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去世三年的前男友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救救我”,回拨过去却是空号,这究竟是谁的恶作剧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把一瓣橘子递到冯博嘴边。
一条绿色的微信通知。
来自一个我已经删除了三年的对话框。
头像是一片无法加载的灰色,名字是汤宇。
点开。
里面只有三个字。
救救我。
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就是现在。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了语音通话。
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01
“怎么了?”
冯博的声音把我从冰窖里拽了出来,他嚼着橘子,含混地问。
“脸怎么这么白?”
我猛地回神,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熄,塞进口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那种剧烈的撞击,而是一种沉闷又快速的捶打,震得我耳膜发麻。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手指却在口袋里死死攥着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我掌心生疼。
电视里正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主持人用夸张的语调念着广告词,背景音效吵得我头疼。
客厅的灯光很亮,照在冯博关切的脸上,他的眉毛微微皱着,是我熟悉的样子。
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个精心编写的剧本。
可汤宇,这个本该在三年前就从我生命里彻底退场的名字,用一种最诡异的方式,又回来了。
我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那个对话框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汤宇。
救救我。
我反复确认那个灰色的头像,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三年前,他从二十七楼一跃而下,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抑郁症导致的自杀。
我参加了他的葬礼,亲眼看着他的黑白照片被放上台,亲眼看着他的骨灰盒被埋入地下。
一个死人,怎么会发微信?
恶作剧?
谁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条冷硬的横线。
我试着搜索那个手机号,微信提示用户不存在。
一切都透着一股邪门的气息。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混乱。
镜子边缘有一块擦不掉的水渍,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不行。
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或许是他的家人,用他的手机发的?可为什么是“救救我”?为什么回拨是空号?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打成一个死结。
“静静?你还好吗?在里面待很久了。”
冯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马上!”
我应了一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删掉了那条信息,清空了对话框,好像这样就能抹去它存在过的痕迹。
可我知道,没用的。
那三个字,已经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回到客厅,冯博已经把果盘收拾好了,他拉着我坐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我们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任由他拥着我。
他的怀抱很温暖,是我这三年来最习惯的港湾。
可今晚,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靠在他肩上,眼睛却死死盯着茶几上我的手机。
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夜里,我果然失眠了。
冯博在我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那三个字在我的视网膜上反复闪现。
救救我。
那不像是汤宇的语气。他总是骄傲的,倔强的,就算是最难的时候,他也只会跟我说“我没事,扛得住”。
他不会求救。
尤其不会用这种方式。
凌晨三点,我悄悄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了我的旧电脑。
在层层叠叠的文件夹深处,我找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密码是我们的纪念日。
里面是我和汤宇过去所有的照片,聊天记录,还有……他留下的所有东西。
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打开它。
但现在,我必须回去看看。
看看那个我以为已经埋葬的过去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02
电脑风扇发出老旧的嗡鸣,像是在叹息。
我点开一个名为“留存”的文件夹,里面是备份的聊天记录。
我和汤宇的对话,从甜蜜到争吵,再到最后的沉默,像一部无声的电影。
最后一次联系,是他出事前一周。
我提了分手。
原因很俗套,我累了,看不到未来。他那时候刚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我受不了那种压抑,提出了分开。
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之后,就是他坠楼的死讯。
所有人都说,我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包括我自己。
这三年来,这份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直到冯博的出现,才给了我一丝喘息的空间。
我快速地翻阅着,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任何能解释那条诡异微信的线索。
可什么都没有。
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我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得有些发酸,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是汤宇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像是在一个工地上。
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
但我从没见过那个男人。
汤宇的朋友圈子不大,按理说,我应该都认识。
我把照片放大,男人的脸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冯博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怎么还不睡?在看什么?”
我心里一慌,迅速地合上了电脑。
“没什么,睡不着,随便看看旧东西。”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的笔记本上,“旧东西?俞静,我们说好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力。
我避开他的眼神,“我只是……有点乱。”
“是因为那个吗?”
