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办公室惊见我妈照片,我问 “你们认识?”,他反问后我直言 “关系很大”

频道:头条 日期: 浏览:967 作者:刘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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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晞,进来吧。”

缓缓开启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手中紧握着方才签署的文件。踏入擎宇集团不过短短三天,作为一名市场部的新成员,我有幸得以迅速面见闻名遐迩的董事长顾言州,这不禁让我倍感惊喜。

温暖的阳光透过宽阔的落地窗洒落进来,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眸。

那一刻,我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照片之上——它安放在那张宽敞的黑檀木办公桌的正中央,银色相框内,妈妈往昔的笑颜明媚夺目。

我呆立原地。

“认识?”我颤声问。

顾言州目光上扬,眼神如同利剑般锐利,语气冰冷刺骨,宛如冬日严寒中的坚冰。

“和你有关系吗?”

深呼吸,看照片。

这是一张摄于母亲二十五岁年华的照片,我早已不止一次地目睹了它的身影,它被妥善地保存在家中那本泛黄的相册的最隐蔽角落。

它为何在陌生人的桌上?

“这其中的联系,分量之重,不言而喻。”我低声自语,“照片中的人物,正是我那已故的母亲。”

气氛凝固。

顾言州脸色突变。

这样的细微变化,虽不显眼,却未能逃脱我锐利的洞察——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握笔的手指关节显现出苍白,太阳穴上的青筋急促地搏动。

“你叫啥?”低声问。

“我叫姜未晞。”我轻柔地吐露了我的名字,“母亲的名字是林疏影。”

听闻这个名字,顾言州骤然起身,他挺拔的身躯在逆光的照耀下,愈发彰显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气息。

他缓缓走到窗边,背对我的身影在那里久久静立,那般的沉默,让我几近以为他永不再开口。

“离去吧。”他终于低声说出,声音沙哑得似砂纸相互磨擦,“即刻动身。”

我没动。

“顾总,自从三年前我母亲离开我们,她与您的交集始终是个谜。”我言及,“在她有生之年,她从未提起与您的过往。我很好奇,您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为何她的遗照会被安放在这个位置?”

顾言州转身之际,他那双洞悉深远的眸子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

愤怒、痛苦,绝望感。

“出去!”

他反应令我惊退。

我定睛看着他。

“若未闻您提及,我自当亲自寻访。”话音落下,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内一片宁静,唯有我那急促的心跳在耳边此起彼伏,宛如不息的旋律。

靠墙,呼吸平复。

妈妈的面庞在我心头一次次显现——她温婉柔顺,又坚如磐石,独自一人将我抚育成人,在生活的重重磨难面前,从未有过丝毫的抱怨与哀叹。

她未透露我父亲身份。

每当我提出疑问,她便会轻轻地以手轻抚我的头顶,语气温和地安慰我:“晞晞,有你妈妈在,你的世界已是足够富饶。”

此刻回想,她眼中闪过的忧郁,是否与名叫顾言州的那位男士有所牵连?

在接下来的数日间,我特意避开了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尽管擎宇集团规模适中,既非巨擘亦非毫不起眼,我在员工食堂的偶遇却意外地邂逅了顾言州。

角落,独饮黑咖。

跨入四十岁的年纪,他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周遭洋溢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冷峻风范。

我端着餐盘,犹豫片刻,便迈步走了。

“顾董,我能坐这?”

他抬头,目光交错。

他沉默点头。

我坐下了,但吃不下。

筷尖在餐盘中轻轻触碰,许久之后,方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

“那天我太激动了。”

“不必客气。”顾言州语气平和,“看来倒是我在这里失了分寸。”

我们沉默了。

食堂内人潮涌动,喧嚣声不绝于耳,交谈声此起彼伏,而我们所在的这一隅之地,却宁静得宛如隐于喧嚣之外的世外桃源。

“你与她,颇有几分相似之处。”顾言州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惊愕,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我的脸颊,仿佛透过我,去凝视那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如同出自同一模子。”

心脏猛跳。

“你和我母亲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我低声问道。

顾言州轻轻拿起那杯咖啡,却并未将它送至唇边品尝,只是将它紧紧握在掌心之中。

二十七年前的邂逅,让我与一位女孩的故事徐徐展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郁的疲惫,“当时我二十一岁,她也是二十岁。在大学校园的某个角落,我们相识,她以文学为专业,而我投身于金融领域。那四年的时光,无疑是我生命中最愉悦的时光。”

屏息聆听。

那年的毕业季,家中却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变故。父亲所经营的公司濒临破产的边缘,债主们络绎不绝,每日纷至沓来,催讨债务。顾言州紧握着手中的咖啡杯,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杯身随之响起轻柔的瓷器相碰之音,“有人慷慨解囊,但代价是我必须迎娶他的女儿。”

“您答应了?”我问。

“坚决拒绝。”顾言州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原本打算去寻找她,想要倾诉无论前路多么坎坷,我都将义无反顾地与她携手同行。然而……”

他停顿了很久。

“可是什么?”

抵达她所租的居所时,我惊见她与一名男子紧紧相拥。顾言州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寒气,“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那名男子则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腰身。我站立在门外,清晰地捕捉到她向那名男子吐露的话语:‘顾言州,不过是名穷困的学生,我又怎会真的与他相爱。’”

脸瞬间变白。

“决无可能!”我几乎提高了嗓门喊道,四周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在我身上,“我的母亲绝不是那种人!”

顾言州讥讽地望着我。

“你们认识有多久了?”他回答,“我与她的相伴已有四年之久。自从我们分别后,便再无交集。我遵守了联姻的约定,花费了十年的光阴将擎宇集团带入了行业的前沿。至于她,我以为她早已实现了心中那位阔太太的憧憬。”

“三年前,我收到信。”

顾言州自西装的内衬口袋中掏出一封陈旧的信封,其上覆盖着泛黄的纸片,上面工整地书写着娟丽的字体。

认得,妈的笔迹。

在信中,她不幸地透露了自己不幸患上癌症,时日无多。顾言州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她解释道,当年的种种,其实只是一场误会,她从未背叛于我。那位男士,不过是她的同窗好友,那些照片,也是她刻意安排,只为让我放下心中的执念,接受家族为我筹备的婚姻。”

眼泪涌出。

她悄然透露自己已怀有身孕,却坚决不让我承受任何压力。顾言州续道:“她一人承担了分娩的艰辛,又独自将孩子抚养成人。在信中,她向我诚恳地请求宽恕,因她的一意孤行,同时也热切地恳求我……在条件允许之时,能够给予那个幼小的生命以关照。”

我颤抖着声音,几乎无法连贯地开口:“这孩子……竟然是我?”

