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包丈夫与新欢逛街被他撞飞,出院当天他傻眼,我早已被真爱接走

频道:娱乐 日期: 浏览:970 作者:杨志强

蒋毅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正盯着天花板数到第五百六十七块隔板。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

“醒了?”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塑料纸窸窣作响,“妈炖了汤,非让我送来。”

我慢慢转过头,颈椎传来僵硬的钝痛。

额头上缝了七针,左腿打着石膏,肋骨断了两根。

全拜他所赐。

三天前,我亲眼看见他搂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走进珠宝店。

我冲过马路时,他正好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

急刹。

撞击。

我飞出去的那一刻,看到他副驾驶座上,有一抹刺眼的红色。

“许薇,”蒋毅清了清嗓子,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医生说你下周就能出院。家里我请了保姆,妈也会过来照顾……”

“离婚吧。”

我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

蒋毅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抬起没打点滴的右手,指了指床头柜抽屉。

“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在你来之前,刚签完字。”

蒋毅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拉开抽屉。

那份薄薄的A4纸文件,安静地躺在最上面。

“你疯了?”他抓起协议,手指捏得发白,“许薇,车祸是意外!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那儿!”

“我知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知道你在那儿。”

“知道你给她买卡地亚的镯子。”

“知道你上个月谎称出差,其实是带她去三亚。”

“知道你们公司楼下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你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蒋毅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蒋毅,”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不能一边用我的钱填补你的亏空,一边把我当成给你妈尽孝、给你们蒋家撑门面的免费保姆。”

“更不能在撞飞我之后,第一反应是去扶你的新欢,问她‘有没有吓到’。”

“行车记录仪,”我顿了顿,“有声音的。”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蒋毅手里的协议,边缘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

最终,只挤出一句:

“许薇,我们……我们回家再谈。”

“家?”

我扯了扯嘴角,伤口被牵动,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从你让她坐副驾驶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了。”

第一章:遮羞布

蒋毅没有签字。

他把协议摔回抽屉,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许薇,”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心脏不好,受不起刺激。公司刚接了新项目,我是负责人,这个节骨眼上传出离婚……”

“所以呢?”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是我熟悉的、权衡利弊后的表情,“你先好好养伤。出院后搬回爸妈那边住段时间,就说……就说房子要重新装修,散散甲醛。”

“等这阵子忙完,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好好谈什么?”我问他,“谈怎么让我继续当你蒋家的隐形媳妇?谈怎么让我配合你,在你妈面前演恩爱夫妻?还是谈怎么让我别闹,别影响你蒋总监的光辉形象?”

“许薇!”他抬高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差点笑出声。

肋骨疼得我龇牙咧嘴。

“蒋毅,结婚三年,你妈每次指着鼻子骂我生不出孩子的时候,你没说过一句话。”

“你公司资金链断裂,我偷偷把我妈留下的那套小房子卖了填窟窿的时候,你只说‘以后会还你’。”

“你妹妹结婚,非要我陪嫁的那对龙凤镯,你妈一句‘长嫂如母’,你就让我拿出来。”

“现在你出轨,撞了我,还要我忍气吞声,配合你维持表面和平。”

“这就是你为我好?”

蒋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下意识地去摸烟,想起这是病房,又把手放下。

“那个周倩……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年轻不懂事,对我有点崇拜。我……我就是一时糊涂,逢场作戏。”

“真的,许薇,我心里只有这个家。”

他说得恳切。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信。

会自己找理由为他开脱。

会告诉自己,男人嘛,总有点应酬,只要心还在家里就好。

但现在,我信不了。

行车记录仪里,他搂着周倩的腰,在她耳边低笑的声音,太清晰了。

清晰到每个夜晚,都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蒋毅,”我闭上眼,“你走吧。”

“我不想看见你。”

“许薇……”

“走。”

脚步声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终于还是远了。

我睁开眼,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打开微信,置顶聊天还是蒋毅。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车祸前一天晚上。

我问他:“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吗?妈说炖了你爱喝的汤。”

他回:“加班,别等。”

而那天晚上八点,朋友圈里,周倩发了一张模糊的牵手照。

配文:“有人说要带我去看星星。”

定位:城郊的观景酒店。

那张照片里,男人手腕上的表,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江诗丹顿。

纵横四海。

我那时傻傻地以为,送他一块好表,他就能记住时间,多回家。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他确实用这块表,记住了每一个和周倩偷情的时刻。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喂?”

对方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讶异。

“明远哥,”我深吸一口气,“能帮我个忙吗?”

第二章:账单与行程

邵明远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他推开病房门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还有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薇薇。”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裹着纱布的额头和打了石膏的腿上,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弄成这样?”

