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化文决定起义之前,曾经算了两次命,结果居然完全一致,这是否真的是天意在冥冥中注定呢?

频道:科技 日期: 浏览:772 作者:王娜

一九四八年九月,黄河以南已是硝烟连天。解放军纵队在鲁中一线调动频繁,铁路、公路被战马铁蹄碾得坑坑洼洼。就在这种局势急转直下的关口,济南城里,有人却把希望压在一支“签”上——这人,就是后来在济南战役中起关键作用的吴化文。

吴化文是个什么出身?这事若不从头说,很难明白他为什么会去“算命”,又为什么两次算命,竟都被人暗中做了手脚,还让他真把那当成“天意”。

有意思的是,这位在军事史上常被提起的“起义将军”,在更早的年代,名声却不怎么好听,甚至可以说是“臭”得很。

一、从“冯军兵”到“汉奸军官”

吴化文一九〇四年生于山东,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年轻时闯出家门,当兵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出路。二十年代,他投在冯玉祥的部下,当了“冯军兵”。冯玉祥旗下军纪相对整饬,嘴上常念“爱国”“革命”,吴化文在这支部队里学会了打仗,也学会了怎么在乱世里“看风使舵”。

后来冯系势力衰落,他又转到韩复榘麾下。韩复榘在山东当了多年“土皇帝”,讲究享乐,也讲究拉拢部下。吴化文善于迎合,很快混到了一席之地。有人评价他:打仗还算有一手,就是“心眼多,腰太软”。

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后,全面抗战爆发。山东成了日军重点进攻的方向。韩复榘在前线仓皇失措,被蒋介石以“临阵脱逃”罪名枪决,山东局势骤然大乱。就在这个时期,吴化文的人生迎来了极其灰暗的一页。

抗战中期,日军在华北、华中推行“治安强化”,急于扶植地方武装。吴化文、庞炳勋等人相继投靠日伪,成了典型的“投敌军官”。吴化文一度担任伪军要职,手下部队配合日军“扫荡”,对抗日武装和地方民众犯下重罪。有资料记载,他部属参与围剿抗日根据地,制造了不少血案。

按理说,抗战结束后,在这样一份履历面前,“汉奸”二字绝对跑不掉。国民政府战后确立了“处理汉奸”的政策,大批伪军头目被押上审判台。从情理上讲,吴化文也该在被审之列。

事实却有些刺眼。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在华北、华东急于扩兵,对有基层武力、熟悉地形的伪军头目并没有一刀切。吴化文抓住机会,四处打点,勾连旧部,拉拢地方势力,居然被国民党接收,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军第九十六军军长,重新披上“抗日军人”的外衣。

不得不说,在这一段,他的选择几乎把“墙头草”的形象刻在了额头上。

二、“又打又拉”的政策与一位“摇摆将军”

抗战结束后,国共矛盾迅速激化。一九四六年内战爆发,山东自然成了双方争夺的关键战场。解放军在华东建立起牢固的根据地,与济南、青岛等城市的国民党军形成对峙。吴化文的第九十六军,正好盘踞在这一带。

在这种背景下,对吴化文这类部队,是“坚决歼灭”,还是“争取起义”,党内其实是有讨论的。最终形成的方针,用四个字概括——“又打又拉”。

“打”,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刀真枪地打。通过几次战役,解放军在鲁中、鲁南给国民党军狠狠的压力,让不少部队知道,“硬抗”到底的下场不会太好。吴化文的部队,也在战斗中尝过苦头,士气并不稳定。

“拉”,则是有针对性地下功夫。组织部门、统战部门、情报系统多线配合,通过旧关系、亲属、下级军官,想办法接近吴化文,传递信息,讲政策,做工作。一句老话讲得很直白:“能不打下来,就争取投过来。”

对吴化文,之所以要“拉”,一是他手下有一支成建制部队,二是地理位置重要。他掌握的兵力,正位于济南外围至城内的要害地段,若能在关键时刻倒向解放军,对整个战局的影响不可小视。

不过,政策再好,话说得再圆,也挡不住吴化文心里打鼓。他迟迟下不了决心,原因有几层。

一方面,他对国民党还存有幻想。毕竟,国民党是战后“法统政府”,手掌大权,手里的军队、财政、国际承认都在那里。在很多旧军人眼里,共产党打得再猛,终究还是“地方武装”。这种观念,短时间很难扭转。