他指了指我的口袋,那里放着我的手机。
我愣住了。
“我看到了,”他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你收到信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静静,那是个恶作剧,对不对?”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热,和我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很恶劣的玩笑。把手机给我,我来处理。”
我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回来。
这个动作,让冯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空气凝固了。
窗外传来楼下早点铺子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砸在寂静的夜里。
“你还放不下他?”冯博的声音冷得掉渣。
“不是的,冯博,你不懂!”我急切地想解释,“那条信息很奇怪,我觉得不是简单的恶作-剧……”
“有什么不懂的?”他打断我,“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给你发微信说‘救救我’,这不奇怪,这叫荒唐!俞静,你是不是还活在过去?你是不是觉得,他根本没死?”
他的质问像一把刀子,戳进我最脆弱的地方。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翻他的东西?你在找什么?找他还爱你的证据吗?”
“冯博!”我拔高了声音,“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只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弄清楚,”他点点头,眼神却变得很陌生,“那你打算怎么弄清楚?去找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告诉他们,嘿,我收到了你们死去儿子的微信?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看我这个未婚夫?”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该怎么去问?
这事听起来,就像一个还没从过去走出来的疯女人,在胡言乱语。
“删了吧,”冯博的语气软了下来,他重新握住我的手,“静静,听我的,忘了这件事。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我们。”
我看着他,他眼里的担忧和疲惫是真实的。
或许,他说的对。
或许我真的只是在捕风捉影,在用一个荒诞的借口,去触碰那个我不敢再提的过去。
我点了点头,当着他的面,拿出了手机。
但我没有删除对话框。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一个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打的号码。
汤宇的妹妹,汤琳。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汤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
“谁啊?”
“汤琳,是我,俞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冰冰的,“炫耀你快要结婚了吗?”
0awesome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把一瓣橘子递到冯博嘴边。
一条绿色的微信通知。
来自一个我已经删除了三年的对话框。
头像是一片无法加载的灰色,名字是汤宇。
点开。
里面只有三个字。
救救我。
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就是现在。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了语音通话。
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01
“怎么了?”
冯博的声音把我从冰窖里拽了出来,他嚼着橘子,含混地问。
“脸怎么这么白?”
我猛地回神,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熄,塞进口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那种剧烈的撞击,而是一种沉闷又快速的捶打,震得我耳膜发麻。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手指却在口袋里死死攥着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我掌心生疼。
电视里正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主持人用夸张的语调念着广告词,背景音效吵得我头疼。
客厅的灯光很亮,照在冯博关切的脸上,他的眉毛微微皱着,是我熟悉的样子。
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个精心编写的剧本。
可汤宇,这个本该在三年前就从我生命里彻底退场的名字,用一种最诡异的方式,又回来了。
我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那个对话框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汤宇。
救救我。
我反复确认那个灰色的头像,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三年前,他从二十七楼一跃而下,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抑郁症导致的自杀。
我参加了他的葬礼,亲眼看着他的黑白照片被放上台,亲眼看着他的骨灰盒被埋入地下。
一个死人,怎么会发微信?
恶作剧?
谁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条冷硬的横线。
我试着搜索那个手机号,微信提示用户不存在。
一切都透着一股邪门的气息。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混乱。
镜子边缘有一块擦不掉的水渍,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不行。
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或许是他的家人,用他的手机发的?可为什么是“救救我”?为什么回拨是空号?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打成一个死结。
“静静?你还好吗?在里面待很久了。”
冯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马上!”