邵明远是我妈的学生。

比我大八岁,从小看着我长大。

后来他出国深造,再回国创业,成了科技圈里小有名气的新贵。

我们联系不多,但每次我遇到难处,他总会出现。

像一座沉默的山。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不小心摔的。”

邵明远没说话。

他把食盒放在床头,打开,里面是熬得浓稠的鸡丝粥,几样清淡小菜。

“你妈以前说过,你生病就爱喝这口。”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谢谢明远哥。”

“需要我做什么?”他在床边坐下,开门见山。

我把手机递给他,点开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

“这段录音,还有过去三个月蒋毅所有的信用卡账单、出行记录、酒店预订信息,我需要整理成清晰的证据链。”

邵明远接过手机,戴上耳机。

听了几分钟,他摘下耳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畜生。”

他吐出两个字。

“这些资料我帮你处理。”他把手机还给我,“但你得告诉我,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离婚,”我说,“让他净身出户。”

邵明远看着我:“只是这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想拿回我卖房填进去的那笔钱。”

“一共一百八十七万。”

“有凭证吗?”

“有,”我苦笑,“当时他说是公司临时周转,让我直接转到他个人账户。转账记录我留着,但没写借条。”

邵明远点点头:“婚内债务,认定有点麻烦,但不是没办法。”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蒋毅的公司,最近在争取‘启明科技’的A轮投资,对吧?”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邵明远没抬头:“启明的老总,是我斯坦福的同学。”

他调出一份企业征信报告。

“蒋毅的公司,表面光鲜,实际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他急着拉投资,就是因为下个月有一笔八百万的过桥贷款到期。”

“如果这时候,传出他个人生活作风有问题,婚内出轨,肇事逃逸……”

邵明远顿了顿,看向我。

“你觉得,还有哪个风投敢碰他?”

我心脏猛地一跳。

“明远哥,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是闹大,”邵明远合上电脑,“是让他知道,做错事,要付出代价。”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薇薇,你妈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她说你这孩子,看着要强,其实心软,重感情。”

“她让我以后多看着点你,别让你被人欺负了。”

“这些年,我做得不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眼眶发热,赶紧别过脸。

“谢谢。”

“不用谢,”邵明远走回床边,把粥碗递到我手里,“先把身体养好。”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出院后,住哪儿?”

“蒋毅让我回他爸妈那边。”

邵明远眉头又皱起来:“你答应了?”

“没有,”我摇头,“我不会再去那个地方。”

“那就好,”他神色稍缓,“我在滨江那边有套公寓,一直空着,离医院也近,你先住过去。”

“明远哥,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打断我,“密码是你生日。”

我一怔。

“我设的,”邵明远语气自然,“怕你忘了带钥匙。”

他说完,拎起电脑包。

“证据链的事,三天后给你结果。”

“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薇薇。”

“嗯?”

“别怕。”

门轻轻关上。

我捧着那碗温热的粥,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进碗里,悄无声息。

第三章:撕破脸

蒋毅再次出现,是在两天后。

他带着他妈。

蒋母一进病房,就开始抹眼泪。

“薇薇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的过个马路,也能被车撞!这要是落下病根,以后可怎么生孩子!”

我看着她精心烫过的卷发,涂得鲜红的嘴唇,心里一片冰凉。

“妈,我不是被车撞,”我平静地说,“我是被蒋毅撞的。”

蒋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向蒋毅。

“小毅,这……这是真的?”

蒋毅脸色难看,含糊道:“意外,都是意外。”

“怎么能是意外呢!”蒋母一拍大腿,“就算是不小心,那也是你开车不当心!你看看把薇薇撞成什么样了!这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可不能少!”

她凑到我床边,拉住我的手。

“薇薇啊,妈知道你是明事理的孩子。小毅他工作压力大,一时疏忽,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夫妻嘛,哪有隔夜仇?”

“等你好点了,妈给你炖十全大补汤,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明年就给咱家生个大胖小子!”

我慢慢抽回手。

“妈,我生不了孩子。”

蒋母一愣:“胡说!年纪轻轻的,怎么生不了!”

“三年前体检,医生就说我子宫壁薄,很难受孕。”我看着蒋毅,“这事,蒋毅知道。”

蒋毅避开我的视线。

“他知道,但他没告诉您。”我继续说,“因为他怕您闹,怕您逼他离婚再娶。”

“所以他让我配合他演戏,假装我们在努力备孕。”

“实际上,这三年,他碰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蒋母的脸,一点点变得铁青。

她猛地转向蒋毅。

“她说的是真的?”

蒋毅额头冒汗:“妈,您别听她胡说!她就是车祸撞到头,神志不清……”

“我神志很清楚,”我打断他,“清楚到记得您上个月生日,蒋毅说公司开会,其实是陪周倩去香港购物。他刷的副卡,账单寄到家里,我看到了。”

“清楚到记得周倩朋友圈里,那条卡地亚手链,就是您生日那天买的。”

“清楚到记得,您生日宴上,蒋毅送您的那条珍珠项链,是我挑的,钱是我付的,但他告诉您,是周倩的心意。”

蒋母浑身发抖。

她指着蒋毅,手指都在颤。

“你……你给我说清楚!周倩是谁?!”

