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二十年我终于坐上集团副总裁的位子。

新调来的空降总裁却是我五年前亲手开除的实习生宋子文。

他上任第一天就当众把我的提案摔在桌面上。

他敲着桌子让我先学会做人再做事。

整个会议室的高管都在看我的笑话。

他们不知道宋子文的刻薄只是一张催命符。

而我早在五年前就为他们挖好了坟墓。

第一章

雨水顺着落地窗的玻璃往下淌。

外面的天空阴沉得没有一丝光亮。

集团二十六楼的高级会议室里开着冷光灯。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着十二位部门总监。

陈启明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上。

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左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指向早上九点整。

这是新任集团总裁入职的第一次高层会议。

会议室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子文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走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董事长的大儿子林志强。

林志强也就是集团内部私下称呼的太子爷。

林志强走到主位旁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拉开那张代表最高权力的皮椅。

宋子文没有任何推辞。

他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林志强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了一圈。

林志强说宋总是总部特派过来的管理专家。

林志强说以后集团的所有大小事务都由宋总全权拍板。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陈启明端起面前的瓷杯喝了一口温水。

水流顺着喉咙咽下去。

他的视线落在宋子文的脸上。

五年前那个穿着起球衬衫的实习生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宋子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宋子文的目光穿过桌面直接盯住陈启明。

宋子文翻开手边的一份蓝色文件夹。

那是陈启明昨天提交的第三季度稳健营收提案。

宋子文的食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两下。

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宋子文问这份提案是谁做的。

陈启明放下茶杯。

他看着宋子文的眼睛说是我。

宋子文拿起那份文件。

他手臂扬起。

文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纸张散落着砸在陈启明面前的桌面上。

几页A4纸滑落到地毯上。

宋子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陈启明说这就是副总裁的水平。

周围的总监们纷纷低下头。

没有人敢去看陈启明的表情。

宋子文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

他在手指间转动着笔身。

宋子文说年轻人做事前要先学会做人。

宋子文说陈总在公司待了二十年还是不懂规矩。

陈启明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今年他已经四十五岁了。

宋子文今年才二十七岁。

这句年轻人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陈启明没有弯腰去捡地上的纸。

他把手重新放回桌面上。

陈启明问宋总觉得哪里不合规矩。

宋子文停止转动钢笔。

他把钢笔拍在桌子上。

宋子文说集团需要的是扩张而不是缩在龟壳里等死。

宋子文说陈总的方案通篇都是防守和退让。

陈启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志强。

林志强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

林志强完全没有介入的意思。

陈启明知道这是林志强给宋子文的权力。

也是林志强借宋子文的手来打压自己。

陈启明收回目光。

他伸手把桌面上散乱的纸张收拢在一起。

他把纸张边缘在桌面上顿齐。

陈启明说目前的市场环境不适合激进投资。

宋子文冷笑了一声。

宋子文说市场环境不需要陈总操心。

宋子文说陈总现在的任务是交出华南区的审批权。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倒吸凉气声。

华南区是集团最核心的利润来源。

也是陈启明花了十年时间一手打下来的阵地。

宋子文上任第一天就要直接夺权。

陈启明看着手里的提案。

纸张的边缘有些锋利。

他把文件放进左手边的抽屉里。

陈启明推上抽屉。

抽屉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陈启明抬起头看着宋子文。

陈启明说华南区的业务很杂。

陈启明说宋总刚来可能需要时间熟悉。

宋子文站起身。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宋子文盯着陈启明的眼睛。

宋子文说我不需要熟悉。

宋子文说我只需要服从。

陈启明没有站起来。

他仰起头看着宋子文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报复的快感和对权力的迷醉。

陈启明点了点头。

陈启明说既然宋总决定了那就按宋总的意思办。

宋子文直起身子。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宋子文说散会。

所有人迅速起身离开座位。

他们低着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林志强走到陈启明身边停下。

林志强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

林志强说老陈啊你要理解集团的苦衷。

陈启明站起身。

他平视着林志强。

陈启明说林总放心我明白的。

林志强笑了笑转身走出会议室。

陈启明最后一个离开。

他关上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他的后背上。

第二章

陈启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反手把门锁上。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实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亮纹。

