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天下溃不成军,打天下独步天下

频道:新闻 日期: 浏览:551 作者:陈欣

李存勖把后梁灭掉以后,整个人就跟从前大不相同了。

到底哪里不同也讲不清,反正大伙都瞧出来了,皇帝没以前那股劲儿了,人也开始有点松懈。

庄宗小时候就有个特别的喜好,那就是爱唱戏。

老爹李克用在世时,李存勖压根不敢碰那些玩意儿,毕竟他爹最看不惯这些。后来老爹走了,正赶上梁晋两家抢地盘,成天忙着打仗争天下,他自然没空折腾。如今后梁让灭了,前蜀也平定了,当皇帝的终于能腾出手来摆弄自己的小兴趣了。

咱都明白,唱戏这事儿一个人唱多没劲啊,得一群人凑一块儿才热闹,所以李存勖干脆就在宫里养了一帮唱戏的艺人。

要是单纯养着消遣解闷儿,那倒也无妨,可李存勖不只把伶人当作逗乐的玩意儿,还让他们掺和进国家政治里,不少伶人都被他安排了相当关键的官位。

就像那唱戏的郭从谦,被提拔成了亲军头头,手里握着兵权;还有个唱戏的景进,当上了御史大夫,管起了行政事务。

要说戏子掌权这事儿,跟唐朝太监专权简直如出一辙,坏得半斤八两。太监天天围着皇帝转,戏子也天天黏着庄宗;太监把持军政大权,戏子同样插手军国大事。太监能随时给皇帝吹耳边风,戏子也有这本事。不过戏子比太监更精明——他们既能享受太监的特权便利,又不用像太监那样受身份掣肘。

太监的短板很明显,因为他们身体有残缺,只能待在宫里当差,没法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参政,就算权力再大,也只能在背后操控。可伶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能自由地实现身份转变,从唱戏的变成士大夫,甚至还能当上武将。

更何况,这些戏子和庄宗的关系实在太亲近了,亲近得让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庄宗特别喜欢唱戏,甚至还给自己起了个唱戏用的名字,叫李天下。有回他跟一群唱戏的人一块儿表演,当时他就这么唱道:

李天下在哪呢?快喊李天下出来!

庄宗正唱得正起劲儿呢,谁料有个叫敬新磨的戏子几步跨到李存勖跟前,抬手就扇了庄宗一个耳光,庄宗一下子呆住了,当场被打得晕头转向。

您琢磨琢磨,戏子居然敢动手打皇帝,这真是古往今来头一遭的新鲜事儿。

敬新磨揍完人后,不慌不忙地开口道:“皇上您总说要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可这真正该讲理管事的人,不就是您自己嘛!”

搞了半天,原来敬新磨是在这儿跟皇帝玩文字双关的把戏啊。

庄宗听后顿时领悟,放声大笑起来,也没追究责任,就当这一巴掌没发生过似的。

敬新磨算是庄宗特别信赖的戏子之一了,他能参与机密事务,还有进宫向皇帝汇报事情的特权。有次他进宫奏事,才踏进大殿,庄宗就放狗去咬他,皇帝嘛,就爱这么寻开心,这种把戏北齐那些高姓皇帝早就玩过了。

敬新磨让狗追得满处跑,模样十分窘迫,边拼命逃命边扯着嗓子喊:

皇上,恳请您别再让您的孩子们来啃咬我了。

敬新磨说的这话,简直是不把规矩放眼里,还特别刺耳难听。

庄宗不是汉族人,他来自沙陀族,这个族群是西突厥的一个分支。像鲜卑、契丹这些北方的民族,他们多少都有点崇拜动物图腾。

游牧的人靠打猎放牧过日子,那巡回犬肯定是他们生活里少不了的伙伴,所以他们对狼啊、狗啊这些动物,肯定都有自己的一套说法和避讳。

敬新磨在宫中吵吵嚷嚷,竟把狗说成是庄宗的孩子,庄宗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就要拉弓射杀敬新磨。哪料敬新磨却喊道:“皇上可不能杀我呀,我跟皇上您本就是一体的,您要是杀了我,那可会招来灾祸的!”

庄宗骂敬新磨满嘴胡言,敬新磨忙辩解并非如此,他说道:“陛下您瞧,您的年号可是同光,百姓们都称您为同光帝呢。您要是把我敬新磨给杀了,那同(铜)光可就黯淡无光啦。”

要说这敬新磨啊,简直就是古代玩谐音梗的高手,把庄宗逗得乐不可支,庄宗立马就赦免了他的过错。

仔细琢磨下,这其实就是老掉牙的忠奸对立故事,皇帝要是偏爱奸诈小人,那正直贤能的大臣肯定会被排挤,被排挤还算运气好的呢。就说李存勖登基后,对功臣满心猜忌,容不得人,其他人不提,像郭崇韬这么有本事的大臣都能被冤枉致死,当时君臣关系紧张到啥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李存勖打小就对唱戏的人特别亲近,还没当皇帝那会儿,他就特别宠爱一个叫周匝的戏子。有回河东军跟后梁军打仗,周匝倒霉被敌人抓走了,好在被另外两个同行陈俊和储德源冒险救了出来。李存勖知道后乐坏了,当场就要给陈、储二人封个刺史当当。

居然要给两个唱戏的封刺史官职,这实在让人不敢相信。要知道,李存勖身边好多跟着他拼死拼活、立下大功的将领,都没能捞到个刺史当当。所以郭崇韬就跟李存勖讲,你这么做不合适,太不公平了。