顾言州递信未答。

我手心微微颤抖,接过那封信,在泪水的模糊映衬下,妈妈的笔迹显得扭曲变形,愈发朦胧。

在信笺中,她不遗余力地剖露了那尘封往事的真相——她的父亲深陷巨额的高利贷泥潭,债主们甚至威逼恐吓,意图将她变卖以抵偿债务。

顾言州的父亲慷慨地伸出了援手,为她的家庭提供了援助。然而,这份慷慨的援助背后,却附带了一个条件——她必须与顾言州断绝一切关系。

她为顾言州演了那戏。

她原本料想,顾言州或许会对她心生嫌隙,将她淡忘,而他也将顺从家族的意志,走上既定的人生道路。

她意外怀孕了。

信件送达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追寻她的路途。顾言州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沙哑,“但当我赶到医院,她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护士告诉我,她临终前始终念念不忘的名字,是姜未晞。”

“我向护士探询她孩子的行踪,护士告诉我,她的孩子已经成年,现在正在异地打拼。”顾言州转过头来面向我,“我寻找她已有三载,调动了所有的人际网络,却始终未能找到姜未晞的踪迹。直到你踏入我的公司,轻声提及你的名字,并提及了你母亲的姓氏——林疏影……”

他沉默,我全懂。

“您为何录用我?”

“我必须核实,你是否真的是那个孩子。”顾言州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但我的心中又充满了犹豫,不敢轻易地确认。我害怕这又是一场误判,害怕再次感受那失去的苦痛。”

我拭泪,深呼吸。

“我尚需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我说道,“对此深感歉意,我不得不提前离席。”

我站起身,取过那几乎未曾被触碰过的餐盘,未作回顾,便决然转身离去。

那晚,我孤身一人坐在租来的屋内,细细翻看着母亲留下的遗物。

相册、日记本、几件陈旧的衣物,以及一个由铁质铸成的盒子。

那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母亲珍藏的一些小小饰品,它们虽微不足道,却蕴含着无尽的珍贵。

我逐一对物品进行细致审视,竟意外地发现盒底藏有一个隐蔽的暗格。

我打开夹层,发现照片。

在这张影像里,一位年轻的母亲与一位男士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男搂母肩,眸似水。

我凝神细察,尽管岁月已在这张脸上刻下了二十余年的痕迹,但那熟悉的轮廓依旧清晰,那是顾言州的面容。

照片的背面刻有一行字:“言州,此,是我们定格的终章。歉意与感激并存。深情绵延至永远,挚爱无边无际。——疏影”

手抖泪模糊。

妈妈一直爱着他。

她曾说过“有妈妈便已足够”,但这并非意味着她轻视父爱,实际上,她只是不愿意让我介入到顾言州的生活圈子。

往昔,她在生命之途的尽头执笔书写那封信,其间究竟蕴藏了何等的非凡勇气。

泪握照片,手机铃响。

人事部来电。

“姜小姐,顾董有令,特此告知,您明日无需前往办公室。”人事经理语气中透露着温和,“您的薪资将会在月底结算完毕,同时,我们将有一笔补偿金存入您的账户。”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此乃顾董的决断,至于其背后的具体原因,我亦无从得知。”人事经理话音刚落,电话便已挂断。

我愣坐,思绪空白。

这莫非是要将我排斥在外?原因究竟何在?是我的出现勾起了他深藏的伤痛回忆?还是他根本不愿意认同我作为女儿的身份?

我给顾言州发送了一条短信,问道:“为何做出辞退我的决定?”

久等无回应。

“给我个理由。”

还是没有回复。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思绪忽然飘回母亲健在时那温馨的叮咛。

“晞晞啊,若你今后遭遇难题,切莫忘记向赵姨寻求支持。她是你母亲最为信赖的挚友,定会竭尽全力协助你。”

赵姨名文心,曾为妈同学。

妈妈离世,赵姨料理后事。

我打了她的电话。

“晞晞,这么晚了你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赵姨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赵阿姨,能帮个小忙吗?”我平静地开口,“我想了解一下,我的亲生父亲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母亲是否已经向你提起过此事?”赵文心语气沉重地追问。

“非属亲生,而是……”于是,我将近几日遭遇的种种,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赵文心叹了口气。

“事实上,在你母亲尚在世时,她始终对此事缄口不言,不愿向你透露分毫。”她说道,“既然你如今已揭开了真相的面纱,我便将我所掌握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往昔,为了彻底让顾言州放手,您的母亲确实倾尽全力。然而,她最感遗憾的,莫过于未能亲自向他剖白一切。赵文心的声音中弥漫着无尽的哀伤,“在她生命的弥留之际,她撰写了那封信,书写与撕毁,反复修改了不下十几遍。我曾询问她为何不直接与顾言州对峙,她的回答是,她自认为无此资格。”

“为什么不配?”我问。

“她迟滞了他整整二十余年的时光。”赵文心不禁感慨,“纵使顾言州已踏入婚姻的殿堂,他与妻子的关系却始终维系着一段微妙的距离。你母亲常怀愧疚,她总以为,若非当年她选择了离开,顾言州的人生或许能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她不愿再成为他的负担,只愿在生命的尽头,向他诚恳地请求一份宽恕。”

心被手狠狠抓住。

“赵阿姨,能否请您透露一下,顾言州为何选择将我辞退?”

“嗯……”,赵文心略微犹豫了一下,“据我所掌握的信息,顾言州与蒋氏集团的掌上明珠蒋诗语已经结为夫妻,这一联姻纯粹是商业考量。蒋诗语看似柔顺可人,实则内心充满强烈的控制欲。一旦她知晓顾言州隐瞒了女儿的真相,恐怕将难以轻易释怀。”

“他是为了保护我?”

“或许确实如此。”赵文心答道,“然而,晞晞,这仅是我个人的推测。若你真正渴望了解真相,那么最直接的方式应是直接向当事人提问。”

挂电话,我躺床,望天花板。

他不认可我的勇气,哪谈保护?

深入思考后,不禁疑问,若他并非真心如此,为何将母亲的遗像摆放在办公桌最为显眼的位置?为何提及母亲的名字就会情绪波动?为何他会不遗余力地寻找我长达三年之长?

我想起食堂里的他眼神。

那目光中交织着歉意与怜悯,亦透露出一份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在等我找他吗?

我明天去擎宇集团找他。

询问承认情况。

清晨,我到擎宇集团楼下。

大堂被保安拦截。

“为此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您手中的门禁卡现已失效。”保安以正式的语气通报道。

“我找顾董有事。”

“请您提前预约。”

我深呼吸后,拨了顾言州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又打,还是没人接。

我正筹备第三次挑战之际,一辆色泽深沉的宾利轿车缓缓驶至公司大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缓缓敞开,一位女士步出,她身着香奈儿品牌的典雅高级套装。约莫三十二岁的年纪,她的肌肤保养得当,举止之间无不透露出一种自然流露的优雅与内敛。

“蒋总。”保安恭敬说。

蒋诗语。

我在公司网上认出了她的照片。

她,身为蒋氏集团的副总裁,不仅是顾言州的得力助手,更是其贤良的伴侣。

她向我投来一瞥,目光在我脸上轻轻停留片刻,随即转身,步入那座大楼。

咬紧牙关,紧随。

保安拦住我:“您不能进来!”

“我特意前来参与应征。”我编造了一个理由,“人事部门的通知中明确指出,今日必须参加面试。”

保安疑虑,终放行。

我乘坐电梯直达顶层,而顾言州的办公室便恰巧设在这一楼层。

走廊里一片寂静,我缓缓走向办公室的门口,耳边却清晰地响起了争执的喧哗声。

“为何将她的肖像摆放在办公桌的显眼位置?这其中蕴含着怎样的寓意?”蒋诗语言辞尖锐,“顾言州,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吗?”

