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前往极其遥远非洲破旧乌干达看大猩猩,被当地极其原始甚至极野蛮恶劣部落习俗严重惊吓
这趟8天的乌干达看猩猩行程,我烧掉了整整73000块人民币,还不算机票。当地向导穆萨告诉我,这笔钱,够他们村子里一个5口之家,体体面面的活上6年。我当时站在满是泥泞和牛粪的村口,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不是没见过穷的地方,但乌干达给我的感觉不是穷,是时间停滞。不,比停滞更可怕,是时间在这里打了个漩涡,把一切文明的逻辑都搅碎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生存本能。
出发前,我的期待清单很简单:看银背大猩猩、看赤道线、看尼罗河源头。是的,就是那种典型游客的打卡思维。我甚至还煞有介事的准备了防晒霜、驱蚊水、充电宝,还特意下载了一份当地医院的中国游客急救病例档案,想着有备无患。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就是个傻子,我准备的这些东西,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就像试图用一把塑料勺子去对抗一场海啸。

第一站:坎帕拉的“文明”
飞机降落在恩德培国际机场, humidity in the air 混杂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味道,像一张湿漉漉的毛巾糊在我脸上。穆萨,我的向导兼司机,一个瘦高个,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已经在出口等我了。
“Welcome to Uganda, the Pearl of Africa!”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热情又标准,像所有旅游宣传片里一样。
从机场到首都坎帕拉市区的45公里路,我们开了整整3个小时。你没听错,3个小时。这里的交通规则约等于没有规则。
无数辆被称为“Boda-Boda”的摩托车像蝗虫一样在车流里钻来钻去,车上载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一人多高的甘蔗、活羊、甚至是半扇猪。穆萨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解释:“In Uganda, Boda-Boda is king. Traffic jam?No problem for them.”
我问他,这里真的安全吗?他指着路边一个挂着AK-47的军警,笑着说:“Very safe!You see?
So many policemen.” 后来我才发现,军警的数量和安全感之间,有时候是成反比的。他们的存在感,更多的是一种权力宣示,而不是秩序保障。
坎帕拉给我的感觉很分裂。一边是玻璃幕墙的购物中心和挂着国际品牌的酒店,另一边就是用铁皮和塑料布搭建的棚户区。我在酒店的阳台上,能看到楼下泳池里躺着晒太阳的欧美游客,服务生毕恭毕敬的端上冰镇果汁。
而泳池围墙之外,就是另一番景象——三个赤脚的孩子在翻一个满溢的垃圾桶,他们的脚踩在我昨天扔掉的矿泉水瓶上。两个世界,只隔了一堵墙,一道铁丝网。

深入丛林:布温迪的猩猩与“第一课”
真正进入布温迪国家公园,才是这场旅程的核心。穆萨开着那辆丰田陆地巡洋舰,在搓板一样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10个小时。沿途的村庄越来越原始,土坯房、茅草顶,孩子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们这辆“铁盒子”的好奇。
看到大猩猩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我们在两个手持砍刀的向导带领下,在雨林里跋涉了2个小时,就找到了一个拥有13个成员的大猩猩家族。那头巨大的银背大猩猩,就坐在离我不到7米的地方,安静的咀嚼着树叶。
它的眼神深邃、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沧桑。那一刻,真的,所有的疲惫都值了。我屏住呼吸,连快门都不敢按得太响,生怕打扰了这位丛林之王。
我问向导,它们会攻击人吗?向导用砍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If you look into his eyes too long, he thinks you are challenging him. If he beats his chest, you must look down. Show him you are weak.”
