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日他送走外婆遗作,我碾碎菩提珠,火场涅槃重生

频道:科技 日期: 浏览:343 作者:王娜

【小小故事博大家一乐!!!】

《豪门白月光抢走外婆遗作后我碾碎了菩提珠》 作者:豆豆书屋

第1章

1

结婚纪念日这天,陆淮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豪掷三千万。

热搜爆了,词条是#陆总只为博美人一笑#。

视频里,他把那幅《寒梅图》亲手递到宋曼宁手里,眉眼温柔得像是不沾凡尘的谪仙。

宋曼宁娇羞地接过画,当着满场记者的面,踮起脚尖吻了他的脸颊。

全网都在磕这也就是京圈权贵和天才画家的神仙爱情。

只有我知道,那幅画,是我外婆流落在外的遗作。

外婆临终前一直念叨着这幅画,那是她一生的遗憾。

我求过陆淮很多次,如果看到这幅画,一定要帮我拍下来,多少钱我都出。

他当时答应得漫不经心,却转头把它送给了别的女人。

我关掉平板,看着满桌子冷透的菜肴。

那一锅他最爱喝的腌笃鲜,上面的油花已经凝固成了白色的膏状,看着有些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摘下那串一直戴着的“七苦菩提串”。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一共七颗,每一颗都雕刻着不同的苦相。

外婆说,人这一辈子,要修够了苦,才能得圆满。

但我给它赋予了新的定义。

我找来那个用来捣药的小石臼,取下第一颗珠子,放进去。

石杵重重落下。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菩提珠在我的力道下四分五裂,最后化为一堆褐色的粉末。

这是第一颗。

因为他在结婚纪念日,把我想念了一辈子的遗物,送给了他的白月光。

陆淮,你还有六次机会。

2

陆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

他带着一身寒气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宋曼宁最爱用的那款“无人区玫瑰”。

我也用过这款香水,但他皱着眉说太冲,让我以后只许用皂角味的洗衣液。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玫瑰,只是不喜欢我身上的玫瑰。

看见我还坐在餐厅里,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解领带:“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我没看他,只是把那一小堆褐色的粉末扫进一个小玻璃瓶里。

“那是外婆的画。”我声音很轻。

陆淮动作一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苏青,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曼宁马上要办个人画展,这幅画是为了给她撑场子的。你外婆都去世那么多年了,一幅画而已,给活着的人用不是更有价值?”

活着的人。

宋曼宁是需要众星捧月的活人,我那个含恨而终的外婆,就不配得到一点尊重吗?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空洞,他有些不自在,随手扔给我一个丝绒盒子。

“行了,别摆着这张死人脸。回来的路上顺手给你买的,补偿你行了吧?”

我打开盒子。

是一条钻石项链。

很闪,很贵。

但是,这是上个月品牌方送给宋曼宁的赠品,宋曼宁在朋友圈晒过,说款式太老气,只配送给家里的保姆。

现在,他拿来送给我。

我合上盖子,笑了笑:“谢谢。”

陆淮以为我被哄好了,松了口气,转身往浴室走:“我去洗澡,帮我放水。”

看着他的背影,我把那个丝绒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陆淮,你根本不知道,我不要你的补偿。

我只在等我的心彻底死透。

3

没过多久,我就发起了高烧。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郁气太重,这场病来势汹汹,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我躺在床上,浑身骨头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疼,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迷迷糊糊中,手机响了。

是宋曼宁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片。

一张未完成的画作草图。

下面跟着一条语音,声音娇滴滴的,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苏姐姐,这次画展的主打作我实在没灵感了,还得麻烦你帮我‘润色’一下。阿淮说你最有空了,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做。明早就要交稿哦。”

所谓的“润色”,就是代笔。

这三年,外界都说宋曼宁是天才国画少女,其实她那一手只能算是涂鸦。

她所有的成名作,都是我画的。

一开始我是为了报恩,因为陆淮说宋曼宁救过他的命,我想帮他还这个人情。

后来,是因为陆淮说,宋曼宁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如果画不出来会抑郁。

为了他,我甘愿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藏起我“青鸟”的名号,让宋曼宁享受所有的鲜花和掌声。

可是今天,我真的好难受。

我颤抖着手指给陆淮拨去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陆淮……”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发烧了,很难受,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

那边很吵,似乎是在什么宴会上。

陆淮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发烧了就吃退烧药,我是医生吗?曼宁明天画展就要开始了,她现在紧张得胃疼,我得陪着她。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可是我也很疼……”