蒋毅急得去拉她:“妈,您别激动,心脏不好……”

“我问你周倩是谁!”

蒋母一把甩开他,声音尖利。

病房门外,已经有人探头探脑。

蒋毅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妈,这是医院!我们回家说!”

“现在就说!”蒋母不依不饶,“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死在这儿!”

场面彻底失控。

蒋毅焦头烂额,一边试图安抚他妈,一边恶狠狠地瞪我。

“许薇,你满意了?”

我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不满意。”

“这才刚开始。”

蒋母最终被蒋毅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瞪我,眼神像刀子。

“许薇,你给我等着!”

病房终于恢复安静。

我拿起手机,给邵明远发了条微信。

“蒋母来闹过了。”

他很快回复:“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我打字,“证据链准备好了吗?”

“明天给你。”

“好。”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来得匆忙。

就像有些人,走得也匆忙。

第四章:被迫同盟

我没想到,蒋毅公司的人会来医院。

来的是他们公司副总,姓王,一个圆滑的中年男人。

他提着果篮和鲜花,笑容满面地坐在我床边。

“小许啊,受苦了。”

“蒋总监这几天为了你的事,吃不下睡不着的,人都瘦了一圈。”

“公司上下也都惦记着你呢。”

我看着他那张堆笑的脸,没说话。

王副总也不尴尬,自顾自往下说。

“是这样,公司呢,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对方是国企,特别看重合作方的企业文化和负责人品行。”

“蒋总监作为项目核心,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任何负面新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和蒋总监之间,可能有点误会,闹了点矛盾。”

“但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看,是不是能先顾全大局,等项目签下来,再解决你们的小问题?”

我把玩着手机,抬眼看他。

“王总,您说的负面新闻,是指蒋毅出轨,还是指他肇事逃逸?”

王副总笑容一僵。

“小许,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我调出行车记录仪的录音,按下播放键。

蒋毅和周倩调笑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王副总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

“这是蒋毅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我关掉录音,“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完整版发给您,或者直接发给贵公司的投资方。”

王副总额头冒汗。

“小许,别冲动!有话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把手机放下,“我和蒋毅的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

“但如果他的私事,影响了公司利益,那就不只是私事了。”

“您说对吗,王总?”

王副总掏出手帕擦汗。

“对,对……小许啊,你看这样行不行,公司出面,给你一笔补偿,算是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呢,暂时别对外说这件事,等项目落地……”

“我不缺钱,”我打断他,“我要的,是蒋毅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病房门被推开。

蒋毅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王副总像看到救星,赶紧站起来。

“蒋总监,你可算来了!快,快跟小许好好说说!”

蒋毅走进来,看了我一眼。

“王总,您先回去,我跟许薇谈。”

王副总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蒋毅关上门,走到床边。

“许薇,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我说,“签协议,拿回我的钱,从此两清。”

“我说了,现在不行!”

蒋毅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副总刚才也说了,公司正在关键期!这个项目拿下来,我能升副总裁,年薪翻倍!”

“你这时候闹离婚,传出去,我的前途就完了!”

“那是你的事,”我看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薇!”蒋毅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皱眉,“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我甩开他,“逼你承认出轨?逼你承认撞了我?还是逼你承认,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蒋毅胸膛起伏,眼睛发红。

他盯着我,像盯着一个仇人。

半晌,他忽然笑了。

笑得讽刺。

“许薇,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离婚协议,我不会签。”

“那套婚房,写的是我的名字,虽然首付是你爸妈出的,但贷款是我还的。”

“你卖房填窟窿的那笔钱,是婚内转账,没有借条,法律上可以算作夫妻共同财产处置。”

“真要闹上法庭,你分不到多少。”

他俯下身,凑近我。

“所以,别跟我耍花样。”

“乖乖养伤,出院后搬回家,在我妈面前演好你的蒋太太。”

“等公司项目落地,我心情好了,或许会考虑给你点补偿。”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净身出户。”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到门口时,又停下。

“对了,周倩怀孕了。”

“两个月。”

“我妈已经知道了,她很高兴。”

“所以,许薇,你没用了。”

门关上。

我坐在病床上,浑身冰冷。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人心可以脏到这种地步。

原来,我曾经爱过的,是这样一个怪物。

手机震动。

邵明远发来微信。

“证据链已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另外,蒋毅公司的项目,启明那边已经决定暂缓接触。”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字。

“明远哥。”

“帮我找个律师。”

“我要起诉。”

“起诉蒋毅,婚内出轨,转移财产,故意伤害。”

“还有,重婚。”

第五章:更伤人的选择

律师来得很快。

姓赵,是邵明远合作多年的法务顾问,专门处理经济纠纷和婚姻案件。

他看完我提供的证据链,推了推眼镜。

“许小姐,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从证据层面看,蒋先生婚内出轨的事实比较清晰,行车记录仪录音、消费记录、酒店预订信息,可以形成闭环。”

“关于您提到的一百八十七万转账,虽然缺乏借条,但结合时间点(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期)和转账备注(‘公司急用’),可以主张是借款而非赠与。婚内借款,离婚时应当返还。”

“至于肇事逃逸和故意伤害,”赵律师顿了顿,“交通事故认定书出来了吗?”