出乎意料的是,李存勖竟这样说:这事儿确实不公道,可我偏要给他们奖赏。

所以在《资治通鉴》这本书中,记载得明明白白:

当时跟随皇帝南征北战、历经百战的亲军中,有人始终没当上刺史,个个都愤愤不平、叹息连连。

军中将领们对李存勖如此偏爱戏子的行为又气又恼,这分明是在给日后的叛乱埋下祸根。

灭了后梁,大业已成,李存勖对那些唱戏的伶人信任得不得了,不少伶人能随便进出皇宫,对那些当官的士大夫们也是指手画脚,随意呵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御史大夫景进原本是个唱戏的,在戏子堆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算得上是伶官里的头儿。他直接听命于皇帝,皇帝把国家大事都放心交给他处理,他俩聊天都是悄悄说,旁人根本没法知晓。

你想啊,五代十国前期那可是群雄逐鹿,李存勖在这堆人里简直亮得晃眼,妥妥的顶尖人物,可他咋就偏偏对伶人那么宠爱有加呢?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难理解,沙陀人本是逐水草而居的民族,可李克用却挺重视孩子的教育。李存勖从小接受贵族式培养,既懂音律又会写诗,对戏曲更是痴迷得不行。他爹当初让他学这些,本意是让他有点文化修养,别当个睁眼瞎,谁承想李存勖越学越上瘾,一头扎进戏曲堆里拔不出来了,还经常亲自登台表演。要说他对艺术的痴迷劲儿,那可比普通皇帝强多了,简直能和南唐后主李煜、宋徽宗这些艺术天子相提并论。正因如此,他特别亲近那些同样痴迷艺术的戏子,甚至把他们当成了知心好友。

一旦两人成了“知己”,那君臣之间的规矩就全乱了套。在后唐这位皇帝心里,天下人除了当“臣子”,还能多一个身份,就是他的“朋友”。

可李存勖压根没料到,他结交的那些人,非但没帮他一把,反倒全是些酒肉朋友。

戏子的祸患只是其一,李存勖还特别相信那些宦官。

后梁那会儿,基本把宦官都杀得差不多了,要知道宦官乱政对大唐的兴衰影响可大了,可庄宗倒好,又把这种坏风气给弄回来了。

打下梁国后,他开始在全国到处寻找前朝的太监来为自己办事,单是洛阳城里,就聚集了差不多一千名太监。

若只是让这些宦官当个伺候自己的便宜或不要钱的劳力,倒也罢了,可庄宗偏不学好的,反倒打发这些宦官到各地去当监军。

这想法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难道全天下的宦官都能像张承业、张居翰那样吗?其实啊,这些宦官里,坏心眼的占多数。

他们抵达当地后,仗着皇帝的威风,横插手军队和政务的事,对地方上的将领们百般刁难打压,让那些老将们苦不堪言。这些宦官还成了庄宗干坏事、满足私欲的帮凶。有一回,宦官们奉朝廷之命,在后唐各地一下子就强掳了三千名女子,全送进了庄宗的后宫。这些女子可不全是普通老百姓,不少是军属,也就是后唐将士们的妻子女儿,可照样没能逃脱,所以《资治通鉴》里好几次都这么记载:

军府里的大小事务都由监军来拍板决定,他们轻视主帅,仗着权势争抢权力,因此各藩镇都心怀愤恨。

能瞧出来,这些将士心里都憋屈得慌,愤怒得不行,全都在强忍着这股子火气呢。

李存勖打仗的本事,那绝对是没话说的,二十多年里他一路拼杀,战无不胜,多少当时顶尖的名将都败在他手下。而且他可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后面指挥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冲在最前面,亲自上阵杀敌,冒着箭雨冲锋,创造了只属于他的军事传奇。但可惜啊,就因为他军事上太厉害了,政治方面就显得特别弱。

就好比,一个木桶能盛多少水,关键不在最长的木板有多长,而是看最短的木板有多短。

李存勖在乱世里如鱼得水,要是战乱不断,他大概能一直保持威风凛凛的劲头。可等仗打完了,轮到他治理国家时,缺点就全冒出来了。这就好比有人打游戏,连最厉害的大怪都能轻松打败,可回到新手村处理些日常管理的小事,反倒搞砸了。

后唐靠打仗打赢了才建立起来,可到了李存勖当皇帝那会儿,却没整出个像样的政治制度来。他用人也很有问题,重用的不是唱戏的伶人,就是宫里的宦官,再不然就是那些徒有虚名、没啥真本事的世家大族。这庄宗啊,太把人出身背景当回事儿了。他还爱瞎搞,随便给人封官赏爵,有回竟让俩手下比摔跤,谁赢了就给谁官做。真是让人感慨,这和唐朝僖宗打球赌三川的事儿,简直太像了!

李亚子难道会比唐僖宗差吗?显然不差,就连他的死对头都曾感叹“生儿子就该生像李亚子这样的”,说的就是李存勖,当年他何等威风,气势如虹,可如今却迅速走向了堕落。

烽火台上旧貌换新颜,秦朝戍兵今已成过往。

新辈如浪奔涌前,哪还有人忆昔贤。

并非我不明事理,也非我不秉持公正,世间常理与人情冷暖,公正之心与正道之行皆汇聚于此,至高无上的尊荣,极致的欢愉,也尽皆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