陈启明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楼下的车流。

车辆像蚂蚁一样在积水的路面上缓慢移动。

二十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底层销售爬到副总裁的位置。

这间办公室是他用无数个通宵换来的。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本泛黄的工作日记。

他翻开日记的中间部分。

上面记录着五年前的一个日期。

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

当时的宋子文还是财务部的一个实习生。

宋子文每天第一个到公司帮所有人擦桌子倒水。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透着对未来的渴望。

陈启明很看好他。

陈启明甚至打算在实习期结束后把宋子文调到自己手下。

但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底的对账日。

陈启明当时在核查一笔三千万的设备采购款。

他发现账目上的资金流向进了一家空壳公司。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林志强的司机。

陈启明顺着线索往下查。

他发现整个财务部的高层都牵扯其中。

这是一张巨大的贪腐网络。

而那个实习生宋子文。

他因为替主管跑腿盖章在所有违规文件上都留下了自己的经手签字。

陈启明知道林志强要找替罪羊了。

只要这件事情爆出来宋子文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扛雷的人。

伪造印章和挪用公款的罪名足以让宋子文坐十年牢。

陈启明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一早陈启明把宋子文叫进办公室。

陈启明把一份辞退通知书摔在宋子文脸上。

理由是工作态度极其散漫并且泄露公司机密。

宋子文当时站在办公桌前。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子文拼命解释自己没有泄密。

陈启明没有听他解释。

陈启明叫来保安直接把宋子文赶出了公司大楼。

宋子文走后陈启明把那些带有宋子文签字的文件全部销毁。

他用自己的权限把账目漏洞补上。

他切断了林志强找替罪羊的线索。

从那以后林志强开始防备陈启明。

陈启明合上日记本。

他把日记本重新放回抽屉里。

五年的时间过去了。

林志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老董事长重病住院已经半年没有露面。

林志强急于掌控整个集团。

但他手里没有陈启明的把柄。

所以他找回了宋子文。

他利用宋子文对陈启明的恨意来对付陈启明。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启明说了声进。

业务部总监老李推门走进来。

老李的脸色发青。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老李把一沓交接单扔在桌子上。

老李说太过分了。

老李说宋子文要把华南区的三个核心项目全部停掉。

陈启明拿过交接单翻看了两页。

老李拍着大腿。

老李说陈总你不能就这样由着他胡来。

老李说这三个项目是我们下半年的命脉。

陈启明拿起笔在交接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单子推回给老李。

陈启明说把手头的工作都交出去。

老李瞪大了眼睛。

老李说陈总你是不是糊涂了。

老李说你这一退他就会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陈启明把笔放进笔筒里。

笔尖和塑料笔筒发出碰撞的脆响。

陈启明看着老李。

陈启明说最近市场上的风向不太对。

陈启明说把项目交出去也是一种避险。

老李皱着眉头。

老李说避什么险。

老李说我看他就是想把功劳都抢走。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

他拿了两个纸杯接水。

陈启明说抢走的功劳也要看他有没有命消化。

老李愣了一下。

陈启明端着两杯水走回来。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老李面前。

纸杯里冒着热气。

陈启明说通知我们的人这几天保持沉默。

陈启明说不管宋子文提什么要求都照做。

老李看着陈启明平静的脸。

老李咬了咬牙站起身。

老李拿起交接单走出了办公室。

陈启明端起自己那杯水。

他在落地窗前站定。

玻璃上倒映着他模糊的面容。

局已经布好了。

猎物正在迫不及待地往陷阱里跳。

第三章

下午三点。

宋子文的秘书打电话让陈启明去总裁办公室。

陈启明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员工看到他都赶紧低头避开视线。

谁都知道陈副总现在是被架空的泥菩萨。

陈启明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

门半掩着。

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出一个字进。

陈启明推门走进去。

宋子文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打电话。

宋子文的双腿搭在办公桌边缘。

皮鞋的底部对着陈启明的方向。

宋子文没有看陈启明。

他继续对着电话里的人笑。

宋子文说张总放心资金明天就能到位。

宋子文说一切按我们说好的办。

陈启明站在离办公桌两米远的地方。

他没有出声打扰。

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的布置。

墙上的字画全换成了西方抽象派的油画。

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纯金的招财蟾蜍。

宋子文打完电话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他收回双腿坐直身体。

宋子文看着陈启明。

宋子文说陈总坐吧。

陈启明拉开椅子坐下。

宋子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启明面前。

宋子文说华南区的几个老客户我打算重新洗牌。

宋子文说他们的供货价太低了。

陈启明看了一眼文件封面。

陈启明说这几家供应商跟着集团做了十年。

陈启明说他们的质量是最稳定的。

宋子文冷笑了一声。

宋子文说质量稳定不能当饭吃。

宋子文说我找了三家新的供应商利润空间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陈启明翻开本子。

他拿着笔准备记录。

陈启明说这三家新供应商的资质审查做过了吗。

