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犹太人曾经差一点就在中国成功圈地建立起自己的国家,那这个计划最后为什么会破产呢?又是谁出手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频道:新闻 日期: 浏览:340 作者:李思远

20世纪30年代初期,一批日本军人和实业家在中国的东北地区酝酿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

他们看中的不是土地,而是土地之下流淌的资本。

鲇川义介这个名字在当时的日本实业界分量不轻。

作为日产财阀的创始人,他在1932年访问满洲之后,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开发满洲需要钱,需要技术,而欧洲的犹太人,恰好这两样东西都不缺。

他盘算着,如果能从德国那边弄来五万名犹太人,让他们在满洲干活、投钱,日本的工业骨架就能搭起来。

这个念头在1934年变成了一篇公开发表的文章,标题很长——《一项邀请五万德国犹太人来“满洲国”的计划》。

这篇文章在日本出版界和犹太人刊物上同时引起了不少关注。

日本国内的反应不算热烈,但也不冷,毕竟谁都不拒绝白花花的银子。

不过,鲇川的算盘打得再响,也得看日本军部那帮人买不买账。

巧的是,关东军里头早就有那么几个人,对犹太人这事儿研究得入了迷。

安江仙弘和犬塚惟重,这俩大佐级别的人物,在1922年干涉苏联的战争中头一回听说了《犹太人贤士议定书》这玩意儿。

那本书讲的是犹太人如何密谋控制世界,虽然后来被证实是彻头彻尾的伪造,但当时可把这两个日本人唬得不轻。

他们琢磨着:既然犹太人有这么大能量,那与其让他们成为敌人,不如拉拢过来当朋友。

这个逻辑链条看起来很直接——犹太人有钱,犹太人据说能影响美国政府,那就用土地换钱,用钱换美国不参战,然后日本就能安安稳稳吃掉整个中国。

这一连串的算计,后来有了个听上去很漂亮的名字:河豚计划。

为什么叫河豚?犬塚惟重1938年7月在一次演讲里说得很明白:这计划跟吃河豚是一个道理,味道鲜美但自带剧毒,处理好了能大饱口福,稍有不慎就得搭上性命。

日本人把犹太人比作河豚,心里清楚这鱼不好下嘴,但又实在舍不得那口鲜。

1937年12月,哈尔滨的马迭尔旅馆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远东犹太社区会议在这座豪华旅馆里召开,到场的除了从各地赶来的犹太代表,还有穿着关东军军服的日本军官。

口喜一郎站在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大谈日犹友谊:“日本人没有种族偏见,日本人民珍视同犹太人民的友谊,日本正准备和犹太人民合作。”

这话说得漂亮,但听在犹太人耳朵里,更像是一张支票,一张需要他们用真金白银来兑现的支票。

哈尔滨的犹太社区在当时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

以考夫曼医生为首的远东犹太人评议会,成了日本人和犹太人之间最主要的联络渠道。

安江仙弘常常买一张月票,和考夫曼一起乘坐豪华快车,往返于哈尔滨和大连之间。

车厢里的谈话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从后来的结果看,双方的接触不是一锤子买卖。

1937年到1939年间,类似的会议在哈尔滨一共开了三次,日本关东军每次都派人参加,樋口季一郎和安江仙弘这对搭档几乎从不缺席。

日本人需要的是一套完整的说辞来说服东京那帮高层。

安江仙弘不愧是被外务省派到巴勒斯坦专门研究过犹太社区的专家,他提交的报告里不光分析了犹太人的经济实力,还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愿景——他管那叫“亚洲的以色列”。

1938年12月6日,日本内阁召开了五相会议。

首相、外务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大藏兼通商产业大臣,五个最高决策者坐在一起,专门讨论对犹太人的政策问题。

虽然几个人之间还有分歧,但“亲犹派”们的努力基本上得到了认可。

《犹太人对策要纲》就这样出台了。

这份文件标志着河豚计划正式被日本政府批准。

按照计划,首批接纳的犹太人为三到五万人,后续可以逐步增加到六十万人。

同时在上海也要建立犹太区。

消息传出去,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像是看到了希望的亮光。

他们在欧洲被纳粹追着打,在美国和英国虽然暂时安身,但复国的梦想始终挂在心头。

现在有人说愿意给他们一块地,哪怕这块地在别人的国土上,哪怕条件再苛刻,至少是个落脚的地方。

但日本人真的打算给犹太人一个国家吗?这个问题,安江和犬塚心里门儿清。

安江的主张是把定居点放在“满洲”,犬塚则倾向于上海近郊。

不管选在哪里,有一个前提谁都动不了——“犹太财阀必须根据我们的要求和条件建设新的城镇……允许犹太人自治不是个好办法……须采取步骤使我国官方处于监督和幕后指使的地位。”

翻译过来就是:钱你们出,活你们干,但地是我的,规矩我来定。

这不是建国,这是请一帮有钱的租客。

犹太人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看得出来。

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欧洲大陆上纳粹的铁蹄已经踏碎了几百年的文明,水晶之夜碎掉的玻璃渣子还没扫干净,能找到一个肯收留的地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上海在那几年确实接收了将近两万名犹太难民,这些人挤在虹口一带,生活条件说不上好,但至少活着。

河豚计划推进的速度不算慢。

1939年5月,考夫曼应日方邀请访问日本,在东京待了整整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双方达成了不少共识,日本人满意地看到犹太人正一步步走进他们布好的局。

但有个问题日本人没法回避:德国的态度。

1936年日德签署了防共协定,1938年又搞了个“文化协定”,两国走得越来越近。

东京和柏林之间虽然隔着大半个地球,但纳粹对犹太人的态度是出了名的强硬。

如果日本大规模收留犹太人,柏林那边怎么交代?

