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义诊69年，乡土温情才是真年味
□张川（吉首大学）
一场持续了69年的义诊“接力赛”，为新年增添了不一样的期待。
据澎湃新闻报道，2月18日，农历正月初二，福建省南安市乐峰镇湖内村明英苑，近30名潘氏医务工作者从全国各地返回老家义诊，周边乡亲们闻讯纷纷前来就诊。潘家医生春节返乡义诊的传统始于1958年，由潘明继、施增英夫妇首创，至今已历经四代，走过69个年头，成为雷打不动的家规。
无独有偶，近日河南省肿瘤医院陈小兵医生回乡义诊的事迹，也引发共鸣。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比如，大学教授黄岩趁着暑期携妻子回村给孩子们办免费课堂，刘强东连续多年为乡邻送年货。
自古以来，学有所成，不忘桑梓之所以能被称为美谈，不只是因为善行本身，更因为它让人看到一种朴素却可靠的秩序——人在外面走得多远，心仍对故土爱得深沉。
这既是传统美德，也给现代社会治理提供了一个很实在的提示。即所谓凝聚力，并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这类故事的动人之处，也不只在好人好事。它让“年味”变得更加真实。如今，人们常感叹过年没意思，实际上没意思的往往不是节日本身，而是人与人之间可依赖的联系变少了。一个小区、一个村、一条街住着，却越来越像陌生人。
返乡义诊把这种联系重新拉了回来，乡亲们不是来占便宜，而是来被认真接诊；医生们也不是来做秀，而是把一门本事还给生养自己的土地。熟悉的年味出现，不是靠热闹堆起来的，是靠关系养出来的。
应当看到，医疗资源的城乡差异仍是客观存在的。尽管，基层医疗能力在持续提升，但就近、靠谱、看得懂的服务，对不少基层家庭仍然稀缺。宏观数据的改善固然重要，但对农村地区来说，节日期间能有一群专业医生坐下来听你讲病史、看你的片子、把用药讲清楚，这种细致化亲近化的就医体验，往往要比口号来得实在。
春节的核心是团圆与幸福，而义诊义教、回报乡里则为返乡过年带来了一种新理解，即从小家团圆走向顺手把大家也照亮一点。
当年味变淡被反复提及时，一种超脱于表面热闹的参与方式，无疑让逐渐消散的年味焕发了新的生机——不是更吵、更贵，而是更近、更暖。
当然，这并不是要求每个人都要去做义诊这样的“大事”。每个人都可以去做一点刚好用得上的小事。比方说，年轻人教老年人学会手机挂号、缴费；学法律的帮邻里看看合同；做电商的帮村里把土货拍得更像样。
近些年，不断有学者提到社会陌生化的概念，粗略地说，指的是人与人越来越疏离。事实上，很多时候并不是人心变硬了，而是缺少彼此成全的机会。换句话说，年味变浓的关键，或许就藏在这些润物无声的互助里。
需要说明的是，追求年味不是追求表面形式，而是追求一种内心感受。很多人怀念过去春节的热闹，怀念的其实是那种我在被需要、我在感受美好、我也能为别人做点事的确定感。
说到底，真正的年味，是一种共同体的感觉，你不是孤岛，我也不是。
潘氏家族69年的义诊，把这种感觉一代代写进了日常。这也提醒，节日的意义不止是庆祝时间流逝，更是在确认人与人依然可以互相照应。这样的春节，才会让人对新的一年真正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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