“私事,不关我事。”顾言州淡然道。

“何为个人隐私?”蒋诗语唇角挂着冷意,“在办公场所公然展示伴侣的照片,这还能称之为私事吗?顾言州,记住,你今天的成就,蒋家也有不可磨灭的贡献。若你敢背叛我,别忘了你的擎宇集团也可能面临风雨飘摇。”

“请随意决定。”顾言州语气平静地说,“昔日我承诺了这桩姻亲之约,却未曾承诺对你的爱意。在这二十余年的光阴里,我已尽到了丈夫的本分。至于情感,我对你的亏欠,实在是微乎其微。”

“你——”蒋诗语塞。

门外,手心冒汗。

“二十年前她便离我们远去,然而你对她仍怀有深深的眷恋。”蒋诗语哽咽着说,“我究竟有什么比不上她?二十年的陪伴,我为你教养孩子,管理家务,而你却始终未曾给予我应有的尊重与关注!”

“她自三年前便已永别。”顾言州的话语中隐含着疲惫,他纠正道,“蒋诗语,我们应当坦诚相对。我意欲提出离婚。”

办公室寂静无声。

心跳剧烈。

“什么?!”蒋诗语威胁道。

我说,“我打算提出离婚。”顾言州再度表述,“这场联姻对我们二人来说,宛如一场无尽的折磨。不如我们选择和平分手,我会毫无保留地将所有财产让给你。”

蒋诗语怒斥道:“区区财富竟敢妄图收买我?顾言州,你的想法纯粹是天方夜谭!我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与你决裂!我要让你体会悔恨的滋味,让你痛苦不堪!”

突如其来的物品碎裂声在我耳边炸响,随后,蒋诗语踏着高跟鞋离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办公室的回音中。

我撞上了她。

蒋诗语停步凝视。

她的眼眸映照着淡淡的红晕,脸颊上的彩妆已渐渐晕开,显得颇为狼狈。

“你是谁?”她问。

“我……”

“你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找顾言州吧?”她话题突然转变,目光在我脸上仔细端详,“你的容颜与那位女士颇为相似。”

我的脸瞬间白了。

蒋诗语语气中带着戏谑,轻描淡写地提问:“莫非你才是他的私生女?这说不定正是他突然提出离婚的真正原因,原来背后有你这位第三者介入。”

“您误会了……”

“这难道是误解?”蒋诗语逼近数步,眼神凛冽无比,“年轻人,我提醒你,离顾言州远一些。否则,我有足够的方法,让你和你那逝去的母亲承受相同的厄运。”

说完,她推开我,踩高跟鞋走。

我靠墙,腿软。

办公室之门缓缓洞开,顾言州的身影映入眼帘,其面色阴郁,神色间流露出一抹不悦。

“你来这儿?”他皱眉。

“我……”话语在舌尖打转,欲出又止,喉咙仿佛被无形之物紧束,竟至无言以对。

顾言州叹气,侧身让我进。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地面上散布着破碎的杯盏,而桌面上的文件则堆叠得杂乱无章。

那张照片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办公桌上,妈妈的面容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愈发显露出慈祥而温暖的微笑。

“抱歉。”顾言州歉意地说道,“竟让你不幸听到了不该知道的消息。”

您确定离婚?

“嗯。”他缓缓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沉思,“对于这一决策,我经过反复的深思熟虑。”

“是因为我吗?”

顾言州沉默摇头。

“非因你,而是因我内心。”他转身面窗,背对着我低语,“在这二十余年的岁月里,我仿佛一具失魂的行尸走肉,日复一日。为了家族,为了企业,为了他人,我未曾真正为自己而活。”

自母亲离我而去,我才深刻领悟到生命的短暂。不愿再让时光白白流逝。

我缓缓走近他,语气温和地表达:“蒋诗语曾说过,她并不愿意接受离婚的决定。”

即便她持有不同意见,那亦无足轻重。顾言州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我,语气中透着坚定,“我自有一套应对之策。”

“关于我的未来,您有何规划?”我忍不住好奇地问,“您打算如何安排我?”

顾言州凝视着我,目光交汇。

直言不讳地说,我确实一无所知。”他直言以对,“自你踏足此地,我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这使我明白,我与疏影之间仍有一丝纽带相连,她并未完全从我的生活中淡出。”

“然而,恐惧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我深感忧虑,生怕自己无法为你营造一个完美的家庭,亦担心我的存在或许会成为你的负担。”

“您辞退我是想让我远离吗?”

“是。”顾言州缓缓点头,“晞晞,你正处在青春年华,前程似锦。我不愿因为个人的私情,扰乱了你人生的航向。”

眼泪再流。

“然而,我内心深处,对一位父亲的渴望愈发强烈。”我声音微微颤抖,倾诉道,“自从母亲离我而去,我在这世间孤独一人,孤独感如影随形。如今有幸遇见您,我不愿再次品尝失去的苦涩。”

顾言州身体一僵。

他缓缓举起手,经过片刻的踌躇,最终轻柔地拂过我的头顶。

“傻孩子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我绝无将你置之不理的打算。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整理这些纷扰的思绪。”

“请您保证,无论遇到何种挑战,都请让我留下。”

顾言州望着我,眼眶泛红。

“好,我答应你。”

擎宇集团中午时分。

街上游荡,心绪纷扰。

蒋诗语的挑衅、顾言州的承诺、母亲的旧事,种种纷扰如织,令我呼吸不畅,心绪纷扰。

手机响,号码生。

“您好,请接听姜未晞女士的电话,请问您是哪位?”电话中一位中年女子在询问。

“我是,您是?”

“我是顾言州先生的专任法律顾问,姓周。”那女子率先开口,“顾先生有紧急事务需要商议,因此特意指派我来与您取得联系,有几项重要事务需面谈解决。”

“什么事?”

周律师郑重提醒:“敬请留意林疏影女士遗产继承的相关事项。”他进一步说明,“如有可能,敬请预约一个会面的具体时间,以便我们能够进行更为深入的沟通。”

我愣住了。

遗产?她无遗物?

“好的,什么时候?”

午后三时,云上咖啡馆见?

“可以。”

挂电话后,我更迷茫。

在我母亲在世的日子里,生活过得十分朴素。除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和几件略显陈旧的衣物,她几乎别无所有。

顾言州为何让律师找我?

三点咖啡厅见。

周律师早已耐心等候,年约五十岁的她,身着合体的职业服饰,佩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格外聪慧而干练。

“姜小姐,您好。”她脸上洋溢着热情,主动伸出双手,“我叫周敏。”

握手后,我们坐下。

周律师,我妈有遗产吗?

“确实如此。”周律师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接着说道,“这正是顾先生委托我精心准备的文件。”

翻开文件,首页令我惊愕。

“周律师,您所说的擎宇集团持有12%的股份,这究竟指的是什么?”我好奇地向上望去,难以相信地追问道。

顾先生言明,此乃昔日您母亲所欠下的债。周律师如此阐述,“昔时,他在订下联姻之约的同时,便利用了蒋家的资源创立了擎宇集团。若非您母亲当时离异,她本应分得这份权益。”

他要补偿我?

