切,却失去了自由。
“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
陆归元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没什么。”
我接过酒杯。
“归元,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我问。
陆归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我们的姜董,站得太高,开始 emo 了?”
“有点。”
我苦笑了一下。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被开除,没有经历这一切。我现在,可能还是元启的一个小总监,每天为了KPI和PPT发愁。但是,我至少,还能和你们,像兄弟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君君臣臣。”
陆归元沉默了。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远方。
“姜爻,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会想念以前的日子。”
他说。
“想念我们一起熬夜写代码,一起吃泡面,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的日子。那种感觉,很纯粹,很快乐。”
“但是,人总是要长大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真诚。
“我知道,你现在是董事长,是我们的老板。我们对你,有敬畏,有尊重。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变了。”
“无论你站得多高,飞得多远。只要你回头,我们,永远都在你身后。”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了,兄弟。”
“谢个屁。”
陆归元笑骂了一句。
“赶紧的,把酒喝了,回去切蛋糕。嫂子还等着呢。”
我一饮而尽,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
是啊。
身份会变,环境会变。
但是,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比如,亲情,友情,爱情。
这些,才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也是支撑我,能一直走下去的,最终极的力量。
25
生日派对的第二天,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我向元启董事会,提交了辞呈。
我决定,辞去元启科技董事长一职。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乃至整个商界,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选择激流勇退。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所有的董事,都试图挽留我。
“姜董,您不能走啊!元启不能没有您!”
“是啊,现在正是公司发展的关键时期,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
“各位,不要紧张。”
我说。
“我辞去董事长,不代表我要离开元启。我依然是元启的董事,和第一大股东。我只是,不想再被日常的事务所束缚了。”
“那我辞职后,董事长的位置,由谁来接替?”
一个董事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我看向了坐在我身边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归元。
“我提议,由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兼坚盾安全部总裁,陆归元先生,接替我,出任元启科技新一任的董事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陆归元。
陆归元自己,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姜……姜爻,你……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行!”
“你怎么不行?”
我看着他,眼神鼓励。
“论技术,你是全公司最牛的。论管理,你把坚盾安全部,也管得井井有条。论忠诚,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这个位置,你不坐,谁有资格坐?”
“可是……可是我……”
陆归元还是有些犹豫。
他习惯了在幕后做技术,让他走到台前,去当一个千亿帝国的掌舵人,他心里没底。
“别可是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我相信你,能比我干得更好。”
在我的力挺之下,董事会最终,通过了我的提议。
陆归元,这个曾经的白帽子黑客,咋咋呼呼的网瘾青年,成为了元启科技新一任的掌门人。
而我,则卸下了所有的行政职务,只保留了董事和股东的身份。
我终于,从那个金丝笼里,解放了出来。
“老公,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磬看着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陆归元,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她。
“我相信他,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而且,我不是什么都不管了。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
“什么活法?”
“我打算,成立一个‘元启未来实验室’。”
我把我的新计划,告诉了苏磬。
“我要把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都招募到这个实验室里。我们不追求短期的盈利,不考核KPI。我们只做一件事,就是去探索那些,能够改变未来,改变人类命运的,最前沿的科技。”
“比如,真正的强人工智能,可控核聚变,星际航行……”
我看着苏磬,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久违的,像孩子一样,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热情。
“老婆,以前,我是在为仇恨而活,后来,是为事业而活。现在,我想为理想而活。”
苏磬看着我,笑了。
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灿烂。
“好。”
她说。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过,在为理想奋斗之前,你是不是,该先兑现一个,你欠了我很久的承诺?”
“什么承诺?”
“环游世界啊!”
苏磬撅着嘴,假装生气。
“你都说了好几年了,什么时候兑现?”
我一拍脑袋,笑了。
是啊。
我忙于征战,忙于复仇,却忘了,我对她,还有这样一个浪漫的承诺。
“现在,立刻,马上!”
