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无性婚姻我签完离婚就走,总裁妻子见文件崩溃:我不是不爱你

频道:热搜 日期: 浏览:627 作者:刘建国

我推开姜瑶办公室门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最繁华的CBD,天色欲晚,华灯初上。

她背对着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勾勒出她常年健身维持得极好的身形,声音冷静、干练,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

“这个方案我不同意,逻辑混乱,数据支撑不足,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新的。”

她总是这样,像一架永远不会疲惫的精密机器。

我没出声,安静地走到她巨大的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空着的那一角。

A4纸的白,在黑檀木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柔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一丝上位者的疏离。

“来送个东西。”我指了指那份文件。

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某种节拍器,精准,冷漠。

目光落在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大字,像一记耳光,抽在了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似乎收缩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甚至没有立刻拿起那份文件,而是先走到了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想好了?”她喝了口水,看向我,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想好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总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两年了。

这两年的婚姻,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哑剧。

我们是众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她是商界声名鹊起的女总裁,我是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我们的婚礼,曾经是城中热话,盛大、奢华,像一场完美的商业展演。

那一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我的手臂,对我说:“陈屹,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家了。”

我信了。

可家是什么?

家是她半夜三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倒在沙发上就能睡着,我给她盖上毯子,她却在梦里都在喊着助理的名字?

家是我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她却一个电话就赶回公司开紧急会议,留我一个人对着一桌子慢慢变冷的饭菜?

还是我们睡在同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上,中间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两年,七百三十天,有名无实的夫妻。

我甚至都快忘了,上一次和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我签了。”我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财产我已经做了分割,这套房子归你,车子归我,我在郊区的工作室,也留给你,就当……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公司的股份,我一分没要。

我不想我们最后的一点体面,都耗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上。

“你倒是大方。”她终于走过来,拿起了那份协议。

她的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此刻,正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份决定我们关系终结的文件。

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疑问。

就好像,我只是通知她,明天会下雨,出门记得带伞。

一股无力的疲惫感,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在这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而她,这个法官,却连判决书都懒得多看一眼。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多一秒,都觉得窒息。

说完,我转身就走。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终于传来了她的声音。

“陈屹。”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她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自嘲地笑了笑。

迫不及待?

我等了两年,用我全部的耐心和爱,去等一棵不开花的树。

现在,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是。”我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我听到了纸张被揉碎的声音。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怒吼。

“陈屹!”

我猛地回头。

她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揉成一团的协议,眼圈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那张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崩溃”的表情。

“我不是不爱你!”

她冲着我喊,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刻,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我面前永远像女王一样的女人,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神情。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认识姜瑶,是在一个行业酒会上。

那时候,我刚从国外回来,拿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建筑设计奖,算是个崭露头角的新人。

而她,已经开始接手她父亲的公司,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漂亮,又能干。

那天晚上,我被几个所谓的前辈灌了不少酒,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透气。

她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对我举了举杯。

“陈屹?久仰。”

她的笑,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们聊了很多,从柯布西耶聊到安藤忠雄,从建筑的结构主义聊到解构主义。

我惊讶地发现,这个看起来一心扑在商业上的女人,对艺术和设计,竟然有着如此独到而深刻的见解。

那天晚上,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后来的故事,顺理成章。

我追的她。

我每天开车去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不管多晚。

我跑遍了全城,只为给她买到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吃的栗子蛋糕。

我把她的办公室,用上千朵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郁金香,布置成了花的海洋。

我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浪漫的、笨拙的方式,去表达我的爱意。

她很忙,非常忙。

但那时候,她会为了我,推掉不重要的应酬。

她会从一场焦头烂额的会议中抽身,只为了接我的一个电话,哪怕只是听我说一句“我想你了”。

她会在我熬夜画图的时候,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给我递上一杯热牛奶,然后安静地看她的文件。

我以为,她也是爱我的。

不然,她不会答应我的求婚。

我的求婚,很简单。

就在我家那个小小的客厅里,我没有准备钻戒,而是用我设计的第一个作品的模型,单膝跪地。

“姜瑶,我没有亿万家产,也没有显赫家世,我只有我和我的梦想。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梦想里,最重要的那块基石吗?”