“确实如此。”周律师回应道,点头以示同意,“这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按照当前的市场评估,其价值高达六十亿。一旦您在此签字确认,这些股份即刻便会顺利转至您的名下。”

我的手抖得厉害。

600亿?没想到我竟与如此庞大的财富联系在一起。

“我实在无法接受。”我轻轻地将文件推开,“这份礼物实在太过宝贵。”

“姜小姐,这代表了顾先生的一份深情厚谊。”周律师说道,“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作为顾先生的直系血亲,您有权利继承其遗产。”

“我尚未与他做亲子鉴定。”

顾先生坚称,实无此必要。“周律师适时地打断了我的话语,他深信不疑,您正是他的亲生骨肉。”

眼泪再次涌出。

“周律师,请您帮忙传达,”我轻声说道,“我对那些股份并不感兴趣,我所向往的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周律师的目光紧紧锁住我,其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姜小姐,请允许我坦白告知。”她说道,“顾先生与蒋女士的婚姻纠葛纷繁复杂。即便他们最终决定结束这段婚姻纠葛,您仍难以构建一个所谓的完整家庭。”

“为什么?”

“顾先生膝下尚有两个子女健在。”周律师如此说道,“长子顾景明,年方二十四,正远赴海外继续深造。次女顾知微,今年芳龄二十,刚刚步入大学校园的大门。”

我的心一沉。

顾言州与蒋诗语育有子女。

“他们知道我吗?”

“目前尚无确切的消息传来。”周律师回应道,“但毋庸置疑,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届时,恐怕我们会面临更为复杂的局面。”

我沉默了。

“顾先生向您赠送这些股份,既是对您辛勤付出的补偿,也是对他深信不疑的信任所赋予的一种保障。”周律师阐释道,“一旦未来遇到任何变数,您将凭借这些股份,拥有捍卫自身权益的坚实后盾。”

文件让我思绪乱。

“我需要考虑。”

“自是可行。”周律师轻柔地点头回应,“您拥有充裕的时间进行深思熟虑。然而,我仍建议您尽早作出抉择,因为延宕时日只会让局势的不确定性持续加剧。”

踏出咖啡厅的门槛,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文心的号码,将当天所经历的所有遭遇一五一十地向她娓娓道来。

赵文心电话那头惊呼,“六亿?这数目可真不小啊,晞晞。”

"不懂怎么办?"

“要什么?”赵文心问。

“我渴望拥有一处港湾。”我低声倾诉,“一个家中常现父亲伟岸身影的温暖所在。”

“可晞晞,顾言州已经组成了自己的家庭。”赵文心轻轻叹了口气,“你母亲当年之所以选择放手,正是出于不愿打扰别人家庭的深谋远虑。”

“可他说他要离婚……”

赵文心指出:“尽管他已与妻子离异,但他仍抚养着两个子女。那么,他们对你会有怎样的看法呢?他们或许会将你视作闯入他们生活的不请自来者,你的女儿。”

心被冷水浇透。

“那我该怎么办?”

“傻孩子啊,有些事情,即便付出了全力,也不一定能如你所愿。”赵文心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柔情,“你妈妈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来庇护。但请相信,她对于生下你,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懊悔。”

“为何给你取名未晞?”

“为什么?”

“‘晞’,象征着晨曦的微光,‘未晞’则描绘了天色渐明却尚未完全亮堂的时刻。”赵文心轻声细语,“你妈妈常言,你是她生命里最为柔和的曙光。有了你,她觉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便不再显得稀少。”

眼泪不停流淌。

“赵姨,我好想妈妈。”

“我深知,这份思念同样在我心中激荡。”赵文心的话语中夹杂着微颤,“晞晞,你一定要坚强地挺过。你的母亲在天之灵正默默守护着你,她对你满怀期望,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充满幸福的未来。”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悠然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之上,目光追随天际那绚丽的晚霞,思绪随之飘散,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妈,您会选哪个?

手机又响了。

顾言州来电。

晞晞,周律师联系过你吗?

“嗯。”

“你考虑好了吗?”

“咂……请问能否为我解答一个疑问?”

“你说。”

“若妈妈未曾离开,您是否愿意与她结为夫妻?”

顾言州未即答。

他回身,目光再次落在窗外。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线,使得那藏匿于发间的一抹银色更加显眼。良久,他缓缓启齿,声音宛如自遥不可及的天地彼端缓缓飘至。

“会。”

字轻心重。

“我甚至预先挑选好了戒指。”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记得那天,我带着那枚戒指去见她。原本是打算用它来表达,不论出身贫富,不论未来可能遭遇何种困境,我都愿意与她并肩走过每一段路。我们可以一同逃离这座繁华的城市,无论何方何地,重新绘就我们的生活篇章。”

我的喉咙发紧。

“然而,她并未赋予我那份机遇。”顾言州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在那幕场景面前,我毅然将婚戒抛入河中。自此之后……正如你所了解的那样,我娶了蒋诗语,接手了家族的生意,过着平凡无奇的二十多年。”

“您恨过她吗?”

“我曾满怀怨恨。”他坦率直言,“尤其是在我们婚姻的起步阶段。我憎恶她轻易放手,憎恶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赐予我。然而,岁月流转,这份怨恨逐渐消散,留下的唯有……遗憾。”

他侧过脸庞,目光温柔地投射在我身上:“晞晞,真正的痛苦并非源于无法得到,而在于曾经握有过的机会,最终却与幸福擦肩而过。”

办公室内静谧无声,唯有空调轻微的轰鸣声在耳畔轻轻回响。

我紧握双拳,目光坚定:“接下来,您有何进一步的计划?关于股权的问题,以及那些与我息息相关的事项……?”

顾言州缓缓步至办公桌畔,轻轻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轻抚过相框的轮廓。

“我已经指派律师着手处理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务,无论你最终是否签署文件,法律程序都将得以顺畅推进。”他语气坚定地说,“至于你,晞晞,我真诚地请求你给予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但请放心,我绝不会施加任何压力,你的母亲已经将你抚养得非常出色,你有权利独立决定自己的人生轨迹。”

蒋诗语找麻烦?

“我自会承担。”顾言州的话语中透出坚定的决意,“律师已经开始草拟离婚协议。不管怎样,我都要坚持离婚。至于其他……”他稍作停顿,“我会用尽全力保护你,这是我对你的母亲的庄严承诺。”

手机响了,是我的。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却意外地显示着本地归属。

接起电话。

“您好,姜未晞女士,问候显得格外文雅,但其间似乎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是,请问您是?”

“我的真名是顾景明。”他言语间透露,“是顾言州的儿子。可否为我安排一次见面?”

心头骤然一震,心跳似乎短暂停顿了一拍。我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顾言州,只见他面色凝重,显然电话那头的声音已被他悉数收入耳中,此刻眉头紧锁,显见心情沉重。

“你这怎么有我电话?”→“你哪来我电话?”