“苏青!”他打断我,语气严厉,“你能不能懂点事?曼宁是为了艺术在焦虑,你那点小病小痛能不能别这个时候来添乱?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我握着手机,眼泪顺着滚烫的脸颊流下来,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我是他的妻子,高烧快死过去,在他眼里是“添乱”。

宋曼宁紧张一下,他就心疼得寸步不离。

我强撑着爬起来,找出那个石臼。

取下第二颗菩提珠。

这颗珠子代表着“宽容”。

我把它碾得粉碎。

这一次,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脏那个位置,好像空了一大块,漏风得厉害。

4

为了宋曼宁的画展,我还是拖着病体画完了那幅画。

不是因为我贱,而是因为这幅画的主题是《涅槃》。

我想,这也算是我给自己的一场祭奠。

画展当天,宋曼宁凭借这幅《涅槃》斩获了年度新人金奖。

庆功宴就在陆家的庄园举行,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宋曼宁穿着高定礼服,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

陆淮站在她身边,满眼宠溺,郎才女貌,真是一对璧人。

我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裙,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苏青,你怎么躲在这儿?”

陆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眉头微皱,“曼宁在叫你呢,过去一下。”

我被他拉到主桌。

宋曼宁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看到我,眼睛亮了亮,笑得一脸天真无邪:“苏姐姐,你来得正好!我想吃那个白灼虾,但是刚做了美甲,不方便剥,你帮我剥一下好不好?”

全桌寂静。

让陆总的妻子,当众给一个“红颜知己”剥虾?

这不仅仅是使唤,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

我看向陆淮。

只要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帮我打个圆场。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还推了我一把,理所当然地说:“曼宁的手还要画画,金贵得很。你反正平时在家也做惯了家务,剥个虾怎么了?快点,别让人等着。”

我的手?

我的手也是拿过画笔的手啊。

我也曾是惊才绝艳的“青鸟”,我的手也曾被外婆视若珍宝。

但在陆淮眼里,我的手只配做家务,只配给宋曼宁剥虾。

我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突然笑了一声。

“好。”

我坐下来,一只一只地给她剥虾。

虾壳尖锐的刺扎进指腹,微痛,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剥满一碗,我放到宋曼宁面前。

“吃吧,小心噎着。”

宋曼宁得意地笑了,陆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一家人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一家人?

谁和你是一家人?

我借口去洗手间,从手腕上取下第三颗珠子。

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我用坚硬的金属香薰瓶底,狠狠地砸了下去。

粉末飞溅。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像是一潭死水,再也起不了波澜。

5

第四颗珠子碎裂的时候,是在一场大火里。

宋曼宁的画廊突发火灾,据说是因为电路老化。

当时我和陆淮都在画廊里。

起火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我逆着人流往里冲。

因为外婆的那幅《寒梅图》还在里面的展厅里。

那是外婆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一点痕迹,我不能让它毁了。

“苏青!你疯了!”陆淮在后面喊。

我没理他,冲进火海,终于抢在火舌吞噬之前,把画抱在了怀里。

可是火势太大了,一根燃烧的横梁突然砸了下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浓烟滚滚,我被呛得剧烈咳嗽,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陆淮。

他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在那一瞬间,我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希冀。

或许,他还是在意我的?

“陆淮……救我……”我向他伸出手。

然而下一秒,我就听到了另一声尖叫。

“阿淮!我怕!救命啊!”

宋曼宁缩在另一个角落里,其实她离出口更近,周围也没有明火,只是被烟熏得直咳嗽。

陆淮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在我和宋曼宁之间,仅仅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冲向了宋曼宁,一把抱起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曼宁别怕,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坚定。

我就那样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护着怀里的女人,毫不留恋地冲出了我的视线。

轰隆——

头顶的横梁彻底砸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挡,剧痛瞬间袭来。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倒在火海里,怀里还紧紧护着外婆的画。

高温炙烤着我的皮肤,我却感觉不到疼了。

我看着手腕上已经被熏黑的菩提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大火中,把第四颗珠子摁在了滚烫的地板上。

那是代表“信任”的珠子。

从此以后,陆淮,我对你,再无信任。

6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动了动,发现右手被裹得像个粽子,一点知觉都没有。

医生走进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惋惜。

“苏小姐,很遗憾,你的右手神经坏死,肌腱断裂,加上严重烧伤……以后,恐怕连拿筷子都困难,更别说画画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能画画了?

