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注定失眠了。和我那不争气的弟通了一番电话,真是又气又心疼
今晚注定失眠了。和我那不争气的弟通了一番电话,真是又气又心疼。都五十出头的人了,自己把家折腾没了(离了,净身出户),儿子也和他断了联系。
电话里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还带着点酒气,断断续续地说,现在住在工地的简易棚里,铺盖是别人淘汰的,晚上冷得蜷成一团,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握着手机的手直抖,骂他活该,骂他半辈子浑浑噩噩,骂到最后,声音也跟着发颤,眼泪悄没声地掉下来。
他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虽说嘴笨,却肯下力气,在厂里当机修工,拿着不算低的工资,家里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弟媳妇是个实在人,不嫌弃他木讷,两口子省吃俭用,攒钱买了套小房子,儿子也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那时候他是家里的骄傲,逢年过节,亲戚们都夸他有本事。
变故是从厂里裁员开始的。他四十多岁被买断工龄,拿了笔补偿金,心里慌了神,听人说炒股能发大财,就把钱全投了进去。弟媳妇劝他留点后路,他不听,说要给家里挣个大前程。刚开始赚了点小钱,他就飘了,天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吹牛,牌桌上一坐就是半夜。后来股市大跌,他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还欠了一屁股债。
弟媳妇没日没夜地跟他吵,他就破罐子破摔,喝酒喝得更凶,喝醉了还动手。有一回儿子放学回家,撞见他把弟媳妇推倒在地,儿子冲上去护着妈,冲他吼,说这辈子再也不认他这个爸。那是我第一次见侄子发那么大的火,也是从那天起,侄子就很少回家了。
弟媳妇心冷了,提出离婚。他梗着脖子不肯,直到法院传票送到手上,才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房子卖了还债,他净身出户,背着个破包袱,住进了工地的棚子。侄子大学毕业,在外地找了份好工作,彻底跟他断了联系,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他在电话里跟我哭,说知道错了,说想儿子,说想弟媳妇做的手擀面。我听得心里像针扎一样,却一句话也劝不出来。当初他鬼迷心窍的时候,我苦口婆心地劝过多少次,他要么敷衍,要么翻脸,说我多管闲事。那时候他眼里只有钱,哪里看得见家里人的难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照得地板一片惨白。我想起小时候,他总护着我,有好吃的先塞给我,有人欺负我,他第一个冲上去。那时候的他,肩膀宽厚,笑容憨厚,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五十多岁的人了,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不是毁在裁员,不是毁在股市,是毁在他自己的贪念和糊涂里。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最后发来的一条信息:姐,我好想回家。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家?他的家,早就被他自己亲手拆了。窗外的风越刮越大,呜呜的,像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