“此事并无难度。”顾景明轻描淡写地一笑,“下午三点,请于大学路旁的‘时光咖啡’相聚,我已恭候多时。请勿携伴,独自前来即可。”

电话挂断了。

顾言州的神情愈发严肃:“无需前去,我自会亲自向景明作出说明。”

“非也。”我轻轻摇了摇头,“毕竟,直面问题才是关键所在,您说是吗?他特别提到了‘独自一人’,若您当时在场,恐怕情形会更加棘手。”

“一起去,我在外等。”

“顾董,父亲……”初次以这样的称呼唤他,声音中带着些许生疏,“让我自行处理此事吧。我已二十四岁,不再是孩童。”

顾言州点头,眼神交织。

“有问题,速来电。”

下午两点半,我早到“时光咖啡”。

这家咖啡馆独具格调,内饰以质朴的原木,室内洋溢着温馨的暖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与烘焙的迷人香气。我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一杯香醇的美式咖啡。

午后的三点整,钟声准时地敲响,一位身着深蓝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士缓缓推开了房门。他身姿挺拔,眉目间透露出与顾言州相似的气质,却又不失几分冷峻的风采。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随即他迈开坚定的步伐,径直向我走来。

“姜未晞?”他坐下。

“顾景明?”

他轻点了一下头,向服务员示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请给我来一杯手冲耶加雪菲,谢谢。”

随着服务员的脚步渐行渐远,我们之间陷入了一刻的宁静。

顾景明凝视着我,目光锐利得几乎能窥探我的灵魂深处。我亦与他目光相接,努力保持着内心的平和。

“你更像她。”他打破沉默。

看过你妈照片?

今晨时分,我见证了这一场景。顾景明的嘴角轻轻上扬,“在我父亲的书房里,那件宝物被放置在最显眼的地方。二十四年来,我从未见父亲如此失态过,昨日他与母亲争执激烈,而今日,他更是未曾踏入公司一步。”

轻触嘴角,我由衷地表达:“对此,我深感抱歉,我的造访或许给您家中带来了诸多不便。”

“挑战?”顾景明唇角轻轻上扬,但眼中的笑意并未蔓延至眼角,“姜小姐,您过于谦虚了。您所呈现的并非是麻烦,反而是一触即发的强烈冲击。”

咖啡至,语歇。

顾景明缓缓地拨动着杯中的咖啡,那动作透露出一抹从容的优雅,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超然的疏离。

“我对你进行过一番调查。”他放下手中的餐具,“你的学历仅限于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自毕业以来,你在三年时间里换过四家公司的工作,而现在,你正面临着失业的困境。三年前,你的母亲不幸因病去世,而你身边并没有其他直系亲属相伴。此外,你的银行账户中目前的余额还不到五万元。”

手指微紧。

“所以呢?”

“我有些好奇,”顾景明轻身微俯,语气温润,“你究竟使用了什么策略,竟让一向沉着的父亲舍弃了二十多年的婚姻,甚至将价值六十亿的股份转交给了你?”

“未曾采取任何措施。”我目光坚定地与他相对,“直到日前,我才得知他的音讯。”

“父女俩的再次相会无疑让人感慨万千。”顾景明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言语间隐约流露出几分讽意,“但你不觉得这事儿太巧了吗?就在母亲去世不过三年光景,你便意外发现了那位富甲一方的顾言州,他竟然是你的亲生爹。”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景明直截了当地对姜未晞说道:“姜未晞,请明示你的要求。你打算索要多少资金以结束此事?是六十亿还是一百亿?只要在我的能力所及,一切都可以商议。一旦你领到这笔资金,请务必远离这座城,今后也请勿再干涉我们家族的私事。”

我看着他,心生悲。

你母亦言此。

“这一切,皆因你洞悉了我的本性。”他的语气透露出冰寒,“表面看似脆弱无依,实则内心狡猾。你以为进入顾家的领域就能轻易飞黄腾达?听好,只要我存在一日,你就别想得手。”

“我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踏入顾家的府邸。”我语气平静地表述,“我对任何形式的股份都并无强烈的追求。今日我特地前来与您相见,目的纯粹是为了坦白我的真实想法——并非为了金钱,亦非为了攀附权势。我唯一所求,便是弄清楚我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仅此而已。”

“你的赞美听起来挺悦耳。”顾景明带着一丝戏谑地笑言,“不过,你有勇气签下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吗?只要你落笔,我便会对你彻底放心。”

我沉默了几秒。

“我怀有这份自信。”我回答,“这并非取决于你是否对我信任,而是因为这些物品原本就不属于我。”

顾景明略感意外,显然未曾想到我竟会如此果断。

“然而,”我继续说道,“我绝不可能离开这座孕育我成长的故乡。这里印记着我母亲的脚步,我在这片沃土上度过了我的童年时光,见证了青春的绽放。您无权要求我离开此地。”

“你——”

“除此之外,”我打断了他的言谈,“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论你意愿与否,我们的根系相同,血液中流淌着相同的基因。你有权对我心生厌恶,有权选择无视我的存在,这些都是你的权利。然而,请对那位已经与我们永别的亲人给予应有的尊重——我的母亲从未干涉过你父母的婚姻,她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离去的。如果你对此仍有疑虑,不妨向你的父亲求证。”

顾景明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手机响,顾言州来电。

“晞晞,怎么样?来帮忙吗?”

“不必赘述,我现在就结束。”我瞥了顾景明一眼,“您现在居住在哪里?”

“此刻我正位于咖啡馆对面书店的二楼,视线所及正是你们所在之处。”顾言州的话语里透露着忧虑,“景明对你是否有所不妥?”

“只是闲聊。”

挂断电话,顾景明脸色更差。

“他对你确实是情深意重。”他的言语间隐约流露出几分酸涩,“从小到大,他从未对我表现出如此的担忧。”

此言所透露的失意情绪,让我猛然醒悟,方才明白,这位外表看似强大的男子,内心深处或许不过是一个渴望得到父亲关怀的孩子。

“顾景明,”我轻柔地说,“我深刻地理解你的心情。假如是我,在得知自己拥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时,恐怕也会感到难以置信。请相信我,我绝无意图侵夺你父亲对你的疼爱,亦不会动念要夺取你应得的一切。”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缓缓举起那杯咖啡,轻轻啜饮一口,目光也随之从我身上移开。

“此次的对话,便告一段落。”他起身而立,“你所言的内容,我会仔细加以思考。但在作出决定之前,恳请您暂时离开我们的住所。”

“自是没问题。”我站起身来答道,“同时,也衷心感激您今日特意抽出宝贵时间与我相会。”

顾景明的脚步微微一顿,未及转身回顾,便决然转身,离开了那家咖啡馆。

目送他身影逐渐远去,直至在街角深处消失,我才终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此时方察觉,掌心早已浸满了冷汗。

走出咖啡馆,我无意中瞥见,顾言州已然步出书店,安静地伫立在街对面,静静等候我的身影。

我走到他面前。

“谈得怎么样?”他问。

“现状尚属乐观,然亦非完美无瑕。”我直言不讳,“他让我签署了一纸放弃继承权的契约,我最终还是应允了。”

“嗯?”顾言州皱了皱眉,“你不必这样——”

“爸,”我打断了谈话,“我并无意图向您炫耀什么。实际上,我坚信那些股份本就不应归属我名下。这终究涉及您和母亲的私事,继承权不应由我来继承。”

顾言州眼神复杂。

“你和你母亲,性格中都有着那份执着。”他轻轻叹息,“但在这件事上,我的立场已明确,那部分股份理应归你所有。这不仅仅是对你的一种补偿,更……是父亲给予女儿的一份坚实的庇护。”

“可是——”

“别无他途。”顾言州的声音中罕见地透露出一丝坚决,“若你真的无意接受,那么不妨考虑成立一个基金会,将这笔资金用于援助那些迫切需要帮助的人。但财产转移的程序必须严谨无误,这是我对你母亲的承诺,亦是我作为一位父亲应尽的本分。”

凝视着他那坚定不移的眼神,我心中已然洞悉,再继续争执实属徒劳。

“您要去哪儿?”