“如果你直视他的眼睛太久,他会认为你在挑战他。如果他开始捶胸,你必须立刻低下头,让他知道你很弱。”
这句话,成了我在乌干达学到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不只是对猩.猩,对人也一样。

转折点:那个叫巴特瓦的部落
看完成功人士大猩猩,穆萨神神秘秘的和我说,要带我去体验点“real local culture”,一个叫巴特瓦(Batwa)的部落。他说他们是这片雨林最早的主人,是最纯正的“森林之子”,因为国家公园的建立,他们被迫迁出丛林,现在生活在公园边缘的村落里。
听起来,这像是一个充满了人类学色彩和悲情故事的行程。我欣然同意。我当时想象的是,看到一群穿着兽皮、保存着古老智慧的原住民,也许他们会给我表演钻木取火,或者唱一些古老的歌谣。
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车子停在一个极其破败的村落前。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用泥巴、木棍和塑料布搭起来的一片窝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熏味和难以言喻的骚臭。
一群瘦骨嶙峋、赤着脚的孩子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不是好奇,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打量。
村里的长老,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人,拄着一根木杖走了出来。穆萨用当地语和他交谈了几句,然后递过去一沓先令。是的,参观是收费的,50000乌干达先令,大概100块人民币。
长老收了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带着我们去看他们如何用弓箭打猎(箭头上抹着黑乎乎的东西,据说是毒液),如何从植物里取水,如何搭建窝棚。一切都像一场编排好的舞台剧,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熟练。
我开始觉得无聊,甚至有点厌烦这种被商业化的“原始秀”。我只想快点结束。
直到他们带我去看一样东西——一个挂在长老家门口的、用猴子头骨串成的项链。
穆萨解释说,这是他们的传统,相信猴子的灵魂可以保佑部落。我当时还觉得挺有意思,拍了张照片。现在想起来,那串头骨后面的故事,让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崩溃的开始:那只“被献祭”的鸡
真正的恐怖,是在晚上的“欢迎仪式”上降临的。
他们点起篝火,部落的男女老少围着火堆又唱又跳。节奏很单调,歌声很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嚎。穆萨拉着我加入他们,我尴尬的跟着晃了几下。
突然,音乐停了。两个年轻人拖着一只活鸡走了进来。鸡的脚被捆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以为他们要杀了吃,虽然残忍,但在这种地方也算正常。
但接下来的事情,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文明认知。
长老拿起一把沾满黑泥的小刀,没有立刻割断鸡的喉咙。而是,在鸡的肚子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鸡叫的更凄厉了。
然后,他用手指,从那道口子里,掏出了一小段,是的,一小段还连着的肠子。
他把那段肠子,递给了一个看起来只有7、8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面无表情的接过来,像吃辣条一样,直接放进了嘴里,生吞了下去。
我当时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我死死的捂住嘴,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穆萨在我耳边低声说:“This is a ritual. For courage. The boy will be a real man.”
“这是一种仪式。为了获得勇气。这个男孩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勇气?这就是他们理解的勇气?通过生吃同类的内脏来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我看着那个男孩,他咀嚼的时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血迹。他周围的大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在21世纪的地球,而是坠入了一个癫狂、血腥的异度空间。篝火的光影在他们脸上跳动,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那么诡异和扭曲。

失控的惩罚:那个被绑在树上的女人
如果说献祭活鸡只是让我感到恶心和不适,那么第二天早上看到的一幕,则是彻彻底底的惊吓和绝望。
吃过一顿难以下咽的早餐后(一种用香蕉和豆子煮成的糊糊,叫Matoke),我准备告辞。穆萨正在和长老交涉,好像是在安排我们离开的事。我闲着无聊,就在村子里随便走走。
然后,我看到了她。
在一个比较偏僻的窝棚后面,一个年轻的女人被绳子反绑在一棵大树上。她的头发凌乱,衣服被撕破了,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看到我之后,开始拼命的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当时脑子就短路了,第一反应是她被绑架了。我下意识的想冲过去帮她解开绳子。
“Don't!”
穆萨的声音像一道闪电从我背后劈过来。他一把拉住我,脸色惨白,对我疯狂摇头。
“What happened to her?”我压低声音问。
穆萨把我拖到一边,声音颤抖的说:“She... she was caught with another man. Not her husband.”
“她……她被发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是她丈夫。”
我的心沉了下去。偷情?
“So this is the punishment?”我问。
穆萨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或许是同情,或许是麻木。“The village will decide what to do with her. Maybe... maybe they will let her go. Maybe...”
他没有说下去。
后来,我从穆萨断断续续的、极其不情愿的描述中,拼凑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在这个部落里,对于“不忠”的女人,有一种极其古老且野蛮的惩罚方式。长老和村里的男人们会进行“审判”。如果所谓的“罪名”成立,惩罚的方式骇人听闻。
他们会用一种晒干后特别坚硬的植物藤条,对女人进行鞭打。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认为女人的“罪恶”源于她的身体。
为了“净化”这份罪恶,他们会用一种烧红的铁器……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看着那个被绑在树上的女人,她和我的年纪差不多。就在几十个小时前,我还在上海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讨论着最新的项目PPT。而她,却因为一次可能的“不忠”,要面临如此非人的折磨。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这是什么样的规则?
我抓住穆萨的胳膊,几乎是在哀求他:“Can we help her?Call the police?”
穆萨苦笑着摇了摇头:“Police?The nearest police station is 3 hours away. And they will not care about this. This is 'their tradition'. We are outsiders. If we interfere, we will be in big trouble. They will think we are trying to steal their woman.”