宋子文靠在椅背上。

宋子文说这种小事不需要陈总操心。

宋子文说我叫你来只是通知你一声。

宋子文说你负责去跟那几家老客户解约。

陈启明停下笔。

他抬起头看着宋子文。

陈启明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陈启明说解约需要支付违约金。

宋子文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宋子文说违约金从华南区现有的账面上扣。

这分明是在挖空陈启明的根基。

陈启明合上笔记本。

陈启明说宋总办公室里的这幅油画颜色很深。

宋子文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跟上陈启明的跳跃思维。

宋子文皱起眉头。

宋子文说我们在谈工作。

陈启明看着墙上的画。

陈启明说颜色深的地方容易藏灰尘。

陈启明说时间长了画纸会烂掉的。

宋子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宋子文说陈总如果不会聊天可以出去。

陈启明站起身。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

陈启明说新供应商的事情我会去处理。

陈启明说希望宋总的选择是正确的。

陈启明转身往外走。

宋子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宋子文说陈启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宋子文说你以为你还能像五年前那样决定别人的生死吗。

陈启明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陈启明说五年前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宋子文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声音。

宋子文说我只知道你毁了我的职业生涯。

宋子文说你为了保全自己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踢出局。

陈启明看着红木门板的纹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启明说很多事情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宋子文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喘着粗气。

陈启明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他知道宋子文找的那三家新供应商是什么背景。

那都是林志强在外面的空壳公司。

林志强开始借宋子文的手加速转移集团资金了。

陈启明要做的就是不阻拦。

让他们把窟窿挖得再大一点。

大到连林志强自己都填不上。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一周集团内部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宋子文雷厉风行地推翻了陈启明建立的所有业务线。

老员工被边缘化。

一大批带着林志强背景的新人被安插进核心部门。

老李每天都会跑来陈启明办公室倒苦水。

老李说新进来的那批供货商送来的原料全是不达标的残次品。

老李说生产线上的报废率已经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陈启明在纸上画着无意义的线条。

他问老李质检报告出来了吗。

老李把一沓文件拍在桌子上。

老李说都在这里了但宋子文压着不让上报。

老李说他还把质检部的主管给开除了。

陈启明拿过质检报告。

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

如果用这些原料生产出的产品流入市场。

集团的声誉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陈启明把报告锁进保险柜里。

陈启明说让车间继续生产。

老李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老李说陈总你疯了吗。

老李说出了事谁来担这个责任。

陈启明看着老李。

陈启明说采购单是谁签的字。

老李说宋子文。

陈启明说质检报告的豁免单是谁批的。

老李说也是宋子文。

陈启明站起身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陈启明说既然都是他签的字那就让他去负责。

老李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李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李说你想让他死。

陈启明收回手。

陈启明说我只是在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

宋子文正在向林志强汇报工作。

宋子文把一份利润表递给林志强。

宋子文说林总按您的指示资金已经分批打入那三家公司的账户。

林志强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满意地笑了。

林志强说干得不错。

林志强说陈启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宋子文撇了撇嘴。

宋子文说他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连屁都不敢放。

林志强收起报表。

林志强说不能掉以轻心。

林志强说陈启明在集团扎根二十年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宋子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宋子文说他手底下的核心业务已经全被我拔了。

宋子文说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林志强站起身走到窗前。

林志强说下周的董事会上我要彻底把他踢出局。

宋子文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其实宋子文并不完全信任林志强。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五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实习生。

他知道林志强只是把他当成一把枪。

等陈启明倒了林志强早晚也会把他一脚踢开。

所以宋子文在每一笔资金转移的账单上都悄悄备份了数据。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是的聪明。