这双手,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啊。

我以后再也拿不起画笔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陆淮走了进来,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衣服整洁,显然没受什么伤。

看到我醒了,他没有问我的手怎么样,也没有一句安慰。

反而是一脸的责备:“苏青,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为了几张破纸,连命都不要了?你知道曼宁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吗?她吸入了烟尘,嗓子都哑了,这几天都在做噩梦!”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右手废了。

而他关心的,是宋曼宁做了噩梦?

“陆淮,”我声音嘶哑,举起那只裹满纱布的右手,“我的手废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语气依然冷淡:“废了就废了,反正你平时也不画画,做家务可以用左手,实在不行请保姆。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以后做个复健也就行了,别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博同情。”

博同情?

我的一生毁了,在他嘴里只是“博同情”?

“那是外婆的遗作……”

“行了!”他不耐烦地打断我,“画不是没烧坏吗?你人也没死。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提了,曼宁还需要静养,别去打扰她。”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是不愿意在这个充满药味的地方多待一秒。

我用完好的左手,颤抖着从手腕上取下第五颗珠子。

我没有力气砸碎它。

我把它放进嘴里,用牙齿,一点一点,把它咬得粉碎。

满嘴苦涩的渣滓,混着血腥味,咽进肚子里。

这颗珠子代表“牺牲”。

我为你牺牲了一切,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句“别博同情”。

7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陆淮只来过那一次。

听说他都在陪宋曼宁做心理疏导。

出院那天,我自己办的手续。

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门虚掩着,我听到了陆淮的声音。

“医生,曼宁的嗓子真的没问题吗?她过几天还要接受采访。”

“陆先生放心,宋小姐只是轻微咽喉炎。倒是您太太的手……真的很可惜,那是艺术家的手啊,虽然她没说,但我看得出她手上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才会有的。”

陆淮冷笑了一声。

“什么艺术家?她就是个家庭主妇。曼宁的手才是无价之宝,她的手是要创作传世名作的。至于苏青的手,反正只是用来做饭拖地的,受点伤没关系,正好让她安分点,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一刻,我站在走廊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只会做饭拖地的保姆。

我的才华,我的梦想,我为了成就宋曼宁而隐姓埋名的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甚至,我的残疾,在他看来,是一种让我“安分”的好事。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默默地回到病房,拿出那串菩提珠。

第六颗。

这一颗,我碾得很碎很碎。

像极了我那颗被他践踏成泥的真心。

8

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

墙上挂着宋曼宁的画——那是我画的。

柜子里摆着陆淮给宋曼宁买的奖杯——那是我的荣誉。

这个家,到处都是我的痕迹,却又处处都在否定我的存在。

我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字我已经签好了,在很久以前。

我把这几年给宋曼宁代笔的所有证据,还有一个U盘,整理好放在旁边。

那是宋曼宁这几年所有的“草稿”对比,只要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我收拾好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外婆的那幅画,还有几件旧衣服。

陆淮给我买的那些珠宝首饰,我一样都没带。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手腕上仅剩的最后一颗菩提珠。

不需要再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失望了。

那个爱陆淮的苏青,已经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死去了。

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苏青。

我拿出石臼,平静地将最后一颗珠子放进去。

“咚。”

最后一声闷响。

七苦已满,恩断义绝。

我把所有的粉末,连同那张离婚协议书,一起放在了床头显眼的位置。

窗外的风吹进来,褐色的粉末随风飞扬,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再见了,陆淮。

这辈子,不,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了。

我拖着行李箱,用左手关上了那扇门。

正如三年前我满怀期待地走进来一样,如今我走得决绝,没有回头看一眼。

9

苏青消失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那天我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忙得焦头烂额。

回到家,想喝口热汤,却发现厨房冷锅冷灶。

“苏青?”

我喊了一声,没人应。

这女人又在闹什么脾气?不就是那天在医院说话重了点吗?

我烦躁地扯掉领带,推开卧室的门。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还有一堆奇怪的褐色粉末。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离婚协议书》。

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苏青”两个字,字迹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

我冷笑一声,随手把协议书扔进垃圾桶。

“欲擒故纵。”

这种把戏她也不是第一次玩了,以前只要我稍微冷落她两天,她就会乖乖回来道歉。

这次估计也是躲到哪个闺蜜家去了,等着我去哄。

我才不去。

我陆淮的字典里,就没有“哄”这个字。

我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把家里的锁换了。苏青要是回来,让她在门口站两个小时再开门,让她长长记性。”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一地粉末,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是她手上一直戴着的那串珠子?

