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古代书法艺术宝库”,做一回风雅读书人,遇见千年的墨香
汉江的涛声里,藏着千年墨香,而一院白墙黛瓦静卧江畔,与襄城夫人城隔江相望……这,就是襄阳的米公祠。不似名刹古寺的张扬,它以一身清雅,收纳着北宋“宋四家”之一米芾的才情与风骨,任江风拂面,墨韵流转,诉说着“米襄阳”与这座城跨越千年的羁绊。

米公祠原名米家庵,始建于元代之前,明时扩建又遭损毁,清康熙三十三年,襄阳道宪御史邵嗣尧“夜梦米南宫求助建祠”,遂召集族人绅士募资重建,并改名为米公祠,现存建筑则始建于清光绪元年,由襄阳人文渊阁大学士单懋谦题写祠名,沿用至今。

“与孟鹿门号两襄阳书传千古,共苏黄蔡称四巨子颠压三人”,拜殿门前的楹联,道尽了米芾的书法地位。米芾,字元章,号襄阳漫士、海岳外史,世人称米南宫、米襄阳,他集书画家、鉴赏家、收藏家于一身,书法博取众长,不守陈规,自谓“刷字”,用笔迅疾劲健,八面出锋,与蔡襄、苏轼、黄庭坚并称“宋四家”。苏轼曾赠诗赞其“元章作书日千纸,平生自苦谁与美”,道出了他潜心书艺、日夜勤练的执着。

踏入拜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米芾的自画像拓片,原石刻藏于桂林伏波山还珠洞,画像两侧“衣冠唐制度,人物晋风流”的对联,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他的志趣,虽为北宋人,却偏爱唐装,痴迷晋代书画。殿内“颠不可及”“妙不得笔”的题词,是后人对他书法与性情的高度评价。米芾的“颠”,是对艺术的极致执着,是不媚世俗的洒脱,他曾为一块奇石整衣冠跪拜,口称“石兄”,也曾因宫中端砚爱不释手,揣入怀中弄得满身墨汁,这份率真,在拜殿的每一处细节里静静流淌。

穿过拜殿,中院的明代银杏树苍劲挺拔,距今已有412年,枝繁叶茂间,藏着岁月的痕迹。树下的米氏家谱碑,由几块石碑拼嵌而成,记载着米氏家族从宋到明清的变迁。这块碑刻能得以保存,多亏米芾27代孙米高勤先生,特殊时期他将碑刻埋于地下十二年,直至1951年才挖出捐献政府,这份坚守,让米氏文脉得以延续。

宝晋斋是米芾当年的书房,因内藏晋代书画而得名,如今这里陈列着米公祠的立体模型与当代书法家的作品。米芾曾言“稳不俗、险不怪、老不枯、润不肥”,这不仅是他的书法理念,更是他的人生追求。他为官十八年,清正廉洁,离任安东知县时,因发现常用毛笔沾有公家墨汁,便洗净后才上路,这份“洁癖”,与他对艺术的纯粹追求一脉相承,也让宝晋斋多了几分风骨。

祠内的碑廊堪称书法艺术的宝库,廊壁陈列着米芾、苏轼、黄庭坚、蔡襄等历代书法家的石刻一百多块,还有清雍正八年米氏后裔摹刻的米芾手书法帖45碣,共计145碣。漫步廊下,指尖抚过斑驳的碑刻,米芾《苕溪诗帖》的飘逸、《拜中岳帖》的雄健,苏轼的旷达、黄庭坚的苍劲,逐一映入眼帘,正如诗人吴丈蜀所写“四壁珠玑看不穷,临池何止十年功”,每一笔都藏着文人的风骨,每一刻都浸着千年的墨香。

西苑的洁亭,藏着米芾“好洁成癖”的趣闻。相传米芾见书生段拂,字去尘,便感慨“拂且去尘,真吾婿也”,遂将女儿许配于他,而他洗手从不用毛巾,只以双手相拍晾干,洁亭便由此而来。亭边池水澄澈,游鱼嬉戏,与廊亭相映成趣,虽无“投砚止蛙”的传说,却也藏着米芾的率真性情,让这座古祠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米芾曾写“微雨过江来,烦襟为一开”,如今,漫步米公祠,江风携着墨香而来,拂去心头的浮躁……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只有碑刻的静默、草木的清欢,以及米芾跨越千年的才情与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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