日本人玩了个两面手法。

一方面继续推进河豚计划,另一方面不断向德国解释:我们不是种族主义,我们只是利用犹太人的钱,跟你们迫害犹太人是两码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德国人信不信就另说了。

眼瞅着河豚计划一步步推进,犹太人那边也没有把所有的鸡蛋放在日本人这一个篮子里。

他们清楚,跟日本人合作,主动权始终握在对方手里。

万一哪天日本人翻脸,或者德国那边施压太狠,这条线随时可能断。

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了中国的另一个方向——重庆。

1939年初,一批犹太代表找到了孙科。

孙科的身份摆在那里,孙中山唯一的儿子,当时担任国民政府立法院长,说话的分量不轻。

犹太代表开出的条件很直接:只要国民政府肯给他们一块地方居住,他们就可以出资支援中国的抗日活动。

这笔买卖在孙科听来简直不要太划算。

抗战打到1939年,国民政府最缺的就是钱和物资。

现在有人主动送钱上门,条件不过是划块地出来——而且这块地还不是什么膏腴之地,而是西南边陲那些穷乡僻壤。

孙科在1939年2月17日向国防最高委员会递交了一份正式提案。

他在提案里写得很明白,要在云南的腾越(今天的腾冲)和蒙自地区划出一块特区,专门用来安置从欧洲逃出来的犹太难民。

第一批计划安置的人数就是十万。

为了说服那些犹豫不决的人,孙科给出了三个理由。

第一,孙中山先生在世时就提倡援助弱小民族,收留犹太人符合国父遗训。

第二,如果中国能在这个时候向犹太人伸出援手,美国和英国的犹太人就可能说服他们的政府支持中国抗战。

第三,犹太人的财力和人力能用上,这对加强抗战力量有直接帮助。

孙科的算盘打得精,但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行政院长孔祥熙的态度。

孔祥熙这个人,在民国政坛上的名声复杂得很,但他对犹太人的态度倒是比较积极。

有说法认为,他内心确实同情犹太人的遭遇,同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帮了犹太人,以后跟美英两国的犹太商人做生意,多多少少能有个铺垫。

孔祥熙在1939年3月9日召集了内阁五部会议,专门讨论这件事。

会议上有争论,有人认为昆明更合适,但最后否决了,定下来在腾越和蒙自。

这两个地方地处西南边陲,人口稀疏,地形复杂,国民政府对这些地区的控制力本来就弱,划出来给犹太人,从中央政府的角度看损失不算大。

孔祥熙甚至还安排人做了实地考察。

那人带着三个任务出发:第一,去外交部、财政部、行政院这些机关里头游说,把犹太人的处境说得越惨越好;第二,秘密前往腾越和蒙自,把当地的地理气候、居民构成、治安状况、卫生设施这些东西全部摸一遍,写成书面报告;第三,考察当地有没有瘴气流行,别到时候犹太人没住几天就病倒一片。

从这些准备工作来看,孔祥熙是真的想把这事情办成。

蒋介石的态度一开始并不明确。

从利益交换的角度看,划几个偏远小县给犹太人,换来犹太资本的支持和美国犹太人的政治游说,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蒋介石后来把外蒙古让出去换取苏联支持的做法,跟这个逻辑如出一辙。

但问题是,蒋介石没法不考虑德国的反应。

那时候中德关系还没有彻底破裂,德国在中国还有不少军事顾问,国民政府的很多武器装备都是从德国进口的。

如果蒋介石在这个时候大规模收留犹太人,希特勒那边肯定要发火。

德国的怒火烧过来,对正在苦苦支撑的抗战局面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还有一个没法明说的顾虑:万一犹太人在云南待久了,真搞出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怎么办?那时候国民政府高层里不少人私下议论,说犹太人在巴勒斯坦闹独立闹了多少年,英国人头疼了多少年,要是同样的戏码在中国上演,那可就不是头疼的问题了。

孔祥熙和孙科的提案在行政院内部引起了激烈的争论。

支持的人觉得这是空手套白狼,反对的人担心后患无穷。

蒋介石最后拍板:否决。

但犹太人没有马上死心。

他们很快抛出了一个改良版的草案——不求自治,先设一个“特许居留区”,期限三十年。

三十年之后的事情三十年之后再说,先把人安顿下来要紧。

可蒋介石这时候已经铁了心,指示外交部“婉拒且勿再议”。

滇南计划,就此彻底搁浅。

犹太人这边刚碰了一鼻子灰,日本人那边河豚计划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1940年9月27日,德国、意大利和日本在柏林签署了《三国同盟条约》。