她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她说:“我愿意。”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纯粹的商业联姻。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婚后的第一年,我们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时光。

我们会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样,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抢一包薯片。

我们会在周末的早晨,一起去逛菜市场,为了一根葱应该先下锅还是后下锅,争得面红耳赤。

她会褪去女总裁的光环,为我洗手作羹汤,虽然味道……一言难尽。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大概,是从她父亲突发脑溢血,彻底倒下,她临危受命,正式接管整个集团开始。

那一天,她从医院回来,眼睛红得像兔子,抱着我,身体一直在发抖。

“陈屹,我好怕。”

我抱着她,一遍一遍地安慰她:“别怕,有我呢。”

从那天起,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更忙,更拼,也更冷漠。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们之间的交流,除了“回来了”、“我睡了”,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话题。

我们的餐桌,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我们的卧室,从温暖的港湾,变成了冰冷的旅馆。

我开始还能理解,我告诉自己,她压力大,她需要时间。

我试着去分担她的压力,我给她讲笑话,带她去看新上映的电影,计划我们两个人的旅行。

但每一次,都以她的“没时间”、“下次吧”告终。

有一次,我过生日。

我提前半个月就跟她说了,让她那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早点回家。

我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买好了她最想要的那个限量款的包。

我从下午等到晚上,从天亮等到天黑。

桌上的蜡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

她没有回来。

直到凌晨三点,我才接到她助理的电话。

“陈先生,不好意思,姜总今晚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实在走不开,她让我跟您说声生日快乐。”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吹灭了那支孤零零的生日蜡G烛。

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那点火光,一起熄灭了。

无性,只是这段婚姻走向死亡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症状。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有我的需求。

但更重要的,我需要的是爱,是关心,是回应。

我不想我的妻子,只是一个挂着“妻子”头衔的商业伙伴。

我不想我的家,只是一个用来睡觉和换衣服的地方。

我试过,最后一次。

那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

我没有告诉她,我只是像往常一样,等她回家。

那天晚上,她难得地没有加班,十点钟就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累,眉宇间全是化不开的疲惫。

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瑶瑶,我们聊聊。”

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很累,陈屹,明天再说,好吗?”

“就十分钟。”我几乎是在乞求。

她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我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

“瑶瑶,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是愧疚。

“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苦涩,“我只是想问你,这两年,你开心吗?”

她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陈屹,”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公司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能分心。”

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一次又一次地,在我心上磨。

“所以呢?”我看着她,“所以,你的丈夫,你的家,就可以被牺牲,被忽略,是吗?”

“我没有!”她突然激动起来,“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我们的家?”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还记得我们有个家吗?这个家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叫姜瑶的女主人吗?”

“我每天都在赚钱,给你最好的生活,这难道不是爱吗?”她反问我,理直气壮。

“最好的生活?”我站起来,指着这间装修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房子,“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生活?姜瑶,你知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要的,是一个会在我下班回家时,给我一个拥抱的妻子!是一个会在我生病时,给我倒杯热水,问我难不难受的妻子!是一个愿意花时间,听我说话,跟我分享她的喜怒哀乐的妻子!”

“而不是一个,只活在电话里、会议里、财务报表里的,高高在上的,姜总!”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两年来的委屈、失望、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她被我吼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那张苍白而错愕的脸,心里的火,突然就灭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我们离婚吧。”

我说。

说完这四个字,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从那天起,直到今天,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我把这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她的面前。

“我不是不爱你……”

她的哭声,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的心,乱了。

我承认,我还没办法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毕竟,我爱了她那么多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声音,也哽咽了。

“我怕。”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怕我做不好……怕公司倒了……怕让你失望……”

“从我爸倒下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他们说,姜家的天,要塌了。他们说,我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

“我不能输,陈屹,我真的不能输。”

她一边哭,一边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每天睁开眼,就是几百号员工的生计,就是无数个等着我签字的合同。我不敢停下来,我一停下来,就觉得天要塌了。”

“我知道,我忽略了你,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妻子。我以为,只要我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就会一直在原地等我。”

“我以为,你懂我。”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我的心里。

我懂她吗?

我懂她的野心,懂她的骄傲,懂她的不甘。

可是,她不懂我。

她不懂,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商业帝国。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家。

“太晚了,姜瑶。”我闭上眼,逼回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她突然冲过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我。

她的身体,柔软,却冰凉。

隔着薄薄的衬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后背。

“陈屹,你别走,求你了,你别走。”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她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姜瑶吗?

这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低头的女强人吗?

我的心,像被泡在了柠檬水里,又酸,又涩。

我没有推开她。

我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

“你知道吗,陈屹。”她把脸埋在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我办公桌的抽屉里,一直放着一张图。”

“是你当初,给我画的,我们家的设计图。”

“你说,要有大大的落地窗,要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要有一个种满了花草的阳台。”

“你说,等我们老了,就在那个阳台上,晒太阳,喝茶,聊天。”

“我一直都记得。”

“我拼了命地工作,就是想,早一点,把图纸上的家,变成现实。”

“我只是……只是太急了,走得太快了,把你弄丢了。”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张图,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在追她的时候,画给她的。

我以为,她早就忘了。

原来,她一直都留着。

“陈`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从明天起,我不加班了,我把工作都交给副总,我每天准时回家,给你做饭。”

“我们一起去逛菜市场,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旅行。”