“警察?最近的警察局开车要3个小时。而且他们不会管这种事的。
这是‘他们的传统’。我们是外人。如果我们干预,我们自己会有大麻烦。
他们会认为我们想抢走他们的女人。”
“传统”?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如此冰冷和荒谬。那些挂在博物馆里的,叫传统。
那些每天都在活生生吞噬人性的,叫野蛮。
我看着那群围在不远处的男人,他们抽着烟,嬉笑着,不时对着那个女人指指点点。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残忍。那个女人的丈夫也在其中,他的表情最为狰狞。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我手里的相机,我口袋里的美元,我所接受的十几年的教育,在这里,在赤裸裸的暴力和愚昧面前,一文不值。我甚至不敢多看那个女人一眼,我怕我的对视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和穆萨几乎是逃离了那个村庄。坐上车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瘫软在座位上。车子开出去很远,我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棵树的轮廓。
那个女人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尼罗河源头的反思:文明的虚妄
旅程的最后一站,是金贾的尼罗河源头。
按照计划,这里本该是全程最治愈的地方。维多利亚湖的水在这里汇入,形成了这条养育了古埃及文明的母亲河。
我站在岸边,看着平静的河水缓缓向北流去。河对岸的村庄炊烟袅袅,孩子们在水边嬉戏,一切看起来那么祥和、宁静。
但我脑子里,全是那个部落,那只鸡,那个女人。
穆萨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低落。他递给我一瓶可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You know, my friend,” 他说,“When I was a boy, my village was also like that. Not exactly the same, but similar. We had our own rules. The world outside didn't exist for us.”
“你知道吗,我的朋友,”他说,“我小时候,我的村子也差不多是那样。不完全一样,但很类似。我们有自己的规矩。
外面的世界对我们来说是不存在的。”
“What changed you?”我问。
“A tourist. Like you.”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He gave me a book. An English book with pictures. I spent one year learning the words. Then I knew, the world is bigger than our village. So I left.”
“一个游客。像你一样的游客。他给了我一本书。
一本带图画的英文书。我花了一年时间学习上面的单词。然后我就知道了,世界比我们的村子大。
所以我离开了。”
我看着他。他的故事,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更大的悲哀涌了上来。
有多少个穆萨能走出来?那些走不出来的呢?那个被绑在树上的女人,她甚至都不知道除了这个村子,外面还有一个可以让她自由呼吸的世界。
我一直以为,旅游是去发现美,去体验不同。但这次乌干达之行,让我看到了硬币的另一面。有些“不同”,并不是田园牧歌式的文化差异,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用愚昧和野蛮筑成的鸿沟。
我们这些游客,花了73000块,去消费他们的贫穷,去围观他们的“原始”,拍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上一段“心灵被洗涤”的文案。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我们就像一群闯入别人噩梦的看客,惊叹于噩梦的离奇,却对做噩梦的人的痛苦视而不见。我们自以为带去了“文明”的消费,但留下的,可能只是一地鸡毛和被炒高的物价。
回国后,那句“这里穷是因为你们来旅游,把物价炒高了”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查了数据,确实有道理。但我也确实花了钱。
到底我是帮助了他们,还是在伤害他们?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乌干达旅行实用Tips:
1. 签证与黄热病疫苗: 落地签费用50美元,但强烈建议提前办电子签,节约排队时间。入境必须出示《疫苗接种或预防措施国际证书》(小黄本),证明你打过黄热病疫苗,务必提前至少10天在国内的国际旅行卫生保健中心接种。
2. 大猩猩追踪许可证: 旺季必须提前至少6个月预订!每天名额极其有限。许可证费用为每人700美元(1小时追踪时间)。
这个钱千万别省,找当地靠谱旅行社代办,自己办极其麻烦。
3. 货币与支付: 当地货币是乌干达先令(UGX),1人民币约等于520先令。多换美元现金,2009年以后版本的美金汇率最好。除了首都的高档酒店,几乎所有地方都不能刷卡,现金为王。
4. 安全问题: 首都坎帕拉白天还好,晚上绝对不要单独出门,Boda-Boda摩托抢劫频发。边境地区(如刚果金、南苏丹边境)不要去。任何时候,不要露富,相机手机用完立刻收好。
5. 健康与卫生: 疟疾是最大风险,不是开玩笑的。出发前咨询医生,备好青蒿素或多西环素等抗疟药。只喝瓶装水,不要吃路边摊未经彻底煮熟的食物,腹泻药是必备品。
6. 网络与通讯: 当地两大运营商是MTN和Airtel。可以在机场办卡,10GB流量大概70块人民币,但出了首都信号就断断续续,进入国家公园基本等于失联。
7. 衣物准备: 不要带鲜艳颜色的衣服进雨林,尤其是蓝色,会招惹采采蝇。长袖长裤是必须的,雨林里蚊虫和带刺植物很多。一双好的防水登山鞋能救你的命。
8. 小费文化: 乌干达是小费国家。向导和司机每天大概给10-20美元,酒店行李员、餐厅服务员给1-2美元(或等值先令)。准备一些零钱美金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