另一方面,他对共产党这边的情况也听说不少。延安的艰苦生活,部队的严明纪律,贪污受贿要处分甚至坐牢。这种作风,对一个习惯了享乐、讲究排场的旧军官来说,吸引力有限,甚至有点“吓人”。他担心,一旦起义,以前那套吃喝玩乐的日子就得彻底翻篇。

还有更让他寝食难安的一条:他过去的汉奸经历。抗战中他手下杀过不少抗日志士,这在地方是公开的伤疤。他清楚,自己身上并不干净。哪怕共产党宣传宽大为怀,他心里也免不了盘算:“真去了,会不会秋后算账?”

在战与降、靠谁、信谁这几件事上,这位军长多少有点“举棋不定”。正是这种摇摆,为后来的“算命”事件,埋下了伏笔。

三、“吕祖庙”的签与“神算”的卦

一九四八年九月中旬,济南战役拉开序幕。粟裕、许世友等指挥的华东野战军,对济南形成合围之势。外围守军被逐步击破,济南城内外炮声连天,形势对守军越来越不利。

城里的吴化文,看得很清楚。城墙再高,城门再厚,在持续炮击和攻城部队面前,总有崩溃的一刻。既然自己拿不定主意,他便想到了“求签问卜”这一招——在那个年代,哪怕身居高位,不少军政人物仍迷信风水八字,关键时刻要找个“托辞”,算命最方便。

他先想到了家里长辈。吴化文悄悄对岳母说:“您老人家替我去趵突泉吕祖庙求个签,看看这次凶吉如何。”在他看来,由岳母出面,相对隐蔽,也显得“诚心”。

谁也没想到,这个决定,很快就被潜伏在济南的地下情报人员掌握了。

中共情报系统早已在济南布下网络,对城内军政动向盯得很紧。吴化文安排岳母出门求签的消息,被一名情报员捕捉到。这些人知道,对这样一位关键人物,在政治工作、联络工作之外,适时运用“心理战”,也未必不是一条路。

情报人员中,有个叫李昌言的特工(历史资料有记载)。他接到任务后,装作普通游客,混在香客中,一路跟随吴化文的岳母来到了趵突泉的吕祖庙。

庙里香火缭绕,水声潺潺,和城外隆隆炮声仿佛两个世界。吴化文的岳母虔诚地上香,摇签、求签,一切按着传统礼数来。签筒摇出了一支签,她却犯了难——不认字,得找人帮忙解释。

这时候,李昌言“恰好”从旁边走过,主动上前,笑着说:“大娘,要不要帮个忙,我认得字。”吴岳母见是个看上去忠厚的年轻人,就把签交给他。

值得一提的是,这支签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还在他手里。李昌言早就准备好了一支“替代签”,趁着接签、翻看、解释的空档,把签条掉了包。真正的签文,被他悄悄收入袖中,递回去的,是那支为“策反”而准备的内容:

“波涛一小舟,水尽到滩头。展开冲天翼,勋业升王侯。”

短短几句,图景很鲜明。乱世就是波涛,小舟自然指人自己,“水尽到滩头”,走到了尽头,没有出路。关键转折在后两句,“展开冲天翼”,暗示只要改变方向,就能“大展鸿图”。

这种文辞,说玄不玄,说白不白。落在一般香客耳里,可能只是“要留心”“有转机”之类。可结合吴化文当时的处境,再联想到地下党正在对他做工作,这支签指的“明路”,就相当明确了。

签求回去,岳母如实转述。吴化文拿过签条,看了好一阵子,心里不免一震。这几句话,跟他最近几天的心情,几乎一一对应。他对身边亲信感叹:“你看,这不像是在说我吗?再这么耗下去,早晚要完。”

但他仍旧不肯彻底放下心里的那道关。求神问卜这东西,说准也行,说不准也有人认账。他总觉着:一支签,未免太“巧”。

出于这种心理,他又起了新的主意:再找一个“高人”,当面算一卦,亲自听一听。于是,他偷偷去了济南城内一家颇有名气的大观园算命摊,找上了当地百姓口中的“神算”。

四、“神算”的含糊与特工的点破

大观园内人来人往,战时的紧张气氛在这里似乎被暂时隔绝。那个被称为“神算”的摊主,摆着八卦、罗盘、竹签,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其实,这类算命人,大多靠的是察言观色,揣摩形势,并不是什么真本事。