我抱起她,在客厅里转了几个圈。
“我们明天就出发!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在我们的笑声中,一个新的故事,开始了。
一个关于爱,关于理想,关于星辰大海的故事。
26
我和苏磬的环球旅行,持续了整整一年。
我们去了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接吻,在圣托里尼的蓝顶教堂前看日落。
我们去了肯尼亚的马赛马拉,看角马奔腾,感受生命的壮阔。
我们去了冰岛的冰川湖,追逐绚烂的极光,仿佛置身于世界的尽头。
我们抛开了所有的身份和光环,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享受着二人世界的甜蜜和自由。
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最放松的一段时光。
我不用再思考公司的战略,不用再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
我每天要做的,就是陪着我心爱的女人,去看遍这个世界的美景。
在旅行中,苏磬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我欣喜若狂。
我即将成为一个父亲。
我的人生,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为了照顾怀孕的苏磬,我们结束了旅行,回到了国内。
在我离开的这一年里,元启科技,在陆归元的带领下,发展得蒸蒸日上。
陆归元这个曾经不修边幅的技术宅,穿上西装,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后,竟然也像模像样。
他虽然没有我那么多的心计和手腕,但他有他自己的管理方式。
他真诚,坦率,把每一个员工,都当成自己的兄弟。
他用技术人的执着和热情,带领着公司,在技术创新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公司的氛围,也变得比我执政时,更加轻松和开放。
我看到这一切,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我知道,我没有选错人。
我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正式启动了“元启未来实验室”计划。
我亲自担任实验室的主任,并投入了上百亿的资金。
我向全世界的顶尖人才,发出了邀请。
我的号召力,是惊人的。
无数的科学家、工程师,被我的理想和情怀所感召,纷纷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加入了我的实验室。
其中,甚至有好几位,是诺贝尔奖级别的泰斗。
我们的实验室,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全球科技创新的新高地。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实验室的工作中。
我和我的团队,每天都在挑战人类智慧的极限。
我们像一群疯狂的梦想家,试图去解开宇宙的终极奥秘。
这个过程,充满了失败和挫折。
但我们,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正在做的,是一件无比伟大,也无比有意义的事情。
几个月后,苏磬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我给他取名,姜自明。
“自明”,取自“知行合一,致良知,心自明”。
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内心光明,知行合一的人。
我希望他,能活得比我更纯粹,更快乐。
儿子的出生,让我的人生,变得更加完整。
我每天下班后,最大的乐趣,就是回家抱儿子。
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咿呀学语,蹒跚学步。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我曾经以为,成功,就是站在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成功,是家庭美满,内心安宁,并且,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这天,我正在家里陪儿子玩,接到了关振山的电话。
他退休后,就和老伴一起,搬到了海南,过起了养花弄草的悠闲生活。
我们偶尔会通个电话,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家常。
“姜爻,恭喜啊,听说你当爸爸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
“谢谢关董。”
“还叫我关董?叫我老关,或者关伯伯吧。”
他笑了笑。
“我下周回趟市里,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看看我那大侄子。”
“好啊,没问题。”
我爽快地答应了。
放下电话,我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
我和关振山,这两个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敌人,如今,竟然能像亲人一样,相约吃饭。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能抚平所有的伤痕,也能化解所有的仇恨。
27
一周后,我带着苏磬和儿子,在一家私房菜馆,见到了关振山。
他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了很多,皮肤也晒黑了,像个健康的小老头。
他看到我怀里的姜自明,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哎哟,这就是我的大侄子啊!长得真俊!像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自明的襁褓里。
红包厚得吓人。
“关伯伯,您这太客气了。”
苏磬连忙推辞。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给大侄子的见面礼,必须收下!”
关振山的态度很坚决。
我们只好收下。
饭桌上,我们聊得很开心。
我们聊元启的现状,聊未来实验室的进展,也聊他在海南的退休生活。
气氛融洽得,就像一家人。
“对了。”
关振山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比丘尼,正在寺庙里,安静地扫地。
她的神情,平静而淡然,没有了当初的怨毒和疯狂。
是关雎。
“我前两天,去看过她。”
关振山说。
“她现在,很好。每天诵经,劳动,心也静下来了。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也说声,谢谢。”
我看着照片上的关雎,沉默了片刻。
“都过去了。”
我说。
关振山点了点头,收回了照片。
“是啊,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慨。
“姜爻,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傲慢,没有把你赶走。而是选择,好好地培养你。那么,元启的今天,会不会更好?”