我应了一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删掉了那条信息,清空了对话框,好像这样就能抹去它存在过的痕迹。
可我知道,没用的。
那三个字,已经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回到客厅,冯博已经把果盘收拾好了,他拉着我坐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我们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任由他拥着我。
他的怀抱很温暖,是我这三年来最习惯的港湾。
可今晚,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靠在他肩上,眼睛却死死盯着茶几上我的手机。
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夜里,我果然失眠了。
冯博在我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那三个字在我的视网膜上反复闪现。
救救我。
那不像是汤宇的语气。他总是骄傲的,倔强的,就算是最难的时候,他也只会跟我说“我没事,扛得住”。
他不会求救。
尤其不会用这种方式。
凌晨三点,我悄悄起身,走到书房,打开了我的旧电脑。
在层层叠叠的文件夹深处,我找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密码是我们的纪念日。
里面是我和汤宇过去所有的照片,聊天记录,还有……他留下的所有东西。
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会打开它。
但现在,我必须回去看看。
看看那个我以为已经埋葬的过去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02
电脑风扇发出老旧的嗡鸣,像是在叹息。
我点开一个名为“留存”的文件夹,里面是备份的聊天记录。
我和汤宇的对话,从甜蜜到争吵,再到最后的沉默,像一部无声的电影。
最后一次联系,是他出事前一周。
我提了分手。
原因很俗套,我累了,看不到未来。他那时候刚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我受不了那种压抑,提出了分开。
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之后,就是他坠楼的死讯。
所有人都说,我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包括我自己。
这三年来,这份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直到冯博的出现,才给了我一丝喘息的空间。
我快速地翻阅着,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任何能解释那条诡异微信的线索。
可什么都没有。
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我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得有些发酸,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是汤宇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像是在一个工地上。
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
但我从没见过那个男人。
汤宇的朋友圈子不大,按理说,我应该都认识。
我把照片放大,男人的脸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冯博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怎么还不睡?在看什么?”
我心里一慌,迅速地合上了电脑。
“没什么,睡不着,随便看看旧东西。”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的笔记本上,“旧东西?俞静,我们说好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力。
我避开他的眼神,“我只是……有点乱。”
“是因为那个吗?”
他指了指我的口袋,那里放着我的手机。
我愣住了。
“我看到了,”他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你收到信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静静,那是个恶作-剧,对不对?”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热,和我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很恶劣的玩笑。把手机给我,我来处理。”
我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回来。
这个动作,让冯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空气凝固了。
窗外传来楼下早点铺子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砸在寂静的夜里。
“你还放不下他?”冯博的声音冷得掉渣。
“不是的,冯博,你不懂!”我急切地想解释,“那条信息很奇怪,我觉得不是简单的恶作-剧……”
“有什么不懂的?”他打断我,“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给你发微信说‘救救我’,这不奇怪,这叫荒唐!俞静,你是不是还活在过去?你是不是觉得,他根本没死?”
他的质问像一把刀子,戳进我最脆弱的地方。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翻他的东西?你在找什么?找他还爱你的证据吗?”
“冯博!”我拔高了声音,“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只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弄清楚,”他点点头,眼神却变得很陌生,“那你打算怎么弄清楚?去找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告诉他们,嘿,我收到了你们死去儿子的微信?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看我这个未婚夫?”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该怎么去问?
这事听起来,就像一个还没从过去走出来的疯女人,在胡言乱语。
“删了吧,”冯博的语气软了下来,他重新握住我的手,“静静,听我的,忘了这件事。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我们。”
我看着他,他眼里的担忧和疲惫是真实的。
或许,他说的对。
或许我真的只是在捕风捉影,在用一个荒诞的借口,去触碰那个我不敢再提的过去。
我点了点头,当着他的面,拿出了手机。
但我没有删除对话框。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一个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打的号码。
汤宇的妹妹,汤琳。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汤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
“谁啊?”
“汤琳,是我,俞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冰冰的,“炫耀你快要结婚了吗?”
03
“汤琳,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来往我爸妈伤口上撒盐的?”她尖刻地打断我,“俞静,我哥死了三年了,你早就过上你的新生活了,还来招惹我们干什么?嫌我们家不够惨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我头晕眼花。
冯博在我身边,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我捏紧了手机,压低声音,“汤琳,我问你一件事,你哥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里?”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过了好几秒,汤琳才冷笑一声,“你什么意思?”
“我昨晚,收到了用你哥微信发来的信息。”我一字一句地说。
窗外,一辆洒水车经过,音乐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尖锐地刺着耳膜。
“不可能。”汤琳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的手机早就坏了,开不了机,一直放在他房间的抽屉里。”
“你确定吗?”我追问。
“我确定!你到底想说什么?怀疑我拿我哥的手机给你发信息?我疯了吗我?”