全在陈启明的计算之中。

陈启明早在五年前就在财务系统里留下了一个后门程序。

宋子文的所有操作。

都在陈启明的电脑上实时同步。

第五章

周一上午十点。

集团顶层的圆形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每个月一次的董事会例行召开。

七位股东坐在会议桌前。

林志强坐在主位上。

他代替重病的董事长主持会议。

陈启明坐在最末端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

宋子文站在投影仪前。

他正在展示一份名为涅槃的激进扩张计划。

宋子文的幻灯片做得非常精美。

各种向上的箭头和翻倍的利润预测数字不断闪过。

宋子文说只要拿下东城区的旧改项目。

宋子文说集团的市值将在一年内翻倍。

股东们交头接耳。

有人点头表示赞同。

也有人面露疑虑。

东城区的旧改项目是一个巨大的资金黑洞。

前期需要垫付几十亿的现金流。

宋子文讲完最后一张幻灯片。

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

屏幕变黑。

会议室里的灯光亮起。

林志强带头鼓掌。

林志强说宋总的方案非常有前瞻性。

林志强说这是集团打破僵局的最佳路径。

几个依附于林志强的股东立刻附和。

陈启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玻璃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在喧闹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陈启明。

陈启明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陈启明说我看了财务部的报表。

陈启明说集团目前的流动资金只有八个亿。

陈启明说如果全部投入东城区项目我们的常规业务将面临停摆。

宋子文走到陈启明对面。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启明。

宋子文说常规业务的利润率太低了。

宋子文说我们可以用东城区的项目去银行做抵押贷款。

陈启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启明说银行贷款需要资产评估。

陈启明说按照集团目前的负债率贷款很难批下来。

陈启明说一旦资金链断裂集团就会陷入破产危机。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正是所有股东最担心的事。

林志强的脸色变了。

林志强重重地咳了一声。

林志强说陈总的担心是多余的。

林志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林志强把文件扔在桌子中间。

林志强说我已经向董事长汇报过了。

林志强说董事长同意宋总的方案。

林志强说这份文件上有董事长的亲笔签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文件上。

陈启明看着那枚鲜红的印章。

他知道那是假的。

老董事长根本连笔都握不住了。

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戳穿。

时机还没到。

宋子文看着沉默的陈启明。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胜利的冷笑。

宋子文说陈总还有什么异议吗。

陈启明合上笔记本。

陈启明说既然董事长同意了那就照办。

林志强靠在椅背上。

林志强说鉴于陈总对集团的发展战略存在严重分歧。

林志强说从今天起陈总暂时停止一切副总裁的职务。

林志强说陈总先去后勤部休息一段时间吧。

这是一个极其屈辱的决定。

把堂堂副总裁下放到后勤部。

这是对陈启明尊严的彻底践踏。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站出来为陈启明说话。

大家都认为陈启明彻底完了。

宋子文看着陈启明。

他试图在陈启明脸上找到愤怒或者绝望的表情。

但是他失望了。

陈启明慢慢站起身。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和笔记本。

陈启明说好。

他转身向会议室大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

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陈启明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

真正的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陈启明搬出了那间宽敞的副总裁办公室。

他来到地下二层的后勤部仓库。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纸箱受潮的霉味。

角落里堆放着破旧的桌椅和落满灰尘的文件柜。

陈启明的办公桌是一张掉漆的铁皮桌。

他坐在折叠椅上。

每天的工作就是核对几包拖把和洗手液的入库数量。

老李偷偷来看过他几次。

每次看到陈启明穿着旧夹克在清点物资。

老李都气得眼圈发红。

老李问陈启明是不是真的认命了。

陈启明只是递给老李一根烟。

陈启明说后勤部挺好的清静。

老李叹着气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陈启明在等死。

但陈启明每天都会在地下室的死角里接打几个加密电话。

这天下午。

陈启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装。

他戴着鸭舌帽从集团员工通道离开。

他坐地铁绕了半个城市。

最后来到市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疗养院的安保非常严密。

陈启明在门卫处出示了一张特殊的通行证。

那是前任老董事长私人医生开具的。

陈启明走进一间特护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插满管子的老人。

那是集团的创始人真正的掌权者林老先生。

病房里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是林老先生多年的心腹律师张老。

陈启明摘下帽子。

他走到病床前深深鞠了一躬。

张老站起身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陈启明。

张老说所有的海外账户流水都查清楚了。

张老说林志强这五年转移了将近三十个亿的资金。

陈启明接过文件袋。

文件的重量压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启明打开封口抽出几页纸。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资金流向的记录。