居然真的弄碎了?

这女人,气性还挺大。

我没当回事,叫了钟点工来打扫干净,然后转头就去了宋曼宁那里。

曼宁最近在筹备新画展,说是压力大,让我去陪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曼宁那装修精致的公寓里,喝着她亲手冲的咖啡,我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咖啡太甜了,腻得慌。

以前苏青给我煮咖啡,糖奶比例总是刚刚好,从来不用我说。

曼宁在那絮絮叨叨地说着画展的事,我却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苏青那只裹着纱布的手。

那只手……真的废了吗?

“阿淮?阿淮你在听吗?”曼宁晃了晃我的手臂。

我回过神,看着她精致的妆容,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我起身离开,身后传来曼宁委屈的叫声,我却没像以前那样停下来哄她。

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以前不管多晚回来,都会有一盏灯亮着。

现在,只有无尽的黑暗。

我拿出手机,想给苏青发个信息,让她别闹了赶紧回来。

消息发出。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拉黑了?

我气笑了。

行,苏青,你有种。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10

一个星期过去了。

苏青没有回来。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一团糟。

胃病犯了,找不到药在哪里;

重要的文件找不到放在哪个抽屉;

早起找不到搭配好的领带和袜子。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我的生活能够运转得这么井井有条,全是因为苏青在背后默默支撑。

我想找个保姆,可是换了三个,都不满意。

做的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熨烫的衬衫总是有褶皱。

宋曼宁倒是自告奋勇来照顾我,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了,还打碎了我最喜欢的那个明代青花瓷杯。

那是苏青最宝贝的杯子,平时擦拭都要小心翼翼。

看着地上的碎片,我第一次对宋曼宁发了火。

“你能不能别添乱了!出去!”

宋曼宁哭着跑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心里空得发慌。

就在这时,助理打来电话,声音有些慌张。

“陆总,出事了。宋小姐在直播作画的时候……翻车了。”

“什么意思?”

“网友让她现场画一幅《寒梅图》,结果……她画得像小学生涂鸦。现在网上都在骂她是骗子,有人扒出来之前的画风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怀疑她是代笔。”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代笔?

宋曼宁是天才画家,怎么可能是代笔?

但是……

我想起每次宋曼宁交稿,都是苏青把画拿给我。

我想起苏青手上厚厚的茧子。

我想起那天在医院,医生说的话:“那是艺术家的手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冲进书房,翻箱倒柜地找。

终于,在书架的最底层,找到了苏青留下的一本素描本。

翻开第一页,就是那幅获奖的《涅槃》的草图。

线条流畅,力透纸背,旁边还密密麻麻地写着构思和注解。

再往后翻,全是宋曼宁这几年的“成名作”草稿。

每一幅,都有苏青独特的笔触。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那是大雪天,一个瘦弱的女孩背着一个昏迷的少年,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走。

那个少年是我。

而那个女孩……虽然只拍到了侧脸,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十八岁的苏青。

不是宋曼宁。

当年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宋曼宁。她说她救了我,所以我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宠了她这么多年。

原来,全是假的。

救我的人是苏青。

给我画画的人是苏青。

那个默默爱了我十年,为我洗手作羹汤,最后被我亲手毁了右手的女人,也是苏青。

我颤抖着手,翻到日记本的最后。

那里夹着一张说明书。

关于“七苦菩提串”的介绍。

下面有一行苏青娟秀的小字:

“第一颗,结婚纪念日。”

“第二颗,高烧挂电话。”

“第三颗,剥虾。”

“第四颗,火场被弃。”

“第五颗,医院指责。”

“第六颗,‘做家务的手’。”

“第七颗,缘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我终于知道那地上的粉末是什么了。

那是我一次次亲手碾碎的,她对我的爱。

我疯了似地给苏青打电话,空号。

我让人查她的行踪,没有任何记录。

她就像是一阵风,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只留下满室的悔恨,和我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11

宋曼宁完了。

我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

诈骗罪,侵犯著作权罪,还有当初冒领功劳的欺诈。

她在法庭上哭得梨花带雨,求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她。

情分?