吴化文衣着打扮、随从人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神算”心里有数:这肯定是城中军官,而且很可能是位高权重之人。配合当时城外的炮声,他大致能猜出,对方来问的,无非是“能不能守得住”“有没有出路”。

就在这时,李昌言又悄悄出现了。他在外围盯梢,一得知吴化文出门,便一路尾随,同样混入大观园。对他而言,这可能是一次把前期工作“往前推一把”的难得机会。

吴化文没有明说身份,只说自己近期“心事重重,想问个前程”。“神算”望望他的面相,又看看身边随从,心中已有判断。

这类江湖术士说话向来留有余地。只听他慢慢说道:“将军不必多虑,有事就大胆去做,福在后头,将来是要飞黄腾达之命。”

表面看,这是句天花乱坠的吉言,听着挺舒坦。细细琢磨,却又是模棱两可。什么是“要大胆去做的事”?到底是指主动死守?还是暗示另择道路?算命人并没有给出明确指向,他只要保证日后不论结果如何,都能被人解释成“算得准”。

如果就这样结束,吴化文未必会把这次“算命”和吕祖庙那支签联系起来。关键的一笔,出在旁边站着的那位“看热闹”的年轻人身上。

当“神算”含含糊糊说完,吴化文眉头仍皱着。李昌言轻轻上前,像是随口一问:“先生这话,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将军心里其实早有一件事,只是迟迟下不了决心?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别再拖,再犹豫就会有祸乱?”

“神算”看他与吴化文是一起的,心想这是将军身边的人,也是“自己人”,便顺势接话:“正是这个意思。再不决断,反受其乱,福就变成祸了。”

这两句话的微妙之处,在于它把原先那句宽泛的“飞黄腾达”,直接扣在“心中已有之事”上。什么事?在座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要不要从国民党阵营抽身,投向共产党。

吴化文听完,沉默了许久。回去路上,他对亲信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吕祖庙的签,说要换条路,大观园的卦,也说要快下决心。难不成,这真是天意?”

当然,从后来披露的资料看,这两次所谓“天意”,背后都有很强的人为安排。吕祖庙的签,是地下党早做文章;大观园的卦,是特工巧妙引导。可对当时信息不对称、心情复杂的吴化文来说,他所感受到的,是两次完全不同渠道传来的同一种暗示:硬顶下去,凶多吉少;掉头转向,或许还有活路,甚至是“勋业”。

五、济南城破与“关键一枪”没打

一九四八年九月十六日,济南战役正式打响。华东野战军分多路发起猛攻,外线先拔掉了守城外围工事,接着逼近内城。战斗之激烈,超出许多守军官兵的想象。

济南本是一座设防坚固的城市,内城城墙高厚,防御设施完备。国民党华东“剿总”总司令王耀武坐镇其中,自信凭借坚城和空投补给,可以撑到援军到来。然而胶济线、津浦线上的战局,对他极为不利,外围援军屡屡被截断。

在这样的背景下,城内的每一支部队,都显得格外重要。吴化文所部,正守在济南城防体系关键位置上,既是屏障,又是内线支撑点。一旦这支部队掉头,城防大局就难以维持。

对于“起义”这件事,吴化文心里已经有了大体倾向,但真正迈出那一步,并不轻松。他需要一个时机,一种能够说服自己、也说服部下的理由。

这时候,“又打又拉”的前半截开始发挥作用。解放军的猛烈攻击、炮火压制,让许多守军逐渐看清了形势。再加上早前地下党做好了政治工作,传达了起义可以保全部队、保全家小的政策,基层军官、士兵中,不少人已不愿意替一个日渐下坡的政权卖命。

在具体行动上,关于吴化文起义的精细过程,公开资料中并没有非常详尽的逐小时纪录,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在济南战役的关键时刻,他选择了不再顽抗,带部队倒向了解放军一方,并配合内应,打开了防线的重要缺口。

试想,如果他当时仍然咬牙死守,占据那一线之城墙,解放军势必要付出更大的伤亡,济南战役的时间和代价都会拉长。历史没有如果,真实发生的是:这支被不少人看做“摇摆部队”的军队,最终以起义的方式,给守城的王耀武来了致命一击。