“你且先回家吧。”顾言州说道,“我稍后便要去蒋诗语那里,与她正式洽谈离婚的相关事宜。”

“需要我陪您去吗?”

“不必。”他轻轻摇了摇头,“这涉及我和她的个人事务,是时候画上句点。”

顾言州载我返回租住的居所。沿途,我们均缄口不言,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心绪之中。

踏出机舱,我解开了束缚身心的安全带,心中略有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父亲,无论结局如何,请您务必保重身体。至于蒋诗语……她似乎不会轻易放弃。”

顾言州展露笑颜,这笑容是他今日以来首次流露出的真挚欢笑。

“请放心,我在商场闯荡的风雨岁月已有二十余载。”他温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至于你,近期外出时务必格外小心,我会派遣专人暗中为你提供安全保障。”

“不用这么夸张吧?”

“防患于未然,胜过病后施救。”他语气沉重,“蒋家非良善之辈,我忧虑他们或许会对您有所伤害。”

点头下车。

“晞晞,”顾言州叫住了我,“下个周末,若你有空,能否陪我一起去看望你的母亲?这么多年了,我觉得我应当真诚地向她道歉。”

我的眼眶一热。

“好。”

一周内,风平浪静。

顾言州未曾再度踏入我的生活领域,但他的问候短信却如约而至,总是关切地询问我的近况。顾景明的消息同样杳无音信。至于蒋诗语,她的音讯似乎也一并陷入了沉寂。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五赵文心来电。

“晞晞,最近过得怎样?我听说了最近的一些动态。”她的声音里透露着关切。

“新闻?什么新闻?”

“你难道真的毫无所闻?”赵文心惊讶地追问,“快速查看财经新闻,发现擎宇集团正面临一场重大变故!”

快速打开浏览器,搜擎宇集团。

耀眼头条聚焦眼球:《擎宇集团财务舞弊疑云密布,证监会已启动调查行动》《顾言州婚姻争议或对集团股价产生波动影响》《蒋氏集团紧急宣布即刻中止与擎宇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

我的手开始发抖。

点击文章顶部链接,即可深入了解擎宇集团如何通过关联交易虚增利润、如何巧妙地隐藏债务,以及如何操控股价。文章进一步透露,这些违规操作极有可能是在顾言州的授意下进行的。

我拨通顾言州电话。

电话迟迟响起,终于,我缓缓拾起话筒,那头传来的,是顾言州略显疲惫的声音:“晞晞。”

“爸,最近新闻报道的那个事件,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顾言州这样说道,“财务部门的确暴露出了一些问题,然而这并非我所意图。实则这一切都是蒋诗语暗中安插的部下所为,而如今,她却将所有过错一股脑地推到了我的身上。”

“那现在怎么办?”

“目前我正积极应对此事,至于证监会的调查,我也会全力以赴予以配合。”顾言州语调平缓,“请不必担忧,身正无需多言。但鉴于近期情况,你最好还是减少外出,以免引起媒体的关注。”

“我不怕——”

“心中涌动着恐惧,我不得不打断你,”顾言州开口道,“晞晞,请遵从我的建议,接下来的数日里,你只需安心待在家中,切勿外出。待我将一切事宜处理妥当,自会再与你相见。”

我欲言又止,恰在此时,电话那头响起了他人的呼唤。他匆忙间只叮嘱了一句“务必要保重”,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三天如年。

消息如潮水般扩散,擎宇集团的股价接连遭遇跌停,市值缩水近百亿。顾言州遭遇出境限制,目前正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在此期间,蒋诗语频繁出现在媒体镜头前,刻意塑造受害者形象,暗示自己也被蒙在鼓里,并誓言将全力配合调查,同时致力于维护股东权益。

我看得心里发凉。

这位女子心机深沉,为了报私仇,竟不顾一切地摧毁了丈夫多年辛勤打造的商业帝国。

第四天,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缝隙,我瞥见门外站有两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士,他们给我的感觉并不似记者之流。

“您好,姜未晞女士。我是证监会调查小组成员。我们在此有若干疑问,恳请您协助予以解答。”

我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开门迎他们入屋。

“姜女士,不知您与顾言州先生有何联系?”那位排在首位的人物径直提问。

“他是我的生父。”

“何时认的?”

“大约两周前。”

“请问顾言州先生是否已经将擎宇集团的股份移交给您?”

我略作迟疑,心中不禁回想起顾言州曾透露过的那则消息——关于股份转让的手续,正按部就班地稳步推进。

“提过,我没答应。”

“为什么?”

我坚定地表示:“绝不应予以接受。”我解释道,“这些股份的价格实属高昂,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接受的理由。”

两名调查员交换了一下眼色,接着较年轻的调查员询问道:“据我们了解,顾言州先生已经代您缴纳了市中心那套豪华公寓的首付款,总额为八百万。这一信息准确吗?”

我愣住了。

“不知公寓何事。”

敬请查阅此份购房合同的副本,付款人一栏填写的是顾言州先生,而受款人的身份则属于您。调查员将文件轻轻递至您的面前。

我接过文件,细心审视一番,果然如我所料,那是一份购房合同。合同中标注的地址位于本市最昂贵的区域之列,房屋的面积宽敞,达到两百平方米,总价更是高达三千多万元。令人欣慰的是,首付的八百万人民币已在三天前顺利缴付。

在签名栏上,我的名字跃然纸上,字迹模仿得几近逼真。然而,细加审视,仍能捕捉到其间微妙的不同之处。

“这份文件并非我所签署。”我将合同轻轻拨至一旁,“关于这座房产,我实是无知。”

“能否解释一下,为何在购房所需的文件中,我们会看到您的身份证复印件?”

寒意袭来。

这是栽赃。

蒋诗语的图谋,不仅意在颠覆顾言州的地位,更是试图将我牵扯进这场纷争的风口浪尖。

我茫然地回应,语气中夹杂着颤音,“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

“姜女士,我们衷心恳请您予以支持,协助我们完成这项调查。”中年调查员语气愈发严肃,“请注意,若您选择对事实有所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依法您可能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在我吐露的每一个字句里,无不透露着肺腑的真情。我尽力保持冷静,强调道:“我未曾接过任何股份的转手,也未曾购置过任何房产。若您有所怀疑,大可前往银行调查我的资金流动情况,或是进行笔迹的对比鉴定。”

调查员接连发问数轮,继而细致地记录了询问笔录,最终还请我亲自落款于相关文件之上。

在离别的时刻,那位中年调查员回首望去,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姜小姐,若您心中涌现出任何往事,请随时与我们取得联系。另外,建议您在短期内尽量不要离开本市。”

门关,我瘫沙发,冷。

手机响,来电显示为陌生号码。

我接起了电话,那头的蒋诗语笑声响起,那笑声里流露着胜利者的骄傲与满足。

“姜未晞,礼物喜欢?”