“你之前说的那个,在爱琴海边的白色小房子,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像一个急于向老师证明自己会改错的孩子。

我慢慢地,转过身。

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满脸的泪痕。

我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细腻,那么光滑。

只是,太凉了。

“姜瑶。”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爱的,或许不是我。”

“你爱的,只是那个,在你最艰难的时候,给了你一丝温暖,让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那个‘陈屹’的符号。”

“你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的等待,习惯了无论你多晚回家,家里都有一盏灯为你亮着。”

“你把这当成了爱。”

“可这不是。”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似乎在消化我说的每一句话。

“真正的爱,是分享,是分担,是把对方,真正地,放进自己的生命里。”

“而不是,把他晾在一边,让他自生自灭。”

“我累了,姜瑶。”

“我不想再,一个人,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家,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你。”

“我也不想,成为你宏伟蓝图里,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的,注脚。”

说完,我 gently a little push, 推开了她。

“签了吧。”

“对我们,都好。”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我。

我身后,传来的,是她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走出她公司大楼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风,吹在我的脸上,有点疼。

我抬头,看着这座城市的夜空,霓虹闪烁,却没有一颗星星。

我终于,还是失去了她。

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拥有过她。

我在酒吧里,喝得烂醉。

朋友阿哲,陪在我身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想开点,兄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苦笑。

“你不懂。”

“是,我不懂。”阿哲叹了口气,“我不懂,你们明明那么相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啊,我也不懂。

我以为,爱可以战胜一切。

可我忘了,爱,也是需要经营的。

它像一盆花,需要你每天浇水,晒太阳,呵护备至。

你把它扔在角落里,不闻不问,再热烈的爱,也会有枯萎的一天。

“她给你打电话了吗?”阿哲问。

我摇了摇头。

从我离开她办公室,已经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了。

我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

也许,她想通了。

也许,她觉得,这样也好。

放过我,也放过她自己。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看着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眼神迷茫,“可能会离开这座城市吧。”

这个城市,承载了我和她太多的回忆。

走到哪里,都是她的影子。

我怕,我会忍不住,回头。

“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我陪你。”阿哲突然说。

我愣住了,看着他。

“你疯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没事,我跟她们说,我出差。”阿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兄弟有难,我能袖手旁观吗?”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谢了,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曾经是我亲手设计的,每一个角落,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如今,却要亲手告别。

我打开衣柜,她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挂在里面。

每一件,都是我陪她去买的。

我还记得,她穿上那件红色连衣裙时,我惊艳的眼神。

我还记得,她为了那件风衣,跟我撒娇的样子。

如今,物是人非。

我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箱子里。

然后,是她的化妆品,她的首饰,她的书……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我都小心翼翼地,整理出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想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整理到书房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张,我画给她的,我们家的设计图。

它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相框里,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图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To my love, a home for us. —— Yao.”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掉了下来。

我拿起那张图,手指轻轻地,拂过上面熟悉的线条。

这个家,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要,散了。

第二天,我叫了搬家公司。

我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带了我的画具,和几件换洗的衣服。

那些她送给我的,我留下的,所有的东西,我都留在了原地。

包括那张,我们家的设计图。

我把钥匙,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爱了,也痛了,两年的家。

再见了,姜瑶。

再见了,我的爱。

我和阿哲,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我们没有目的地,只是想,离那座城市,越远越好。

车里放着许巍的歌,苍凉,而自由。

“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

未来,会是怎样?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需要时间,来治愈我心上的伤口。

我们开了一天一夜,在一个陌生的小镇,停了下来。

小镇很安逸,节奏很慢,和我生活了多年的那个大都市,截然不同。

我们在镇上,租了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棵大大的桂花树。

我们到的时候,正是桂花开的季节,满院子,都是甜腻的香气。

我和阿哲,每天,就是喝酒,聊天,发呆。

我很久,没有拿起画笔了。

我觉得,我的灵感,随着那段感情的结束,一起,被埋葬了。

阿哲也不催我,他只是,默默地陪着我。

直到有一天,我喝醉了,抱着他,哭得像个傻子。

“我好想她……”

“我知道。”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有。”阿哲看着我,眼神坚定,“你只是,太爱她了。”

“爱一个人,没有错。”

“错的是,她不懂得,珍惜。”

那天晚上,我哭了好久好久。

把这两年,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头很疼,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我走出房间,看到阿哲,正在院子里,给那棵桂花树,浇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一片金黄。