这一纸条约把三个国家正式拴在了同一条战船上。

条约里写得清清楚楚,日本承认德国和意大利在欧洲建立新秩序的领导作用,作为交换,德国和意大利也承认日本在东亚建立新秩序的主导地位。

同盟关系一旦确立,日本就不得不考虑柏林的态度了。

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态度是人尽皆知的,从1935年的《纽伦堡法案》到1938年的水晶之夜,反犹主义的调子越唱越高。

希特勒的“最终解决方案”虽然到1942年才正式启动,但针对犹太人的迫害从来没有停过。

日本人在同盟条约签署之后,开始紧急修订对犹太人政策。

从1939年8月开始,日本已经严格限制犹太难民进入上海。

那些已经住进虹口的犹太人,日子也一天不如一天,日本军警殴打恐吓的事情时有发生。

河豚计划名义上还没有正式废止,但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日本人不再提什么“亚洲的以色列”,不再说什么“日犹友谊”,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严厉的限制措施。

犹太人又一次被当成了弃子。

回顾这几千年的历史,类似的场景反复上演。

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的居住史可以追溯到很远。

公元前586年,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攻陷耶路撒冷,把所罗门修建了近四百年的圣殿夷为平地,大部分以色列人被掳到巴比伦为奴近五十年。

公元前538年,波斯帝国的居鲁士大帝允许犹太人返回巴勒斯坦重建圣殿。

但好景不长,罗马人来了。

公元70年,罗马军队摧毁了第二圣殿,虽然史料记载当时没有把犹太人全部驱逐出耶路撒冷,但手段确实够严酷——不少人被捕,另一些人逃离,还有很多人的土地被没收,一夜之间变得赤贫。

犹地亚正式变成罗马的一个行省。

公元135年,罗马统治者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将所有犹太人驱逐出耶路撒冷。

这座城市随后被罗马人重新命名为巴勒斯坦,这个名字一直沿用到今天。

在两次犹太战争和历次起义中,至少有超过一百五十万犹太人被杀。

剩余幸存的人被迫逃出巴勒斯坦,向世界各地流散。

从那时候起,犹太人就开始了漫长的流浪。

欧洲成为犹太人迁徙的主要目的地。

他们在这里展现出了惊人的经商才能和金融天赋,很快就在很多国家的经济生活中占据了重要位置。

但这种成功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英国、西班牙、德国等国家的本土势力对犹太人的财富积累越来越不满,排犹运动此起彼伏。

20世纪30年代,纳粹德国发动了对犹太人的系统性迫害和屠杀,据统计至少有近六百万犹太人在这场浩劫中丧生。

希特勒的野心不只局限在欧洲。

他在《我的奋斗》里就流露出对日本人的某种欣赏,认为日本军人的战斗力值得敬佩。

但骨子里,纳粹意识形态仍然把亚洲人视为低等种族。

这种表面上的同盟关系,内里充满了算计和不信任。

日本人对德国的态度也同样复杂。

在三国同盟条约签署之前,日本高层就对德国明确表示过,日本政府对犹太人的态度跟德国完全是两码事,日本没有打算采取任何可以被称为种族主义的措施来对付犹太人。

但这种表态在同盟条约签署之后变得越来越难维持。

德国不断向日本施压,要求日本配合其反犹政策。

日本虽然不情愿,但也无法完全无视这位欧洲盟友的要求。

河豚计划就这样在德国的压力和战局的变化中慢慢熄火了。

犹太人被迫重新寻找新的落脚点。

这一次,他们把目光投向了美洲大陆。

美国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这个国家从建国之初就对移民相对开放,更重要的是,美国社会对资本的追逐和犹太人擅长经商的特质一拍即合。

大量的犹太资本涌入美国,犹太人在金融、传媒、科技等领域迅速站稳了脚跟。

如今美国的犹太人数量已经超过了570万,成为仅次于以色列的全球第二大犹太人聚居地。

而中国东北的那些犹太建筑,成了这段历史仅存的物证。

当年日本人和犹太人合作的痕迹,散落在哈尔滨、沈阳、大连等城市的街头巷尾。

那些带有犹太民族特色的建筑,在今天看来依然别致,但背后的故事却少有人知。

孙科的计划、孔祥熙的努力、蒋介石的犹豫,最后都变成了档案柜里发黄的纸张。

如果当年云南犹太特区的计划真的实施了,中国的西南边陲会不会变成一个类似中东火药桶的存在,这个问题谁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史料不会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能确定的是,1939年那一轮激烈的争论之后,国民政府再也没有认真考虑过大规模安置犹太人的计划。

那些曾经在重庆和东京之间来回奔走的犹太代表,最终只能收拾行囊,继续寻找下一个愿意收留他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