我笑了笑。
“关伯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而且,我可能,还要谢谢您。”
“谢我?”
关振山不解。
“是啊。”
我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您当初,给了我那么沉重的一击。我也不会有后来的破釜沉舟,不会有后来的绝地反击。我也不会发现,原来我的身体里,还蕴藏着那么大的能量。”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您,成就了今天的我。”
关振山听完,愣了很久。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得好!”
他端起酒杯。
“能把你这样的对手,变成我的朋友,变成我的家人。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
“来,我们,干一杯!”
“干杯!”
我举起酒杯,和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杯中酒,敬过往,敬当下,也敬未来。
所有的恩怨,都在这一杯酒中,烟消云散。
吃完饭,我们送关振山回酒店。
临别时,他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姜爻,以后,元启就拜托你了。你是我最看好的人。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元启一定能成为一家,真正伟大的,受人尊敬的公司。”
“我会的。”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胜利,不是打败你的敌人。
而是,赢得你敌人的尊重。
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鼓掌。
我做到了。
28
时间飞逝,转眼间,又是五年过去。
我的儿子姜自明,已经长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
他继承了我的聪明才智,和苏磬的善良温和。
他是我和苏磬的骄傲。
元启科技,在陆归元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了一个市值万亿的商业帝国。
它的业务,遍布全球,深刻地影响着亿万人的生活。
而我创办的“未来实验室”,也取得了一系列举世瞩目的成就。
我们在强人工智能领域,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开发出了具有自我学习和进化能力的“天枢系统2.0”。
这个系统,被广泛应用于医疗、教育、科研等领域,极大地提升了人类社会的运行效率。
我们还在清洁能源领域,有了重大的发现,为解决全球能源危机,提供了新的可能。
我,也因此,获得了好几个世界级的科学大奖。
我的人生,似乎已经达到了圆满。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理想也正在一步步地实现。
然而,我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小小的遗憾。
那就是,我一直没有机会,回到我当初被开除的那个部门,去看一看。
去看一看那些,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天,我心血来潮,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元启大楼。
我乘坐普通员工电梯,来到了我曾经工作过的楼层。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还是熟悉的格子间,还是熟悉的键盘敲击声。
我看到了很多陌生的年轻面孔,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正在埋头工作,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到来。
我走到了我当年的那个工位前。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孩。
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眉头紧锁。
他的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天枢系统”的后台。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端着咖啡,从旁边走过。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姜……姜董?”
是张工。
他现在,已经是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了。
他的声音,惊动了整个部门的人。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我。
当他们看清是我时,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姜董!”
他们齐声向我问好,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我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大家,好久不见。”
我走到张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最近怎么样?”
“好,好!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张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您……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就是随便回来看看。”
我指了指那个年轻男孩。
“这个小伙子,不错。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那个男孩听到我的夸奖,脸一下子就红了,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姜……姜董,您……您是我的偶像!”
我笑了笑。
“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
我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天,问了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我发现,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通过公司的股权激励,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他们买了房,买了车,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满足的笑容。
看到他们这样,我由衷地感到高兴。
临走时,张工送我到电梯口。
“姜董。”
他看着我,由衷地说。
“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走进电梯,向他们挥了挥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心中的那个小小的遗憾,终于,被填满了。
我改变的,不只是我自己的命运。
我也在用我的方式,改变着我身边的人,改变着这个世界。
这,或许才是我这场复仇,最终极的意义。
29
从元启大楼出来,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让司机,开车带我,在城市里随意地转了转。
我看着窗外,这座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忙碌。
我突然想起了,我被开除的那一天。
我也是这样,茫然地,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
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天,都塌了。
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
而现在,我坐在这辆舒适的豪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成了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最有权势和影响力的人之一。
这一切,恍如一梦。
“先生,我们去哪里?”
司机问。
我想了想。
“去我以前住的那个小区看看吧。”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我当初和苏磬住的那个老小区。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还是那栋斑驳的居民楼,还是那个狭窄的楼道。
我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上去。
我走到了我们曾经的家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新的“福”字。
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年轻夫妇的争吵声。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孩子哭了你听不见吗!”