其中最近的一笔十个亿。

正是借着宋子文搞的东城区旧改项目拨出去的。

陈启明说狐狸终于把尾巴全露出来了。

张老看着陈启明。

张老说董事长虽然不能说话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张老说他知道那个逆子在干什么。

张老说董事长把集团交给你是对的。

陈启明转头看着病床上闭目养神的老人。

老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陈启明把文件袋重新封好。

陈启明说网已经收紧了。

陈启明说只需要最后一个触发点。

张老问是什么触发点。

陈启明看着窗外的阴云。

陈启明说等林志强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宋子文头上的时候。

陈启明说林志强以为宋子文是替罪羊。

陈启明说其实宋子文是我给他准备的炸弹。

陈启明离开了疗养院。

他重新回到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他坐在铁皮桌前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东城区项目部发出的最后付款通知。

宋子文已经把所有的钱都批出去了。

资金链很快就会面临彻底断裂的局面。

风暴即将降临。

而陈启明是唯一握着避雷针的人。

第七章

半个月后雷暴如期而至。

那是星期三的下午。

几十个愤怒的建筑工人冲进了集团大楼的底层大厅。

他们拉开白色的横幅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

随后几家合作银行的催收团队也坐在了接待室里。

东城区旧改项目的资金完全空了。

宋子文在总裁办公室里急得冒汗。

他疯狂地拨打林志强的电话。

电话里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宋子文把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碎成蜘蛛网的形状。

他冲出办公室跑到林志强的办公区。

林志强的秘书拦住了他。

秘书面无表情地说林总去国外考察了归期不定。

宋子文扶着墙壁喘气。

他突然明白了。

东城区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林志强利用这个项目把集团最后的现金流全部抽干了。

而所有的拨款单和责任书上。

签的都是他宋子文的名字。

警车停在了集团大楼外面。

经侦部门的人员出示了调查令。

他们查封了宋子文的办公室。

宋子文被两个警察带走。

他脸色惨白。

路过一楼大厅时。

宋子文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陈启明。

陈启明依然穿着那件旧夹克。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丝毫波动。

宋子文的眼睛红了。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陈启明的报复。

宋子文冲着陈启明大喊。

宋子文说你满意了吧。

宋子文说你五年前没弄死我今天终于如愿了。

陈启明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宋子文被带上警车。

警灯闪烁着红蓝光芒。

雨点开始砸在地面上。

人群渐渐散去。

老李走到陈启明身边。

老李压低声音说林志强跑了。

陈启明看着地上的水坑。

水坑里倒映着大楼的轮廓。

陈启明说他跑不掉的。

陈启明说海关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

当天晚上。

在机场准备登机的林志强被拦了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发火就被戴上了手铐。

整个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供应商断供。

银行冻结账户。

所有的媒体记者围堵在大楼外面。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集团破产的公告。

董事会的成员们满头大汗。

他们紧急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有人要求立刻抛售资产变现。

有人要求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陈启明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他一步一步走向主位。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第八章

陈启明把银色密码箱放在会议桌的最中央。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股东们。

刚才还在争吵的人现在全都安静了下来。

陈启明拉开椅子坐下。

他双手交叉放在箱子上。

陈启明说各位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一个支持过林志强的股东站起来。

他指着陈启明说你一个后勤部的员工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陈启明没有理会他。

陈启明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他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由老董事长亲自签署的特别授权书。

授权书中明确规定。

在集团遭遇重大危机时。

陈启明将自动接替总裁职务并拥有一票否决权。

陈启明把授权书沿着桌面滑过去。

那名股东看清上面的签字和印章后跌坐在椅子上。

陈启明拿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资金追回证明。

陈启明说林志强转移到海外的三十个亿。

陈启明说已经在三个小时前被经侦部门冻结并启动返还程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震惊地看着陈启明。

他们不知道陈启明是什么时候布下这张网的。

陈启明拿出第三份文件。

这是那三家被塞进华南区的新供应商的资质造假证据。

陈启明说我已经以集团名义起诉了这三家空壳公司。

陈启明说我们不仅不用支付违约金。

陈启明说还能拿到一笔可观的赔偿。

局势在一瞬间发生了逆转。

陈启明用三份文件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大厦。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警察带着宋子文走了进来。