王耀武后来被俘,成了战犯。很多年以后,有人回忆起这场战役时,提到一句话:“吴化文没打那一枪,对济南来说,是个分水岭。”

从政治角度看,这正是“又打又拉”政策起到作用的真实例子。有威慑,有政策,有渗透,再加上对对方心理的准确把握,才促成这一“关键一倒”。

六、从济南到南京:角色的再次转换

济南解放后,吴化文的命运迎来又一次转折。与顽强抵抗到最后被俘的王耀武相比,他的结局截然不同。

王耀武一九〇四年出生,和吴化文同龄,到被俘时四十四岁,正值壮年。此后被关押十一年,直到一九五九年才获特赦。生活空间极度压缩,昔日的“华东剿总”只剩下回忆和反思。

吴化文则完全是另外一条路。起义之后,他不仅没有被追究抗战时期的一切旧账,反而在随后渡江战役中获得了重要位置。

一九四九年春,为实现全中国解放,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根据当时的作战部署,多路大军南下突破长江防线。吴化文所部被整编为第三十五军,参加了这一关键战役的一部分行动。

史料记载,将红旗插上南京国民政府总统府的部队中,就有第三十五军的身影。这一幕,无论从象征意义还是实际政治效果,都极其醒目:不久前还给国民党卖命的旧军官,现在反过来参与了推翻旧政权的行动。

不得不说,这是那个时代政治格局剧烈变化下,一种颇有戏剧性的安排。对吴化文个人而言,这既是政治赎罪的一种形式,也是他证明自己“站稳队伍”的机会。

新中国成立后,他被安排在浙江工作,历任浙江省交通厅厅长、浙江省政协副主席等职务。从军人到地方干部,这一转变并非所有旧军官都能适应。就公开信息看,他在浙江阶段基本保持了低调,没有再卷入重大政治漩涡,一九六二年病逝,终年五十八岁。

如果把他的一生放在同代军人的横轴上对比,会发现这条线挺特别:从冯玉祥部到韩复榘部,从抗日军人到汉奸军官,从国民党军长到起义将领,再到解放军将领和地方干部。他不停“换队”,每一次都踩在历史节点上,看上去像是“精明选择”,实际上也反映了他的性格:极少赌死局,更倾向于留后路。

七、“天意”背后的算计与时代的缝隙

回到那两次“算命”。很多年以后,人们再谈起这段往事,总爱问一句:这到底是天意,还是人意?

从客观史料看,两次算命,都有人为操作。吕祖庙的签,是地下党员预先准备的“指路签”;大观园的卦,是特工通过引导,把原本含糊其辞的话,变成了“必须下决心”的催促。就此而言,这些“天意”,其实是有明确政治目的的“心理战”。

不过,也不能简单把事情理解成“完全被操纵”。若吴化文心底对国民党的信赖毫不动摇,对自己旧案完全不在乎,再精巧的签与卦,也很难撼动他。他之所以被打动,是因为内心本来就摇摆不定,这两次“天意”,只是帮他把心里原本就存在的那种倾向,推了一把。

在旧时代长大的军人,往往既迷信命理,又相信枪杆子。他们嘴上说“命由天定”,实际做事却处处算计。吴化文既是这种矛盾心理的代表,也是乱世缝隙中的典型人物。

抗战时期,他选择了最不光彩的一条路,给自己留下了一生抹不掉的污点。解放战争中,他又做出看似“正确”的选择,为一座城市大局的改变起了作用。立场的多次转变,让他的名声一直饱受争议,但在军事史和统战工作史上,他那两次“算命”前后的决断,却实实在在地影响了一场大规模战役的走势。

如果仅用“善恶”“忠奸”去概括他,难免简单粗暴。他既不是大义凛然的英雄,也谈不上彻头彻尾的恶人,更像是风浪中一艘时刻谋求不沉的小船。那支写着“小舟”“冲天翼”的签,恰好抓住了他的心理。

济南战役的硝烟早已散尽,当年那座香火鼎盛的吕祖庙,大观园里的算命摊,都已经换了人间。留在史料中的,是一句看上去有些玄乎的话——“两次算命,结果相同,是不是天意?”

从史家的角度看,这里面的“天意”,其实正是那个时代错综复杂的力量角逐,是政策、战场、情报和人心交织后的结果。而吴化文本人,只是在那条分岔路口,被推着,走向了其中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