我对她哪有什么情分?那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是对“天才”的惜才。

一旦剥离了这两层滤镜,她就是个贪婪虚伪的小丑。

真正的情分,被我弄丢了。

陆氏的股价因为这次丑闻大跌,董事会要罢免我。

我不在乎。

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地找苏青。

我去过她的老家,去过她上学的学校,甚至去过她外婆的墓地。

一无所获。

她好像真的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必须靠着酒精才能勉强入睡。

梦里全是苏青。

梦见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梦见她在画室里专注的侧脸,梦见她在大火里向我伸出的手。

“陆淮,救我……”

每一次,我都在梦里拼命地想去抓她的手,可是每一次,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横梁砸下来。

醒来的时候,枕头总是湿的。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张邀请函。

国际顶级艺术大赏“金画笔奖”颁奖典礼。

我是赞助商之一。

本来我不想去的,但是助理说,这次有个神秘的国画大师“青鸟”会现身,她的风格,很像当年的“天才少女”。

我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去了。

12

颁奖典礼现场,灯光璀璨。

当主持人念出“金奖得主——青鸟”的时候,全场的灯光都聚向了舞台入口。

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墨绿色高定礼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自信而从容。

那是苏青。

但又不像苏青。

以前的苏青,总是低着头,温顺得像只绵羊。

现在的她,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像一只涅槃重生的凤凰。

而她的身边,挽着一个男人。

谢辞。

那个顶级艺术品收藏家,京圈最神秘低调的贵公子。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眼神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我坐在台下,死死地盯着他们,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苏青走上领奖台,用左手接过了奖杯。

“大家好,我是苏青,也是青鸟。”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三年前,我的右手废了。医生说我再也不能画画了。”

台下一片哗然。

她举起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淡淡地笑了笑。

“但我没有放弃。既然右手不行,我就练左手。这三年,我像个刚学画画的孩子一样,从线条开始练起。这张《重生》,就是我给自己的答卷。”

大屏幕上展示出她的获奖作品。

那是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笔触苍劲有力,比她以前的风格更加大气狂野。

那是用左手画出来的奇迹。

全场掌声雷动。

我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做到了。

即使被我毁了右手,即使被我伤得体无完肤,她依然重新站了起来,飞到了我触不可及的高度。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折断她翅膀的罪人。

13

晚宴上,我像个变态一样堵住了苏青。

她在露台上吹风,谢辞去给她拿披肩了。

“苏青……”

我声音颤抖,叫出了那个在梦里喊了无数遍的名字。

她转过身,看到我,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一丝恨意。

平静得就像看到了一个路人甲。

“陆总,有事吗?”

这一声疏离的“陆总”,把我的心砸得粉碎。

“苏青,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语无伦次地道歉,想要去拉她的手,“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宋曼宁送进监狱了,我把陆氏的一半股份都转给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我的触碰。

“陆总,说完了吗?”她淡淡地看着我,“说完了请让让,我未婚夫要回来了。”

未婚夫?

这三个字像雷一样劈在我头上。

“你……你要结婚了?和谢辞?”

“是。”她大大方方地承认,“谢辞很好,他懂我的画,更懂我的人。在他面前,我不需要做家务,不需要剥虾,只需要做我自己。”

我红着眼眶吼道:“可是我也爱你啊!我也能改!苏青,我们三年的夫妻情分,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爱?”

苏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出了声。

“陆淮,你那不叫爱,叫占有欲。你的爱太廉价了,我早就不要了。”

她抬起手腕,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了菩提串。

“那七颗珠子,早就碎了。连灰都被我扬了。陆淮,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你就守着你的陆氏,孤独终老吧。”

这时候,谢辞回来了。

他把披肩温柔地披在苏青肩上,然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居高临下,带着胜利者的蔑视。

“陆总,以后离我太太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陆氏彻底消失。”

说完,他揽着苏青,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就像当初苏青看着我护着宋曼宁离开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被抛下的人,是我。

14

后来,苏青和谢辞举办了世纪婚礼。

全城轰动。

我在那个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看着直播。

陆氏破产了,是被谢辞搞垮的。

我现在一无所有。

我住在这个苏青以前租过的小房子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菩提珠粉末的小玻璃瓶——这是我从那个钟点工手里花高价买回来的。

屏幕里,苏青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那么幸福。

谢辞掀起她的头纱,深情地吻了她。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打开玻璃瓶,抓了一把粉末,塞进嘴里。

苦。

真苦啊。

这就是苏青当年的味道吗?

外婆说,修够了苦,才能得圆满。

苏青修满了七苦,终于圆满了。

而我,才是那个活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的人。

七苦已尽,余生皆是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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