她吼完这一句,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现在你满意了?”冯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自取其辱。”
我没有理他,脑子里全是汤琳那句“不可能”。
她的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重新打开电脑,点开那张合影。
那个陌生男人的脸,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我把照片存到手机里,打开了公司的通讯录,一个一个地往下翻。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划过一张张标准的一寸照。
然后,我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汤宇身边那个男人。
他叫齐康,是公司新来的项目经理,就在我们隔壁部门。
我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找了个借口,提前下了班,没有告诉冯博。
我开车去了汤宇父母家。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开门的是汤宇的妈妈,她比三年前老了太多,头发白了大半。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神很复杂。
“阿姨。”我低声叫道。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让我进了门。
屋子里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汤宇的笑声,显得空旷又冷清。
“你来……有事吗?”汤妈妈给我倒了杯水,杯子是那种老式的玻璃杯,上面印着褪色的红花。
“阿姨,我想问问,汤宇的遗物……还在吗?”
汤妈妈的身体僵了一下,“都在他房间里,我们没动过。”
我跟着她,走进了那间我曾经无比熟悉的房间。
书桌,衣柜,床。
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只是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我一眼就看到了书桌的抽屉,汤琳说,手机就在里面。
我走过去,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钱包,几本书,还有一个……空空的手机盒。
手机不见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手机呢?”我回头问汤妈妈。
她一脸茫然,“手机?应该就在里面啊,小琳说她收起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汤宇的爸爸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我,他脸色一变。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洪亮,带着怒气,“我们家不欢迎你!要不是你,小宇他……”
“老汤!”汤妈妈连忙拦住他。
“我说的有错吗?他就是被你这个女人逼死的!现在他死了你还不放过他,又跑来搅和什么?”
我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刻薄的话语像石头一样砸在我身上,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来。
我只是看着那个空空的手机盒,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汤琳在撒谎。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冯博。
我挂断了。
很快,他又打了过来,我再次挂断。
第三遍的时候,进来一条短信。
“俞静,你到底在哪?你是不是去找他们了?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我没有回复,而是再次拨通了汤琳的电话。
这一次,我不再是询问。
“汤琳,手机是不是你拿了?照片上的那个男人,齐康,你认识他对不对?我哥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把所有问题都抛了出去。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04
“姐……我不是故意的。”
汤琳的声音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哥他,不是自杀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开。
我扶住书桌,才勉强站稳。
“你说什么?”
“那条微信,是我发的。”汤琳的哭声更大了,“对不起,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来,汤宇出事后,汤琳一直不相信他是因为抑郁症自杀。
她觉得她哥虽然创业失败,但性格坚韧,绝不会轻易寻死。
她悄悄保留了汤宇的所有东西,包括那部已经摔坏的手机。
前段时间,她找人修好了手机,一开机,就看到了那条停留在草稿箱里,收件人是我的微信。
“救救我。”
她看到这三个字,瞬间就崩溃了。
她觉得,这是她哥哥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求救信号。
而我,这个他生命中最后一个想要联系的人,却幸福地开始了新生活。
一种混合着悲痛、愤怒和不甘的情绪,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按下了发送键。
“我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她哽咽着说,“我想让你也睡不着觉,想让你也痛苦!凭什么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幸福?”
她的逻辑很荒唐,却又真实得令人心疼。
“那齐康呢?”我追问,“你认识他?”
“他是……我哥以前的合伙人。”汤琳吸了吸鼻子,“我哥出事后,他就消失了。我前几天在街上偶然看到他,他现在过得很好,开好车,穿名牌……我去找他,问他我哥的事情,他把我赶了出来,还威胁我不要乱说话。”
汤琳说,她觉得齐康肯定知道内情。
她偷偷跟踪齐康,发现他进了一家叫“宏发金融”的公司。
而那家公司的名字,我从汤宇旧电脑的一个文档里看到过。
那是一个关于小额贷-款公司的调查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宏发金融”的各种违规操作,甚至涉嫌暴力催收。
汤宇不是在创业。
他是在调查这家公司!