“我上了一天班,累死了,就不能让我放松一下吗!”
……
我听着这熟悉的争吵,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和苏磬。
那时候,我们也会因为生活的琐事,而争吵,而烦恼。
但我们的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我没有去打扰他们。
我只是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们的老邻居,王阿姨。
她提着一篮子菜,正准备上楼。
“王阿姨。”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
王阿姨愣了一下,扶了扶老花镜,仔细地看了看我。
“哎哟!你是……小姜?”
“是我。”
“哎呀!真是你啊!你可出息了!我天天在电视上看到你!”
王阿姨激动地拉着我的手。
“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怎么还回这老地方来啊?”
“我就是回来看看。”
我笑了笑。
“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
我们寒暄了几句。
临走时,王阿姨拉着我,神秘兮兮地说。
“小姜啊,阿姨跟你说个事。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住在你对门的那家?”
“对门?”
我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就是那个女的,长得挺漂亮,但一直没结婚,一个人住。后来,好像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走了。”
我心里一动。
“她叫什么?”
“好像是姓李,叫……李曼。”
李曼。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自从我上任后,她就一直在我手下,兢兢业业地工作。
后来,公司进行了一次人事调整,她被调到了一个闲职部门。
再后来,我就没有再关注过她了。
“她怎么了?”
我问。
“听说是挪用公款,还搞什么内幕交易,被判了十年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阿姨摇着头,一脸惋惜。
我听完,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当初,她能为了利益,帮着关振山,把我赶走。
后来,她也能为了利益,铤而走险,走上犯罪的道路。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她今天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和王阿姨告别后,我回到了车上。
我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黄昏,心中感慨万千。
关振山,退休了。
关雎,出家了。
李曼,入狱了。
那些曾经,和我的人生,有过交集的人,都各自走向了他们的结局。
而我,也找到了我自己的归宿。
这场,由一场裁员,引发的,长达数年的恩怨情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30
十年后。
元启未来实验室。
在一间充满了未来感的发布会大厅里,我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全世界的镜头。
我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夸父计划’——人类首次载人登陆火星任务”。
“女士们,先生们。”
我看着台下,看着镜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今天,我将在这里,向全世界宣布一个,将改变人类历史的决定。”
“由元启未来实验室主导,联合了全球上百家顶尖科研机构的‘夸父计划’,经过十年的研发和准备,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成功。”
“我们成功地,研发出了可控核聚变驱动的,新一代星际飞船‘远征号’。”
“我们成功地,建立了从地球到火星的,稳定的人工生态循环系统。”
“我们成功地,选拔并训练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批,将要踏上另一颗星球的宇航员。”
“现在,我宣布,‘夸父计划’,将于下个月,正式启动。”
“人类,将首次,以征服者的姿态,踏上火星的土地!”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世界,都沸腾了。
欢呼声,掌声,响彻云霄。
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个伟大的时刻,而激动,而疯狂。
我看着台下,在第一排,看到了我的家人。
苏磬,依然那么美丽动人,她看着我,眼含热泪,满是骄傲。
我的儿子,姜自明,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他用力地,向我挥舞着手臂。
我的朋友,陆归元,张工他们,都坐在那里,激动地,为我鼓掌。
还有,关振山,他也来了。
他已经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
他看着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激。
我知道,我今天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和陪伴。
发布会结束后,我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姜先生,您作为‘夸父计划’的总设计师,将自己的人生,从一场商业复仇,升华到了探索星辰大海的宏伟事业中,您现在,最大的感想是什么?”
一个记者问。
我看着他,笑了笑。
“感想?”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被开除的那一天。
我走在街上,茫然四顾。
关振山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淡然地对我说:“裁你是给我侄女腾位置,别多想。”
是啊,别多想。
如果当初,我真的没有多想,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也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切。
“我的感想就是……”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永远不要,让任何人,来定义你的价值。”
“永远不要,向不公的命运,低头。”
“当生活,把你踩在脚下时,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站起来,然后,把整个世界,都踩在你的脚下。”
“因为,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说完,我转身,走向我的家人。
我抱住苏磬,亲吻我的儿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们身上。
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我的故事,已经落幕。
但人类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图片非真实图像,请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