我摇头:“警方说还在调查。”

“那暂时无法定性,”赵律师说,“不过,您受伤是事实,可以主张人身损害赔偿。”

“另外,您提到周倩怀孕,如果孩子确实是蒋先生的,且他们在您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名义同居,可能涉嫌重婚。”

“当然,这个取证难度较大。”

我点点头:“赵律师,如果打官司,我有多少胜算?”

“七成以上,”赵律师很肯定,“尤其是出轨事实,证据确凿,对您争取多分财产非常有利。”

“但,”他话锋一转,“诉讼周期会比较长,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过程中,对方可能会利用各种手段拖延、骚扰,甚至反诉。”

“您需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准备,”我说,“越快越好。”

赵律师收起资料:“那我今天就去法院立案。”

“另外,许小姐,我建议您尽快搬离目前的住所,避免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邵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我说,“我明天出院,直接去滨江公寓。”

“那就好。”

赵律师起身:“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他离开后,我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起诉。

这两个字,曾经离我很遥远。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和法院打交道。

但现在,我却要亲手把我爱过的人,送上被告席。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蒋毅。

我接起来。

“许薇,”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就十分钟,”他说,“我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

我沉默。

“许薇,就算要离婚,我们也得见面谈细节吧?”蒋毅语气软下来,“难道你想一直躲着我?”

“好,”我说,“十分钟。”

我让护士帮我找来轮椅,推我下楼。

咖啡厅角落,蒋毅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拿铁。

他看起来确实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青黑。

我转动轮椅过去。

“说吧。”

蒋毅把其中一杯拿铁推到我面前。

“你爱喝的,多加一份糖。”

我没碰。

“许薇,”蒋毅搓了搓脸,“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周倩的事,是我混蛋。”

“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妈年纪大了,一直想抱孙子。周倩怀孕,她高兴得几天没睡着。”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挣扎,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许薇,我们离婚吧。”

“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我们对半分。”

“那一百八十七万,我分期还你。”

“条件是,”他顿了顿,“你别起诉我。”

“也别把周倩和孩子的事,捅出去。”

“给我留点体面。”

我听着,忽然想笑。

“蒋毅,你是在求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是跟你商量!”蒋毅压低声音,“许薇,你真要把我逼到绝路吗?我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我说,“但解气。”

蒋毅脸色一变。

“许薇!”

“蒋毅,”我打断他,“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听起来挺大方。”

“但仔细一想,全是空头支票。”

“房子有贷款,车是消耗品,存款?我们还有存款吗?你公司那个窟窿,早就把家里掏空了吧?”

“至于那一百八十七万,分期?分多少期?十年?二十年?等你哪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就不还了?”

我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

“还有,你让我别起诉,给你留体面。”

“那我的体面呢?”

“我被人当傻子耍了三年,被出轨,被撞飞,最后还要忍气吞声,成全你的‘苦衷’和你的‘新家’?”

“蒋毅,你凭什么?”

蒋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许薇,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周倩肚子里的,是我们蒋家的种!”

“我妈说了,这孩子必须生下来,名正言顺地生下来!”

“你要是敢闹,敢起诉,敢毁了我的前途,我就……”

“你就怎么样?”我抬眼看他,“杀了我?”

蒋毅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瞪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半晌,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许薇,”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我们走着瞧。”

他摔门而去。

我坐在轮椅里,看着地上狼藉的咖啡渍和碎片。

服务生快步走过来。

“女士,您没事吧?”

“没事,”我摇头,“抱歉,弄脏了地板,损失我会赔偿。”

我拿出手机,给邵明远转账。

然后,推着轮椅,慢慢离开咖啡厅。

走到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邵明远发来微信。

“律师刚通知,法院已经立案。”

“另外,蒋毅公司的项目,黄了。”

“启明正式发函,终止一切合作洽谈。”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打字。

“明天出院,我不想再见到他。”

“好,”邵明远秒回,“我来接你。”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洒下一地金黄。

邵明远帮我办完所有手续,推着轮椅,走向停车场。

“东西都带齐了?”他问。

“嗯,”我点头,“没什么可带的。”

大部分行李,邵明远早就派人搬去了滨江公寓。

剩下的,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部碎屏的手机。

“那就好。”

邵明远拉开车门,扶我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驶出医院。

等红灯时,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蒋毅母亲早上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打到律所了。”

“她说什么?”

“说周倩胎像不稳,住院保胎。蒋毅公司项目丢了,投资人撤资,过桥贷款还不上,银行可能要起诉。”

“她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蒋毅一马。”

我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新的离婚协议。

条款清晰,没有陷阱。

婚房归我,蒋毅承担剩余贷款。

一百八十七万借款,一次性还清。

另外,赔偿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五十万。

“他签字了?”我问。

“签了,”邵明远说,“今早签的,赵律师在场。”

我合上文件夹。

“条件呢?”