他所谓的创业失败,欠下一屁股债,很可能都和这家公司有关。
他不是抑郁,他是被人逼上了绝路。
“姐,我害怕。”汤琳的声音在发抖,“我觉得他们不是好人。我给你发信息,也是想……想让你帮我。我哥那么信任你,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真相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展现在我面前。
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鬼魂作祟。
这是一场迟到了三年的,关于谋杀的控诉。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机里齐康的照片,走出了汤宇的房间。
汤宇的爸妈都愣愣地看着我。
“叔叔,阿姨,”我看着他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汤宇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亮着,冯博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看到我,站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去哪了?”
“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我把包放下,不想和他吵。
“处理事情?处理你前男友的事情吗?”他冷笑,“俞静,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却为了一个死人,跟我玩失踪!”
“冯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汤宇的死有蹊跷,他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我把汤琳的话,和我的发现,都告诉了他。
我以为他会震惊,会支持我。
但他没有。
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变得惨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所以呢?”他声音干涩地问,“你打算怎么做?报警吗?”
“对,我要报警。”我点头,“我要把汤宇留下的那些证据,交给警察。”
“不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为什么不行?那是犯罪证据!”
冯-博没有回答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俞静,听我的,把那些东西都删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你到底在怕什么?”我挣扎着,“冯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
“因为……我也欠了‘宏发金融’的钱。”
05
冯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他说,在我认识他之前,他也曾创业失败过,当时资金周转不开,就从“宏-发金融”借了一笔钱。
那笔钱的利息高得吓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一直偷偷地还着,不敢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了会看不起我,”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也是个失败者。”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我眼中近乎完美的未婚夫,那个总能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原来也有这样不堪和脆弱的一面。
“所以,齐康去你的公司……”
“是他找上我的。”冯博苦笑了一下,“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要跟你结婚了,就主动进了公司。他说,只要我能让你闭嘴,忘了你前男友的事,我欠的钱,就一笔勾销。”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这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局。
齐康不是偶然出现在我身边,他是有目的的。
他怕我顺着汤宇留下的线索,查到三年前的真相。
而冯博,我最信任的枕边人,成了他们牵制我的棋子。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恶作-剧?”我问他,声音都在发颤。
冯博没有看我,算是默认了。
“冯博,汤宇是被他们害死的!”我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帮他们说话?”
“我没有帮他们说话!”他激动地反驳,“我只是不想你有危险!静静,那些人不是好人,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三年前他们能逼死汤宇,三年后就能对付你!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所以我就要当个缩头乌龟?让害死汤宇的凶手逍遥法外?”
“那不然呢?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吗?”他站起来,眼睛通红地看着我,“俞静,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什么正义,什么真相,都没有你活着重要!”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他说得没错,从理性的角度,明哲保身是最好的选择。
删除证据,忘记一切,和冯博继续我们安稳的生活。
没人会知道,没人会受伤。
可是……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汤宇的脸,浮现出他留在视频里那句未说完的话。
浮现出汤琳在电话里绝望的哭声。
浮-现出汤宇父母苍老而悲伤的面容。
如果我退缩了,谁来还他们一个公道?
如果我选择了沉默,那我这辈子,还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冯博,”我看着他,前所未有地平静,“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你想干什么?”他警惕地看着我。
“我不会让你为难,”我说,“这是我和汤宇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那个晚上,我们谈了很久。
冯博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我,包括齐康威胁他的录音。
他一遍又一遍地劝我放弃,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不是为了汤宇,也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的正义。
这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能堂堂正正地,没有愧疚地活下去。
故事的最后,我坐在书房里,面前是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汤宇的调查资料文件夹正打开着。
旁边,是我手机里冯博发来的录音文件。
只要我把这两样东西,匿名发送到警方的邮箱里,一切就会启动。
冯博会因为债务问题被调查,我们的婚事可能会告吹。
齐康和“宏发金融”会面临法律的制裁。
而我,可能会被报复。
我的人生,将彻底偏离预设的轨道。
冯博没有睡,他靠在书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光标停留在“发送”按钮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固执地嗡嗡作响。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