>“姜未晞,礼物好吗?”

“这是你伪造的合同。”我咬紧牙关道。

蒋诗语微笑着继续质问:“证据何在呢?合同上明明白白有您的亲笔签名,资金也是从顾言州的账户转出,房产也已登记在您的名下,难道这些不都是确凿无疑的证据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必须公开发声,揭露顾言州为了确认你这位私生女的身份,竟然不惜动用公司资金,为你购置房产与股份。”蒋诗语语气中透着寒意,却坚定无比,“只要你严格遵从我的指示行事,我担保你将安然无恙。否则,你和你父亲都将陷入牢狱之灾的深渊。”

“你做梦。”

“既然这样,便无需对我多礼。”蒋诗语言罢,随即挂断了电话。

手机握紧,指关节发白。

姜未晞,别慌。

我冷静思考对策。

蒋诗语竟以伪造合同的手法,试图制造顾言州挪用资金的假象。但鉴于如此规模的资金流动,银行必定有所记录在案。若我能揭露那笔资金的流向存有疑窦……

等等。

我忆起周律师。

她担负着处理股份转让的重任,自是对于顾言州的财务状况有着透彻的掌握。

取过名片,我拨了电话。

“周律师,您好,我是姜未晞。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姜女士,您好吗?”周律师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出乎意料的惊喜,“正好有件事情需要跟您沟通。关于股权转让的情况,似乎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波折。”

“什么问题?”

“顾先生的个人账户已被暂时冻结,其资金流向必须进行全面审查。”周律师语气沉重,神情严肃,“同时,我了解到蒋女士一方正在努力搜集对顾先生不利的证据,其中包括一笔高达八百万的购房款项。”

“这钱并非我所得!”我连忙进行澄清,“实际上,是蒋诗语伪造了合同,意图对我进行诬陷。”

电话沉默片刻。

“姜小姐,您有证据?”

> “姜小姐,证据?”

“纵然我未曾亲自落笔于合同之上,但显而易见,那份合同上的签名纯属伪造。对此,完全可以进行笔迹鉴定,以澄清事实真相。”

“这一过程无疑需要耗费一定时日。”周律师回答道,“即便我们能够证实签名系伪造,且资金确实已从顾先生的账户中不翼而飞,他也难以对这笔资金的去向给出一个圆满的解释。”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周律师语调一转,“我刚好掌握了一条重要信息。顾先生曾委托我整理他与你母亲往来的信件和遗物,其中有一本你母亲的日记。你是否有意愿看看?或许它里面藏有对你来说非常关键的内容。”

“日记?在哪里?”

“在敝所的保险柜深处,顾先生曾亲口提及,这些物品是你母亲的遗物,他特别叮嘱我要好好保管,待时机成熟,便会将它们转交于你。”

“我能去取吗?”

“好,事务所见。”

电话刚一挂断,我便迅速走出房门,匆匆赶往周律师的事务所。

在漫长的一个小时之后,我终于踏入周律师那间私人办公室的领域,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封面覆以深蓝色皮革的日记本。

封面上的磨损痕迹历历在目,边缘处微微卷曲,这无疑昭示着它曾被频繁翻阅的过往。

吸气,翻页。

字迹熟悉,母笔迹。

“1998年9月12日,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在这一天,我在图书馆的角落偶遇了一位身影。他身着一件洁白的衬衫,静静地坐在窗边,仿佛完全沉浸于书卷的海洋。柔和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勾勒出一道道迷人的轮廓。他的名字,叫做顾言州。”

我的眼眶湿润了。

翻阅着日记的每一页,字里行间见证着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其中交织着琐碎的日常琐事,甜蜜的瞬间,以及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无限憧憬……

当我翻阅至1999年6月的那些篇章,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紧缩感。

6月15日,细雨如丝,绵绵不绝。父亲又一次赌注失利,债主临门催债,威胁若不迅速偿还债务,便要将我卖至他乡。那日,母亲泪水纵横,我内心充斥着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6月18日,天空笼罩着阴霾。在这一日,顾伯伯造访,表示愿意伸出援手,帮助我们解决债务难题。然而,他提出的附加条件是,我必须离开言州。在他看来,言州应迎娶门第相当的佳偶,而非我这样的负担。面对他的建议,我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

6月20日,天空湛蓝,晴朗无云。债主们再次登门,人数相较上次有所增加。他们以严厉的口吻威胁,若我在三天之内未能清偿债务,便将采取强制措施,将我强行带走。母亲跪地哀求,她恳切地请求我接受顾伯伯提出的条件。

6月22日,细雨绵绵。我答应了他的请求。今日,我特地前往拜访李师兄,恳切地请求他伸出援手,协助我完成这场戏码。看着他紧紧拥抱着我,向言州说出那些冷漠的言辞,我的心中瞬间犹如刀割。言州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将永远铭记在心。

6月25日,天空笼罩着阴霾。我出乎意料地得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心中充满了困惑,不知如何是好。似乎,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然而,在我内心最深处,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将他留在身边,因为他是我与言州之间唯一的联系。

7月10日,晴空万里。我开始了向南的旅程,抵达了一座偏远的乡镇。在这片对我而言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没有熟悉的面孔,这让我得以宁静地孕育着新生命。我为她取名为“未晞”,这个名字蕴含着破晓之光,既象征着无限希望,也昭示着新生命的到来。

泪水模糊了眼,字迹不清晰。

原来真相是这样。

母亲离去,并非源于攀附权势的考量,她所作所为,无不旨在保护顾言州,亦是为了守护我。

她孑然一身,独自扛起了所有的重负,然而,她心中始终未曾滋生出一丝一毫的怨恨。

最后一页妈妈病重时写。

2019年3月5日,天空笼罩着阴霾。医生的言语如利刃刺痛我心,告知我的生命已所剩无几。未晞日渐成长,她美丽、聪慧,心地纯良,已然成为我人生中最骄傲的瑰宝。我唯一的遗憾,便是在她身边,未能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言州,若你能看到这些文字,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对你的爱意从未停歇,但相较之,我更衷心祝愿你能够拥有一个充满阳光的人生。未晞就交托于你,请你务必好好疼爱她。

日记终。

合本泪流。

周律师轻递纸巾至顾先生眼前,语气温和地说:“顾先生在翻阅那本日记时,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他诚恳地承认,他此生犯下的最大过错,就是当年在对您母亲的信任上,未能多加探究和深化信任。”

擦泪想起。

“周律师,请问这份日记能否作为有效证据,用以证实我母亲当年是被迫离开的吗?”

“诚然,这一点或许对纾解我们当前的财务困境帮助不大。”周律师坦率地表示,“但若你的目的是要让公众看清真相,那么这份日记无疑将展现出不容忽视的说服力。”

点头,计划成形。

“周律师,能否请您帮忙联系几家信誉卓著的媒体?我计划举行一场新闻发布会。”

“记者会,有何事?”