“他希望你撤诉,并且……”邵明远顿了顿,“不要对外公开周倩怀孕的事。”

我看向窗外。

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故事上演,无数关系终结。

我的,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好,”我说,“我答应。”

邵明远看了我一眼:“心软了?”

“不是心软,”我摇头,“是觉得没意思了。”

“跟他纠缠下去,浪费的是我的时间。”

“不值得。”

邵明远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滨江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他停好车,绕过来帮我开门。

电梯缓缓上升。

“明远哥。”

“嗯?”

“谢谢你。”

邵明远笑了笑,没接话。

电梯门打开。

他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去买。”

我走进去。

公寓很大,视野开阔,正对着江景。

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以灰白为主色调,点缀着些许绿植。

阳光洒满客厅,温暖而明亮。

“很好,”我说,“什么都不缺。”

邵明远把行李搬进来。

“那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明远哥,”我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邵明远站在门口,背影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

“因为你妈临走前,让我照顾好你。”

“因为我答应过她。”

“也因为,”他看着我,目光平静而深邃,“许薇,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走了。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觉得,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松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奔流的江水。

手机震了。

是蒋毅。

我接起来。

“许薇,”他的声音嘶哑,“协议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你什么时候撤诉?”

“明天。”

蒋毅沉默了几秒。

“许薇,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真的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声音低下去,“我们……我们曾经也好过,对不对?”

“蒋毅,”我打断他,“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他苦笑,“许薇,以后……你一个人,好好的。”

“我会的。”

“那……再见。”

“再见。”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后,打开微信,删除了他的好友。

从此以后,蒋毅这个人,就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

第六章:代价

蒋毅的代价,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周后,赵律师告诉我,银行已经正式起诉蒋毅的公司,要求提前收回贷款。

蒋毅名下的资产被冻结。

婚房的贷款,他还不上了。

“根据协议,如果他连续三个月无法偿还贷款,银行有权收回房产拍卖。”赵律师在电话里说,“许小姐,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房子能保住吗?”我问。

“有点难,”赵律师实话实说,“除非您接手还贷。”

我沉默。

滨江公寓虽然好,但毕竟是邵明远的房子。

我总不能一直住下去。

“我再想想。”

“另外,”赵律师补充,“周倩的孩子,没保住。”

我一怔。

“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听说是跟蒋母吵架,情绪激动,流产了。”赵律师语气平静,“蒋母现在在医院闹,说周倩是故意的,不想给蒋家生孩子。”

“蒋毅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我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许小姐,蒋毅那边,您还需要关注吗?”

“不用了,”我说,“他的事,跟我无关了。”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

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许薇,”是蒋母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救救小毅吧!”

我皱眉:“有什么事,您直接说。”

“银行要收房子!小毅的公司也要破产了!周倩那个小贱人,孩子没了就跑了,还卷走了小毅最后一点钱!”

“许薇,我知道以前是妈不对,妈跟你道歉!”

“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帮帮小毅,帮帮咱们家吧!”

我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诉,只觉得荒谬。

“阿姨,”我改了称呼,“我和蒋毅已经离婚了。”

“他的事,我帮不了。”

“你怎么帮不了!”蒋母尖叫起来,“你不是攀上高枝了吗?那个姓邵的,不是有钱吗?你让他借点钱给小毅周转,等小毅缓过来,一定还!”

“阿姨,”我声音冷下来,“邵明远不欠你们的。”

“至于我,更不欠。”

“房子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不劳您费心。”

“就这样,以后别再打来了。”

我挂断电话,拉黑这个号码。

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蒋毅在婚礼上给我戴戒指,说会爱我一辈子。

两年前,我卖房那天,他抱着我说“老婆,以后我赚大钱,给你买更大的房子”。

一年前,他开始频繁加班,回家越来越晚,身上总有陌生的香水味。

三个月前,我在他手机里,第一次看到周倩的照片。

一个月前,我亲眼看见他们走进珠宝店。

三天前,我躺在病床上,听他理直气壮地说“周倩怀孕了,你没用了”。

这些画面,像电影胶片,一帧帧闪过。

最后,定格在邵明远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他说:“许薇,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值得吗?

我曾经以为,我不值得。

所以我拼命对蒋毅好,对蒋家好,想用付出换取爱和认可。

但换来的是背叛,是伤害,是撞飞后那句冰冷的“你没事吧”。

现在,有人告诉我,我值得。

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住这份“值得”。

门铃响了。

我睁开眼,起身去开门。

邵明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

“路过,买了点菜,”他语气自然,“一起吃饭?”

我侧身让他进来。

“好。”

第七章:行动大于嘴

邵明远的厨艺,比我想象中好。

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却恰到好处。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像一对寻常的……朋友?

