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就任省厅厅长,次日去医保局办备案,材料稍缺,工作人员竟把材料摔我脸上冷笑:你以为你是厅长?真碍眼!

频道:科技 日期: 浏览:962 作者:杨志强

“啪”的一声脆响,厚厚的一叠A4纸狠狠砸在我的脸上,随后像雪花般散落一地。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颧骨,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我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的备案材料,耳边是那个年轻办事员刺耳的冷笑声,那声音里充满了轻蔑与不屑:“材料少一份复印件你不知道吗?还站着干嘛?碍眼!”

周围办事的群众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但没人敢上前。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明亮的玻璃窗,死死盯着那个满脸嚣张的年轻人。

就在昨天,我刚被任命为省厅厅长。

为了不打扰基层,体察真实的民情,我特意换了一身便装,亲自来这区医保局办母亲的异地就医备案。

我没想到,这一身旧夹克,换来的竟是如此赤裸裸的羞辱。

“你以为你是厅长?”他双手抱胸,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乞食的流浪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办不了就滚蛋,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文件。

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好,很好。

既然你想知道厅长到底是谁,那我就让你看个清楚。

01

昨天上午的任命会,气氛庄重而肃穆。

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宣读完任命文件后,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代周同志,省里的医保改革到了深水区,情况复杂,阻力很大。你这个厅长,肩上的担子不轻啊。你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我们信任你。”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请组织放心,我阮代周既然接了这个担子,就绝不怕得罪人。医保是老百姓的救命钱,我不把这潭死水搅活,不把那些吃拿卡要的蛀虫清理出去,就不配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散会后,我拒绝了秘书小赵安排的欢送宴,也拒绝了他要派车送我回家的提议。

“厅长,您现在是一把手了,安全这事儿……”小赵一脸为难,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什么一把手二把手,我也是从普通老百姓过来的。”我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上任就摆架子,以后还怎么听到真话?我自己打车回去,这几天我想静一静,顺便以普通人的身份体验一下办事流程。”

其实我想静一静是假,我心里一直挂着母亲的事。

母亲在老家生了一场重病,想来省城最好的医院治疗。

按照现在的政策,异地就医需要提前备案。

按理说,这种小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或者让秘书去跑腿。

但我心里总有个疙瘩:我们的医保政策,落实到基层到底顺不顺畅?

老百姓办事难不难?

如果连我这个厅长家里的事办起来都费劲,那普通老百姓呢?

如果不亲自走一遭,我这厅长坐得心里也不踏实。

于是,我特意找出了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换掉了平日里的西装革履,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甚至还刻意把头发弄乱了一些,脚上穿了一双有些磨损的皮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活脱脱一个刚从外地来省城务工的中年人。

清晨八点,我提着那个装满母亲病历和身份证件的牛皮纸袋,站在了区医保局的大门口。

此时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几个拄着拐杖的,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心里微微一沉。

这服务意识,看来还有待提高啊。

“哎哟,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排在我前面的一个老大爷哆哆嗦嗦地抱怨道,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我儿子说现在都能网上办了,可我这老眼昏花的,哪会捣鼓那手机啊。”

我凑近了些,温和地说:“大爷,这大厅里应该有自助服务机吧?或许有志愿者能帮您弄。”

老大爷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试过啦,那机器我够不着,而且里面的字儿太小,看着眼晕。还是得找窗口的人,那窗口里的人,一个个脸比这天气还冷,上次骂得我差点没晕过去。”

听到这话,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一股无名火开始在胸膛里酝酿。

八点半,大门准时开启。

人群一窝蜂地往里涌,我扶着那个老大爷,慢慢走了进去。

大厅里宽敞明亮,但只有两个窗口开着,挂着“业务受理”的牌子,另外几个窗口虽然亮着灯,却空无一人,窗口后面坐着的工作人员正在悠闲地喝茶、刷手机,甚至还有人正在吃早餐。

叫号机发出的“叮咚”声显得格外刺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无力而疲惫。

我拿了一个号,A042。

前面的显示屏上显示正在办理A015。

这意味着,我还要等二十多个。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这不仅仅是效率问题,这是一种病态的傲慢。

02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也是煎熬的。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终于轮到那个老大爷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3号窗口,把一叠皱巴巴的材料递了进去。

“同志,给我办个异地报销,这是我在老家看的病……”大爷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一股讨好的意味。

窗口里的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材料,瓜子皮“呸”的一声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材料扔回了柜台。

“缺表。”黄发青年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那个异地安置申请表没有。”

大爷愣了一下:“啊?我儿子跟我说了,只要带身份证和病历就行啊,我在那个……那个宣传单上看到的也是这么写的。”

“你儿子还是你儿子?我是办事员还是你儿子是办事员?”黄发青年猛地抬起头,眼皮耷拉着,满脸的不耐烦,“宣传单是上个月的,这周政策改了不知道吗?去那边桌子上拿表填,填完再排队。”

大爷有些慌了,手抓着柜台边缘:“还得再排队?同志,我这腿脚……而且我还要赶回去给老伴儿做饭……”