“直言不讳,我语气坚定地说,“这涉及我母亲的旧事与顾言州的纠葛,我出生之谜,还有蒋诗语如何编造谎言,布下陷阱,来针对我们。”

周律师目光赞许。

“您是否确信这样做?此举可能会招致公众的目光,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可能不容忽视。”

“我已无所畏惧。”我说,“但绝不允许母亲无辜遭受诽谤之苦,亦不能让父亲蒙受无端的冤屈。”

周律师:“我来处理。”

次日将举行记者招待会,会场已选定在周律师事务所内的会议室。

消息一经公布,旋即引发了数十家媒体的热切关注。顾言州私生女的初次公开露面,其本身便具备了显著的新闻价值和广泛的热议焦点。

那天,我身着一袭简约的白色西装,将长发扎成马尾,妆容清淡。凝视镜中与母亲有七分相似的容颜,我轻声祈祷:母亲,愿您赋予我力量。

会议厅座无虚席,镜头对准讲台。

我上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记者。

“各位尊敬的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姜未晞。今日我们在此聚首,主要是为了向大家阐明一些关键事实。”

台下瞬间寂静,相机声持续。

“首要需明确的是,我与顾言州先生之间的关系。确实,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一事实已通过亲子鉴定得到了证实。但在此,我必须严肃声明,我的母亲,林疏影女士,在顾先生婚姻期间,并未与他发生过任何不适当的交往。”

我紧握着母亲的日记簿:“这册日记,承载着我母亲珍贵的回忆,细腻地记录了她与顾先生从相识到分别的点点滴滴。追溯至1999年,那时外公正深陷高利贷的泥潭,债主们步步紧逼,利诱威胁,甚至威胁要将母亲卖身。正是在这重重困境之中,顾先生的父亲伸出了援手,愿意协助偿还债务,然而条件却是母亲必须与顾先生分离。为了不让爱情成为顾先生的负担,母亲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悄然离去。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已怀有身孕,方才深感遗憾。”

台下哗然。

她默默承担起抚养我长大的重任,从未涉足顾先生的生活,直到三年前,在她生命垂危之际,才向顾先生透露了我的存在。这一切,并非戏剧化的波折,只是母亲出于对所爱之人的深沉保护,所做出的无私奉献。

我稍作停顿,接着言道:“关于近期有关顾先生涉嫌挪用资金,以资助我购置房产的指控,我必须郑重声明:我未曾接受过任何房产的馈赠。显然,购房合同上的签名系伪造。我已经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并愿意全力配合一切形式的调查。”

“最后,有几句话,我想向顾言州先生倾诉。”我目送摄像机,仿佛他的身影便在眼前显现,“爸爸,妈妈从未将责备之声指向您。她内心最深的愿望,不过是希望您能享有幸福的生活。所以,恳请您务必保持坚强,清者自清,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本次记者会持续了四十分钟,我面对每一个提问,既未选择回避,亦未曾有所闪避。

活动渐入尾声,周律师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竖起拇指,赞许地说:“你表现得相当出色。”

“接下来会怎么样?”

“舆论的潮流即将发生转向。”周律师言道,“你母亲的日记内容,加之你坦率的姿态,无疑将激发起众多人的共鸣。至于证监会方面,我计划将日记的副本以及记者会的录像资料一并提交,以作为有力的佐证材料。”

“那蒋诗语呢?”

“她竟然敢于伪造证据,恶意中伤他人,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了法律。”周律师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若顾先生决定采取反击,她或许将不得不面对严重的法律制裁。”

手机响,顾景明来电。

“我在楼下,见面吗?”

我愣了一下:“好。”

顾景明独自坐在大厦一楼咖啡厅的一隅,我踏入时,他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坐这儿。”

我坐,不知他为何来。

顾景明调整了电脑的朝向,使之面向我。屏幕上正播放着我刚刚参加记者会的实时直播回放。

“我已经仔细翻阅过了。”他的语调比先前更加平缓,“同时也查看了你母亲的日记和那些照片。”

我静候他续言。

“经深入调查,”顾景明合上了电脑屏幕,“那笔高达八百万的购房资金,实则源自我母亲的私人账户,并最终流向了我父亲的账户,随后才得以转出。尽管资金流动的轨迹颇为隐蔽,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些许可寻的线索。”

我惊疑道:“你是说……”

“换句话说,我的母亲似乎在独自编排并主演这场戏码。”顾景明带着一抹苦笑开口,“她自认为一切操纵得无懈可击,却未曾想到在金融领域,我亦有自己的知己。”

为何告你此事?

“之所以我表现得如此坚决,全因我无法忍受。”顾景明目光如炬,直视着我的双眸,“多年来,我母亲对待父亲的态度,在我心中如同明镜高悬。商业联姻,各取所需,本非不可理解之事。然而,她不该采取这种手段,更不该将无辜之人牵扯其中。”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将相关证据提交给了证监会与警方。”顾景明说道,“此外,我与父亲也已取得联络,他的律师团队正全力以赴,准备发起反击的诉讼文件。”

凝视着他,我忽然察觉,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并不如我先前所想那般冷漠。

“谢谢。”我由衷地说。

“不必言谢,我只是在履行分内之责。”顾景明站起身来回应,“至于股份转让的问题,我全然支持我父亲的决定。那笔债务是他对你母亲的欠债,理应交由你来继承。”

他走到门口,回身再次望向众人:“在下周末去探望你母亲之际,切莫忘记我也将一同前往。”

一个月后。

证监会发布调查结果:针对擎宇集团所涉及的财务疑点,经查实,系集团财务总监蒋诗语所操控的个别亲信所为,顾言州本人对此事毫无所知。涉及八百万购房款的资金,系蒋诗语伪造合同、擅自挪用,企图陷害顾言州。顾言州已恢复其原有职位,而蒋诗语则因涉嫌诬告陷害和挪用资金,已正式接受立案调查。

与此同时,离婚诉讼随即展开。考虑到蒋诗语涉嫌触犯刑法,法院迅速作出裁决,从而确保了离婚事宜的正式确立。

顾言州决然踏出顾家祖宅,转而于公司周边选购了一套风格雅致的公寓。

周末的午后,我们三人——包括我、顾言州以及顾景明——相约漫步于墓园,共同缅怀那位与我们永别的母亲。

顾言州将一束洁白的菊花轻轻放置在墓碑前,随后缓缓蹲下,双手轻抚墓碑上母亲那熟悉的面容。

“疏影,我特地前来看你。”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哽咽,“实在是对不起,让你等待了如此长的时间。”

我与顾景明并肩注视。

阳光照在墓碑上,温暖明亮。

“母亲,这位是顾言州,我深爱的父亲。”我轻声说着,“而这位是顾景明,我的兄长。从此刻起,我们便共同构成了一个全新的家庭。”

顾景明轻瞥我,嘴角上扬。

踏出墓园,顾言州轻柔地搭上我的肩头,同时轻轻拍抚着顾景明的背部。

“回家吃饭,我做饭。”

“你会做饭?”我惊问。

“我曾习得几道您母亲尤为钟爱的佳肴。”顾言州微笑着开口,“未来,我将逐一精心烹制,呈献于各位。”

车驶离墓园,驶向市区。

车窗紧贴,窗外风景飞逝。

妈妈,您看到了吗?

天亮了。

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