或者,更复杂的关系。

“房子的事,我听赵律师说了。”邵明远夹了一块排骨到我碗里,“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接手还贷,压力太大。不接手,房子没了,我等于白折腾一场。”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套房子,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放下筷子,“我不想再回去了。”

邵明远点点头。

“那就卖掉。”

“卖掉?”

“嗯,”他说,“趁现在房价还行,出手套现。拿回来的钱,足够你在市区付个首付,买套小一点的,没贷款,干干净净。”

我愣住了。

“可是,协议上说房子归我……”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邵明远看着我,“许薇,离婚不是为了分财产,是为了重新开始。”

“如果那套房子让你觉得负担,觉得恶心,那就扔掉它。”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心情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却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明远哥,”我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邵明远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说了,因为你妈。”

“还有呢?”

“还有,”他抬眼,目光坦诚,“因为我喜欢你。”

我心脏猛地一跳。

“从你十六岁,穿着校服,跟在你妈后面来实验室送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那时候你多大?二十四?还是二十五?”

“我觉得自己太老了,配不上你。”

“后来我出国,回来,听说你恋爱了,结婚了,对象是大学同学,对你很好。”

“我想,那就这样吧。”

“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远远看着,不打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但蒋毅那个混蛋,没有照顾好你。”

“他让你受委屈,让你受伤,让你差点死在马路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邵明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他必须仰头看我。

“许薇,我知道你现在刚离婚,心情很乱,也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

“我不逼你。”

“我可以等。”

“等你伤口愈合,等你重新相信爱情,等你愿意回头看我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额头上的纱布。

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在那之前,让我照顾你。”

“以哥哥的名义,以朋友的名义,以任何你舒服的名义。”

“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真诚,有心疼,有等待了太久的温柔。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没有“你对我有什么用”。

只有“我想对你好”。

我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明远哥……”

“别哭,”他站起来,把我揽进怀里,“眼泪留到值得的时候再流。”

“现在,先吃饭。”

“菜要凉了。”

第八章:误会源头

房子挂牌出售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周倩。

她约我见面,说有些事,想当面告诉我。

我本来不想去。

但邵明远说:“去吧,听听她说什么,说不定能解开一些心结。”

我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茶馆。

周倩看起来状态很差。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看到我,勉强笑了笑。

“许薇姐,谢谢你愿意见我。”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没动面前的茶。

周倩深吸一口气。

“孩子的事,我是故意的。”

我一怔。

“我知道蒋毅靠不住,蒋家更是个火坑。我不想把孩子生下来,重复我的悲剧。”

“但我需要一个理由离开。”

“所以,我故意跟蒋母吵架,故意摔了一跤。”

她抬起头,看着我。

“许薇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我也是受害者。”

“蒋毅他……他根本就是个骗子。”

周倩告诉我,她刚进公司时,蒋毅对她百般照顾,说自己是单身,离婚三年,一直没走出来。

他说前妻嫌他穷,跟有钱人跑了,留他一个人还房贷养父母。

他说周倩的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我信了,”周倩苦笑,“我还觉得,他好可怜,我要好好爱他。”

“后来我发现他手机里有你的照片,质问他,他说你是他前妻,一直缠着他不放,想复合。”

“他说你精神有问题,车祸是你自导自演,想讹他的钱。”

“我那时候……真的信了。”

周倩的声音开始发抖。

“直到那天,你被撞飞,他第一反应是拉我上车,让我别说话。”

“直到我在他车里,看到你们的结婚照,看到日期,是去年拍的。”

“直到我偷偷查他手机,发现他根本没离婚,而且……而且你卖房给他填窟窿的记录,还在他邮箱里躺着。”

周倩捂住脸,肩膀耸动。

“许薇姐,我就是个傻子。”

“被他骗得团团转,还差点害死你。”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

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悲哀。

蒋毅为了粉饰自己的不堪,编造了无数谎言。

骗我,骗周倩,骗所有人。

最后,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周倩擦了擦眼泪。

“我辞职了,准备回老家。”

“这边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许薇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站起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离开。

背影单薄,摇摇欲坠。

我坐在茶馆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忽然觉得,这场闹剧里,没有赢家。

蒋毅丢了事业,丢了家庭,丢了颜面。

周倩丢了孩子,丢了工作,丢了尊严。

而我,丢了三年青春,一段婚姻,和对爱情的全部信任。

我们都付出了代价。

惨痛的代价。

手机震了。

邵明远发来微信。

“谈完了吗?我去接你。”

我打字。

“明远哥。”

“我想喝酒。”

第九章:底线条件

邵明远带我去了江边的一家清吧。

人不多,音乐舒缓。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对岸的灯火。

他给我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自己要了杯苏打水。

“开车,不能喝。”他解释。

我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涩。

“周倩跟你说了什么?”邵明远问。

我把周倩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邵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蒋毅这个人,”他最终评价,“又蠢又坏。”

“蠢在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坏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

我晃着酒杯里的冰块。

“明远哥,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

邵明远想了想。

“爱情是,你看到那个人,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是即使知道前路艰难,也愿意牵着手一起走。”

“是信任,是尊重,是哪怕吵得再凶,也不会说一句伤害对方的话。”

他看着我。

“蒋毅给你的,不是爱情。”

“是剥削,是利用,是打着爱的旗号,行伤害之实。”

“所以,许薇,你别怀疑自己。”

“你没错。”

“错的是他。”

我眼眶发热,赶紧低头。

“明远哥,如果我永远走不出来呢?”