宋子文手腕上戴着手铐。

他的头发凌乱。

警察说宋子文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指控林志强。

警察说但前提是要在董事会上说明一些情况。

宋子文走到会议桌前。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陈启明。

宋子文的嘴角动了动。

宋子文说陈总好手段。

宋子文说你故意示弱让我去背这个巨大的黑锅。

宋子文说你赢了。

陈启明看着宋子文。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陈启明站起身。

他走到宋子文面前。

陈启明说你以为林志强让你接手东城区项目是看重你的能力。

宋子文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陈启明说你看一下这个。

陈启明递给宋子文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一份五年前的财务报表复印件。

上面的签字栏里有宋子文的签名。

宋子文愣住了。

陈启明说五年前我查到了林志强挪用公款的证据。

陈启明说而你不知深浅地在所有违规凭证上签了字。

陈启明说如果我不把你开除。

陈启明说第二天林志强就会把你送进监狱。

宋子文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

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第九章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闷。

宋子文的呼吸声逐渐加重。

他的眼眶泛起了红色。

宋子文问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陈启明转过身背对着宋子文。

陈启明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陈启明说你当时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陈启明说告诉你真相你只会成为林志强灭口的目标。

陈启明说开除你是在救你的命。

陈启明转过头看着宋子文。

陈启明说但我没想到五年后你会被林志强找回来。

陈启明说你成了他手里用来对付我的刀。

宋子文低下头。

眼泪滴在会议室的地毯上。

他五年来的仇恨和努力在这一刻碎裂一地。

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其实只是在帮仇人数钱。

陈启明走回座位。

他从密码箱底部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陈启明把U盘推到警察面前。

陈启明说这是宋子文在这段时间里悄悄备份的所有账目流水。

陈启明说这里面有林志强指使他造假的完整录音。

宋子文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陈启明。

宋子文问你怎么会有这些。

宋子文说我明明存放在自己的私人电脑里。

陈启明双手撑在桌面上。

陈启明说你真以为我会放任你把集团掏空吗。

陈启明说你每天在电脑上的操作我都能看到。

陈启明说你虽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陈启明说但你没有销毁那些原始数据。

陈启明说这说明你还有底线。

警察拿走U盘。

警察拍了拍宋子文的肩膀。

警察说这些证据足够证明你是受人胁迫和指使。

警察说你的罪行会大幅度减轻。

宋子文双腿发软。

他蹲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他用手捂住了脸。

陈启明没有去扶他。

陈启明看着在座的股东们。

陈启明说集团内部的毒瘤已经清理干净了。

陈启明说老李会接手华南区的业务。

陈启明说明天一早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真相。

陈启明说跌下去的股价我会让它重新涨回来。

会议室里爆发出掌声。

那几个曾经依附林志强的股东低下头看着桌面。

他们知道陈启明手里的底牌完全可以决定他们的去留。

陈启明站在办公桌前。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雨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玻璃幕墙上。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林志强因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被提起公诉。

集团的危机解除了。

海外资金顺利追回。

各项业务重新走上正轨。

陈启明正式接任集团总裁的位置。

他在最高层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门外传来敲门声。

秘书说有人想见您。

陈启明抬起头。

宋子文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走进来。

他瘦了很多。

他身上的那种狂躁感消失了。

宋子文走到办公桌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宋子文说陈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陈启明看了一眼信封。

他没有伸手去拿。

陈启明说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宋子文点了点头。

宋子文说判了缓刑。

宋子文说谢谢陈总向法官提交的谅解书。

陈启明放下手里的钢笔。

他靠在皮椅上。

陈启明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宋子文扯了一下嘴角。

宋子文说打算回老家找个小公司做点基层的财务工作。

宋子文说这几年跑得太快摔得太惨。

宋子文说我想重新把根扎稳。

陈启明拉开抽屉。

他拿出那本泛黄的工作日记。

陈启明把日记推到宋子文面前。

陈启明说这是你五年前实习时的记录。

宋子文翻开日记。

里面记录了他每一次加班查账的数据。

每一页都有陈启明的批注。

宋子文揉了揉眼睛。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窗前。

陈启明说集团在西北有一个新的扶贫项目。

陈启明说那里条件很艰苦。

陈启明说需要一个懂财务又吃过苦头的人去盯着。

宋子文愣在原地。

他看着陈启明的背影。

陈启明转过身。

陈启明说年轻人做事前要先学会做人。

陈启明说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陈启明说如果你学会了明天去后勤部领调令。

宋子文双手攥着那本日记。

他站直身体。

他对着陈启明深深地弯下腰。

宋子文说陈总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宋子文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脚步很稳。

陈启明坐回办公桌前。

他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

茶水微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看着办公桌上那块黑色的镇纸。

镇纸上刻着宁静致远四个字。

陈启明用手指抹去镇纸上的灰尘。

一切都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风浪过去后海面总会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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