我突然,有了画画的冲动。

我搬出画架,拿出画笔,开始作画。

我画院子里的桂花树,画小镇的青石板路,画路边晒太阳的老人,画追逐嬉戏的孩童……

我把我的所有情感,都倾注在了画笔上。

我画得很慢,但很专注。

我感觉,我心里的那个窟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那段时间,我画了很多画。

阿哲说,我的画,比以前,更有灵魂了。

他说,以前我的画,太注重技巧,太完美,像一件精美的工业品。

现在的画,虽然有些地方,还很粗糙,但充满了,生命力。

我知道,他说得对。

以前的我,总想证明自己,总想得到别人的认可。

现在的我,只想,为自己而画。

一个月后,阿哲要回去了。

他公司,催了他好几次。

临走前,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照顾好自己。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

“会的。”

送走阿哲,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但这一次,我不再觉得,孤单。

我有我的画,我的笔,我的世界。

我开始尝试着,把我的画,放到网上去。

没想到,竟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很多人喜欢我画里,那种宁静、淡泊的意境。

有一个画廊的老板,联系到我,说想给我办个画展。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想,这也是一种,和过去告别的方式。

画展,定在三个月后。

地点,就在我离开的那座城市。

我知道,这是一种宿命。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这三个月,我几乎是把自己,关在了画室里。

我把自己对那段感情,所有的理解、感悟,都画进了我的作品里。

我画了一幅画,叫《围城》。

画面上,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外面,是无尽的荒漠。

一个男人,站在宫殿的门口,回头,望着宫殿里,那个孤独的女王。

他想走,却又,舍不得。

他想留,却又,无法呼吸。

我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我。

画展,如期举行。

开幕式那天,来了很多人。

媒体,评论家,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艺术爱好者。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我的那些画,被一束束追光灯,打亮。

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她。

姜瑶。

她就站在,那幅《围城》的面前。

她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白色长裙。

没有了职业装的包裹,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也更空洞。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幅画。

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我只知道,她的眼泪,一直在流。

我没有过去。

我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我们之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就像,隔着,那两年,无法逾越的,时光。

画展结束,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姜瑶的助理,小林。

“陈先生,姜总……她病了。”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她怎么了?”

“医生说,是急性胃穿孔,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精神压力过大……现在,还在医院里……”

我挂了电话,立刻,赶去了医院。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手上,还打着点滴。

她睡着了,眉头,却紧紧地,皱着。

仿佛,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张,我曾经,亲吻了无数次的脸。

如今,却如此,憔悴,陌生。

我伸出手,想去抚平,她紧锁的眉头。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还有什么资格?

就在这时,她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

“你……来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

我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那天……你的画展……我去了。”她先开了口。

“嗯,我看到了。”

“那幅画……《围城》……”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哀伤,“画得,真好。”

“把我,画得那么,高高在上,冷酷无情。”

“我没有……”

“你有。”她打断我,“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不是吗?”

我没有说话。

“陈屹,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摇了摇头。

“不恨。”

“我只是,觉得,可惜。”

“我们,明明,可以不这样的。”

“是啊……”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们,明明,可以不这样的……”

“陈屹,你还记得吗?”她突然问,“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你的梦想,是建一座,世界上最温暖的房子。”

“我当时,就在想,什么样的房子,才是,最温暖的?”

“后来,我明白了。”

“有爱,有你,才是。”

“可是,我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我以为,我建起了一个,商业帝国,就能,给你,最好的保护。”

“可我忘了,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把你,关在了,一座,我自己建造的,冰冷的城堡里。”

“还天真地,以为,那就是,家。”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

每说一句,脸色,就更白一分。

“你别说了。”我打断她,“好好休息。”

“不。”她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让我说完。”

“陈屹,离婚协议……我还没签。”

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也很无耻。”

“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我把公司,交给别人了。”

“以后,我只做,你的,姜瑶。”

“好不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期盼。

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我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酸,甜,苦,辣,咸,都有。

我承认,我动摇了。

这个,我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她现在,终于,愿意,为我,走下神坛。

我,该给她,这个机会吗?

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陈屹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

“你好,我是苏晴,XX画廊的策展人。你的画,我很喜欢。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聊一聊?”

苏晴。

那个,在我最失意的时候,给了我,肯定和鼓励的女人。

那个,和我,有着同样,艺术追求的女人。

我回头,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姜瑶。

又想了想,电话那头,那个,温暖、明媚的声音。

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释然。

“好啊。”我对电话那头说,“我很乐意。”

挂了电话,我看向姜瑶。

“你都,听到了?”

她点了点头,脸色,又白了几分。

“姜瑶。”我看着她,无比平静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爱过我。”

“也谢谢你,放过我。”

“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我 gently a little push, 挣脱了,她的手。

把那份,我来之前,就放在口袋里的,新的离婚协议,放在了她的床头。

“这一次,两个都签了吧。”

“祝你,幸福。”

我没有再回头。

大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尽头,是,灿烂的阳光。

我知道,我的新生,开始了。

我不需要,再建一座,温暖的房子。

因为,我本身,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