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田家泰宁死不签字!孟万福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脊梁!
田家泰把枪口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时候,手上没有一点哆嗦,对面站着的是日本人,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敌军,他没有逃,也没有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句“你们不配杀我”,扳机扣下去,人直挺挺地倒下了,那个场面,不是什么戏文里编出来的慷慨赴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看清了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之后,选择用最干净的方式,保住自己最后的那点骨气。
要说田家泰这条命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得从头说起,他原本不是没想过忍,上海沦陷那会儿,多少人在等,等局势变,等转机出现,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天亮,田家泰也等过,他守着田府,守着那点家业,想着总得活下去,总得给身边的人留条路,可七哥的死,把他最后那点幻想彻底击碎了。
七哥护送曾雪飞撤离上海,本来是可以走的,可他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不让日本人顺着线索摸到田府,临死前硬是用枪把自己的脸打烂了,一个人得有多大的决心,才能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七哥不是不怕疼,他是怕连累田家泰,怕连累田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田家泰抱着七哥的遗体,那个恨,不是嘴上说说的恨,是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恨,他终于明白了,苦撑待变没有意义,等别人变,不如自己变,他说,我要自己变,自己找。
田家泰的主动出击,听起来像是要跟日本人硬碰硬,可他不是莽夫,他假意找日本人谈判,装作愿意妥协,答应把机械厂拿出来给日本人生产子弹,日本人以为他识相了,服软了,实际上田家泰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他要炸掉那个厂,不能让机器转起来给敌人造一颗子弹,这个计划如果成了,那就是狠狠扇在日本人脸上的一巴掌,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身边最信任的朱管家,居然是日本人安插的内鬼。
朱管家跟了田家泰那么多年,表面上是心腹,背地里把田家泰的行踪卖了个干净,饭店那次差点被暗杀,图纸被偷,每一步都被人掐得死死的,到最后日本人逼他签字,田家泰知道一切都完了,可他宁可死,也不签那个字,他更不愿意死在日本人手里,所以他选择自己了结,那一枪,干脆利落,体体面面,丁玉娇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没再叫他田先生,而是直呼田家泰,这个细节,懂的人都懂,那不是不尊重,是两个人之间那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愫,到了最后,只能用名字来喊他了。
田家泰死之前,把一切都交给了孟万福,情报网、产业、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孟万福原本是个不起眼的人,自己都管自己叫小爬虫,怂怂的,没什么大志向,可就是这个人,在田家泰死后,扛起了所有的事,他被日本人抓进牢里,跟张汝贤关在一起,张汝贤是前清的举人,一肚子学问,在牢里天天教孟万福千字文,教他唱满江红,跟他讲孟子的四端,那些东西,搁在平时可能就是书桌上的几行字,可在牢里,在随时可能被杀头的环境里,每一句都砸在心上,张汝贤说,中国人的脊梁骨是宁折不弯的,孟万福记住了。
张汝贤出狱以后,整个人被折磨得没了精气神,上海沦陷那天,他带着一腔孤勇,从高台上跳了下去,不是活不下去,是不想在这个世道里窝囊地活着,他用死告诉所有人,有些东西比命重要,孟万福知道张汝贤死了,心里难受,但他没有跟着去死,他选择了另一条更难走的路——假意投降日本人,用张云魁逃跑将军的假身份投靠汪伪政府,做了被人戳脊梁骨的汉奸,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装着什么,所有人都在骂他,他一句话都不解释,只是在背地里继续传递情报,做那个没人知道的暗桩。
1944年,孟万福跟张云魁在文桥战场重逢,七年了,整整七年没见,张云魁不知道的是,这七年里,孟万福一直在替他护着妻儿,守着那个家,可重逢没有多久,孟万福的身份暴露了,他倒在了1944年,离日本投降只差一年。
曙光就在眼前了,他却没有等到,一个一直说自己是个怂蛋的人,用最硬的骨头,扛到了最后一口气,他没能跟小月团聚,没能等来那场说好的婚礼,可他护着丁玉娇母子,一步一步走向了天亮,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张月明回过头看过去那十二年,从黑暗走到光明,每一步都是血泪铺出来的,那条路不好走,可总得有人走。
田家泰死得干净,孟万福死得悲壮,他们都没有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可胜利的那一天,有他们垫在底下的骨头。
#八千里路云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