“如果我不敢再爱了呢?”

“那就慢慢来,”邵明远声音温和,“一天走一步,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步。”

“总有一天,你会走到阳光底下。”

“到那时候,如果你回头,我还在。”

“如果你不想回头,也没关系。”

“你开心就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

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这个男人,等我等了十几年。

不催,不逼,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在我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明远哥,”我放下酒杯,“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一年,”我伸出食指,“给我一年时间。”

“这一年,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不牵手,不接吻,不谈未来。”

“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偶尔出来喝一杯。”

“如果一年后,我还喜欢你,你也还喜欢我。”

“那我们就试一试。”

邵明远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平静。

“好,”他点头,“一年。”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这一年,你不能躲着我,”他说,“开心了要告诉我,难过了也要告诉我。”

“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

“可以吗?”

我想了想,点头。

“可以。”

邵明远笑了。

他端起苏打水,跟我碰杯。

“那就,一言为定。”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某种承诺的开启。

第十章:重新开始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卖掉了婚房。

还清贷款后,手里还剩下一百多万。

我用这笔钱,在离滨江公寓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八十平的小两居。

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

装修是我自己盯的,简约风,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

没有蒋毅喜欢的深色系,没有蒋母要求的“喜庆”装饰。

完全按照我的喜好来。

搬进新家的那天,邵明远送了我一盆绿萝。

“好好养,”他说,“据说能净化空气,还能带来好运。”

我笑着接过。

“明远哥,你现在像个推销盆栽的。”

“那你买不买?”

“买。”

我们把绿萝放在客厅的窗台上。

阳光下,翠绿的叶子,生机勃勃。

这一年,我和邵明远保持着“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我们每周见面两三次。

有时一起吃饭,有时看电影,有时只是沿着江边散步,聊些有的没的。

他从不越界。

偶尔过马路时,会虚扶一下我的手臂。

偶尔我说话时,他会看着我,眼神温柔。

但也就到此为止。

他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愈合,去成长,去重新认识自己。

而我,也确实在慢慢变好。

额头上的疤,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腿伤早已痊愈,甚至开始恢复晨跑。

心理医生那边,去了半年后,医生说我状态稳定,可以暂停咨询。

“你比自己想象中坚强。”医生说。

也许吧。

人总是被逼到绝境,才知道自己有多能扛。

蒋毅的消息,断断续续还会传来。

他公司破产了,背了一身债。

蒋母气到中风,半身不遂,现在住在疗养院,费用高昂。

周倩回老家后,很快嫁了人,听说生活平静。

而蒋毅本人,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出现时,是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整天奔波,收入微薄。

赵律师告诉我,蒋毅找过他,想跟我道歉,还想……借钱。

“我拒绝了,”赵律师说,“并且明确告诉他,不要再骚扰您。”

“谢谢。”我说。

挂断电话,我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同情。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原来,放下,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当你过得越来越好,那些曾经让你痛不欲生的人和事,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手机响了。

是邵明远。

“晚上有空吗?”他问。

“有啊,怎么了?”

“我爸妈来了,”他顿了顿,“想见见你。”

我一愣。

“见我?”

“嗯,”邵明远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跟他们说,我在追一个姑娘,追了一年,还没追上。”

“他们急了,非要来看看,是哪路神仙,能让他们儿子这么没出息。”

我脸一热。

“明远哥,你……”

“别紧张,”他安慰我,“就是吃个便饭。他们人都很好,不会为难你。”

“如果你不想来,也没关系,我帮你推掉。”

我想了想。

“我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真的?”

“真的。”

“好,”邵明远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那我六点来接你。”

“嗯。”

挂断电话,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看着满柜子的衣服,忽然有些犯愁。

穿什么好呢?

