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老板意外离世,我在绝境中撑起店面,与老板娘相守一生

频道:科技 日期: 浏览:862 作者:李思远

那个夏天的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面烤化,蝉鸣声噪得人心慌。十九岁的我正趴在修车店的地沟里,满脸油汗地跟一颗死锈的螺丝较劲,前台的电话铃声突兀地炸响,把满屋子的沉闷撕开了一道口子。

学徒小工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阿远哥,快……苏姐电话,说老板在高速上出事了,让咱们赶紧去医院!”

手里的扳手重重砸在铁板上,震得我胸口发闷。老板老陈,那个收留我、教我手艺的男人,那天刚过三十岁。

他是带我从农村出来的恩人。我初中没念完就出来讨生活,是老陈看我老实,收我当学徒,管吃管住,教我修车,总说“手艺是铁饭碗,学到手谁也抢不走”。他的妻子苏晚晴,我们叫她苏姐,那年二十七岁,是街上出了名的美人。她说话轻声细语,老陈骂我笨手笨脚时,总是她偷偷给我塞零件、打圆场。那时候的我,一身油污,连正眼瞧她都不敢,只觉得她像画里的人,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刚好熄灭。医生出来摇了摇头,苏姐当场就瘫软下来,刚好倒在我怀里。她哭得浑身颤抖,眼泪很快湿透了我沾满机油的工作服。那一刻,我僵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掏空了。

老陈是去送配件,被大货车追尾,人没救回来。肇事方虽然全责,但赔偿款遥遥无期。葬礼刚结束,债主和供货商就堵上了门。店里的大师傅带着两个徒弟,不但不帮忙,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劝苏姐把店盘出去,好拿回扣。

看着苏姐穿着黑衣坐在柜台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我那股子少年的倔劲突然涌了上来。我挡在她身前,对着那帮人喊:“陈老板刚走,你们这就逼债?账我们认,但得等赔偿款下来。半个月,谁要是不想等,现在就可以走!”

大师傅骂骂咧咧地走了,店里只剩我和一个杂工。整条街都在看笑话,说孤儿寡母撑不了三天。苏姐终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对着账本流泪。我没退路,天不亮就开门,抱着老陈留下的笔记死磕,遇到修不好的车就通宵查资料。

转机是有个老客户的货车发动机故障,别家都要换总成,我却熬了两个通宵,发现只是传感器的问题。省了大几千块,客户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说我不输师傅。那天,我把赚来的第一笔钱交给苏姐,她看着我又红又肿、裂着口子的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我。

“阿远,疼吗?”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气,“要是没你,这店早散了。”

那之后,她开始走出阴影,给我煮夜宵,织手套,在冬夜里等我收工。那副藏蓝色的毛线手套,我连睡觉都放在枕边。腊月小年那天,店里只剩我们两人,几杯红酒下肚,她眼眶红红地看着我:“阿远,我知道我比你大,还带着个店,外人闲话多。可我离不开你了,你愿意守着我吗?”

我那时候连恋爱都没谈过,看着这个我曾经仰视的女人,眼泪止不住地流,重重地点了头。

然而世俗的偏见比冬天的风还刺骨。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飞来,有人说我图谋家产,有人说她不知廉耻。苏姐的父母甚至以断绝关系相逼。我不忍心看她受委屈,提出离开,她却死死捂住我的嘴,眼神决绝:“前半生我为别人活,后半生我要为自己活。你在,我就有家。”

那份坚定,撑起了我们往后的十几年。

我考了高级技师,扩建了店面,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那些曾经的闲话,慢慢变成了客客气气的“远哥”。每年清明,我和苏姐带着孩子去给老陈扫墓,我会带瓶好酒,在心里跟他说:“陈哥,店守住了,苏姐我也护住了,你放心。”

如今我也人到中年,儿女双全。照片里的老陈依旧笑得爽朗,而当年的青涩学徒,早已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回首十九岁那个夏天,我不后悔。在命运的废墟上,两个破碎的人互相搀扶,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家。当年的风,吹到今天,依然温柔。​#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