太正式,显得刻意。

太随意,又不够尊重。

最后,我选了一条简单的米色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开衫。

化了个淡妆,把头发松松挽起。

看着镜子里的人。

气色红润,眼神明亮。

和一年前那个躺在病床上,万念俱灰的许薇,判若两人。

真好。

我还活着。

而且,活得不错。

六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我打开门。

邵明远站在门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干净清爽。

他手里拿着一束香槟玫瑰。

“送你的。”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香气清浅,恰到好处。

“谢谢。”

“走吧,”邵明远侧身,“我爸妈在餐厅等我们。”

餐厅选在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包厢临湖。

推开门,邵父邵母已经在了。

邵父戴着眼镜,气质儒雅,邵母眉眼温柔,笑容和煦。

他们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这就是薇薇吧?”邵母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快坐快坐,别站着。”

“叔叔阿姨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邵母上下打量我,眼里满是笑意,“明远这小子,眼光真不错。”

邵父也点头:“许薇是吧?听明远提过很多次了,今天总算见到了。”

气氛比我想象中轻松。

邵明远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谈吐得体,态度亲切。

他们没有问任何让我尴尬的问题,只是聊了些家常,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

偶尔,邵母会调侃邵明远几句。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

“当初喜欢你,憋了十几年,要不是你离婚,他估计能憋一辈子。”

邵明远无奈:“妈,您少说两句。”

邵母瞪他:“我这不是帮你说好话吗?”

我看着他们互动,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正常的家庭氛围吧。

互相调侃,彼此关心,没有算计,没有控制。

吃完饭,邵父邵母先走了,说给我们年轻人留点空间。

邵明远送我回家。

车停在小区的楼下。

“谢谢你今天来,”他说,“我爸妈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他们。”我实话实说。

邵明远转过头,看着我。

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眼睛里,像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许薇。”

“嗯?”

“一年了。”

我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一年了。

从我在医院给他打电话,到今天,整整一年。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邵明远问。

“记得。”

“那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这一年,你……你喜欢上我了吗?”

我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忽然想笑。

原来,沉稳如邵明远,也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如果我说没有呢?”我故意逗他。

邵明远眼神黯了一下。

但很快,又亮起来。

“那我就再等一年。”

“如果一年后还没有,我就再等一年。”

“等到你愿意喜欢我的那一天。”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软软的。

“明远哥。”

“嗯?”

“不用等了。”

邵明远身体一僵。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每天给我送饭的时候。”

“可能是你蹲在病房门口,等我睡着才离开的时候。”

“可能是你说‘许薇,你值得被好好对待’的时候。”

“也可能,更早。”

“早到我自己都没发现,原来有个人,一直在我心里。”

邵明远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

“许薇,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他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把我紧紧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许薇,”他在我耳边低语,“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爱情。”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回抱住他。

“明远哥,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等我。”

“谢谢你对我的好。”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我们在车里拥抱了很久。

直到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邵明远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许薇,我们正式交往吧。”

“好。”

“那,”他顿了顿,“我能吻你吗?”

我脸一热,轻轻点头。

他低头,吻住我的唇。

温柔,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喘。

邵明远抵着我的额头,低笑。

“许薇,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还好,等到了。”

我也笑。

“以后,不用等了。”

“嗯,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

开放式结局

我和邵明远正式交往的第三个月,接到了蒋毅的电话。

他换了个新号码。

声音苍老了很多。

“许薇,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走之前,想跟你道个歉。”

“对不起。”

“这些年,对不起。”

我握着手机,平静地听着。

“蒋毅,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我不原谅你。”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接受,是因为我想放过自己。”

“不原谅,是因为你给我的那些痛,是真实存在的。”

“它们提醒我,以后要爱对人,也要好好爱自己。”

蒋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许薇,祝你幸福。”

“谢谢。”

“也祝你,以后能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挂断电话,我删除了这个号码。

然后,走到阳台上。

邵明远正在给那盆绿萝浇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谁的电话?”他回头问。

“蒋毅,”我说,“他要走了。”

邵明远点点头,没多问。

他放下水壶,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晚上想吃什么?”他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你做的,什么都行。”

“那煮面?”

“好。”

我们就这样拥抱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远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或悲或喜,或聚或散。

而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

“明远哥。”

“嗯?”

“我们结婚吧。”

邵明远身体一僵。

他松开我,把我转过来,面对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婚后我们单独住,不跟父母同住。”

“第二,财务独立,共同账户只用于家庭开支,各自收入自己管理。”

“第三,”我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或者我爱上别人了,我们要坦诚告诉对方,好聚好散。”

“不欺骗,不隐瞒,不互相消耗。”

邵明远听完,笑了。

他捧起我的脸,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第一条,没问题,我本来也没打算跟父母住。”

“第二条,可以,但我要加一条——你的就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

“第三条,”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许薇,我不会不爱你的。”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答应你,绝不骗你。”

“好,”我点头,“那你去拿户口本。”

“现在?”

“现在。”

邵明远眼睛亮得惊人。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一把抱起我,转了个圈。

“许薇,你终于肯嫁给我了!”

我搂着他的脖子,笑出声。

“傻子。”

“嗯,你的傻子。”

他放下我,认真地看着我。

“许薇,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让你永远不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我踮起脚,吻了吻他的下巴。

“我相信你。”

因为他是邵明远。

是等了我十五年,却从未给过我压力的邵明远。

是尊重我,爱护我,把我当成独立个体的邵明远。

是让我知道,爱情不是牺牲和妥协,而是并肩成长和彼此成全的邵明远。

这样的男人,值得我赌一次。

赌一个,有条件的,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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