“腿脚不好就让你儿子来办啊!再说了,谁让你来的时候不问清楚的?不知道规矩吗?”黄发青年提高了嗓门,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周围的人看了过来,但大多只是敢怒不敢言。

大爷涨红了脸,唯唯诺诺地去旁边的桌子拿表。

但他拿着那张表,手抖得厉害,老花镜也找不到了,急得满头大汗。

我看不下去了,站起身走过去。

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大爷,我来帮您看看。”我拿起那张表,发现其实就是最基础的信息填写,但对于一个不识字的老人来说,确实像天书一样。

我扶着大爷坐下,拿出笔,一项一项地问他,帮他填写。

“小伙子,谢谢你啊,你心肠真好,比我那个不顶用的儿子强。”大爷感激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没事,大爷,举手之劳,谁家还没个老人呢。”

填好表,我陪着大爷重新排队。

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又轮到他了。

黄发青年看了一眼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字写得这么丑谁看得懂?重写!”

我一听,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那明明是我刚才一笔一划写的小楷,工整得很。

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是在报复刚才大爷多问了几句。

我压住火气,走上前去,双手撑在柜台上:“同志,这字写得很清楚,符合规范。而且大爷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能不能麻烦您通融一下,快速给办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黄发青年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的旧夹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是他谁啊?替他出头?我看你也挺闲的,想办就自己拿个号去,别在这碍事。长得人模狗样的,穿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声音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什么态度?这就是我的态度!”黄发青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旁边的显示屏都晃了晃,“不爱办就滚!我有权拒绝办理不符合要求的材料!下一个!”

大厅里一片哗然,大家都在指指点点,但谁也不敢真的站出来说话。

在这个小小的窗口前,他掌握着生杀大权,而这些老百姓,只能忍气吞声。

大爷拉了拉我的衣角,眼里含着泪,声音颤抖:“小伙子,算了,别惹事,他们就是这副德行,我下午再来吧……”

看着大爷佝偻的背影,我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态度问题,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是踢皮球,是吃拿卡要的前奏。

这种毒瘤,必须清除!

我深吸一口气,坐回了座位。

我的号,还要再等十个。

但我现在不走了,我就要看看,这个大厅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害群之马。

这一刻,我更加坚定了要整顿系统的决心。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现在就亮明身份,或许能解一时之气,但看到的永远只是“表演”。

我要看的,是真实的常态,是这些人在没人监督时的丑恶嘴脸。

03

终于,叫号机显示到了A042。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提着牛皮纸袋,走向了那个4号窗口。

4号窗口坐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

看到我坐下,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红色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办什么?”

“办异地就医备案。”我把材料从窗口递了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她接过材料,一边涂抹着嘴唇,一边随意地翻看着,动作慢得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身份证、医保卡、入院证明……嗯?”她突然停住了动作,从那一叠材料里抽出一张纸,“这居住证明怎么是复印件?我们要看原件。”

我愣了一下,解释道:“同志,原件在老家村委会盖章的时候留存了,这是高清扫描打印的,而且上面有公章的复印件,应该是可以的。另外,我的房产证原件在这里,也可以证明我有居住地。”

说着,我把那本红色的房产证递了进去。

这可是我在省城打拼了半辈子才买下的房子,每一页都浸透着汗水。

她瞥了一眼房产证,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要的是街道办的居住证明,房产证有什么用?谁知道你这是不是租的房子?或者是借别人的?复印件就是复印件,无效,回去拿原件。”

“系统里不是可以联网核查吗?”我据理力争,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而且之前我在网上查过政策,并没有强制要求必须提供原件,只要是真实有效的证明材料就行。现在的理念不是让数据多跑路,让群众少跑腿吗?”

“网上说的你就信?我是这里的办事员还是网上的是办事员?”女人终于放下了口红,转过头,一脸傲慢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嫌弃,“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就是规定!不懂就别瞎指挥。”

“我是从外地赶回来的,母亲还在等着住院,病情拖不得啊。能不能麻烦您先审核,我明天把原件补过来?或者我现在给老家打电话让他们发电子版给您?”我试着商量,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不行!这就是原则问题!”女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下一个!”

我僵在那里,没有动。

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浮现在我眼前,我心如刀绞。

“听不懂人话是吧?下一个!”女人提高了音量,直接对着喊话器说道,那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周围的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更多的是无奈。

这种场景,似乎每天都在这里上演。

我伸手挡住了那个正要上来办理业务的人:“同志,请你讲点道理。你的工号牌上写着‘文明服务’,你现在的行为,哪一点文明了?”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难缠”。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到我那身旧夹克和磨损的皮鞋,眼里的轻蔑更甚,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哟,还跟我讲道理?”她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材料不全就是不全,赖在这有什么用?领导没教过你办事要带齐东西吗?穷毛病倒是不少!”

“材料齐不齐,是一个技术判断问题,但你的态度,是一个原则问题!”我拿出手机,对着她的工号牌拍了一张照片,“我要投诉你。”

“你干什么!”女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双手护在胸前,“删掉!谁允许你拍照的?这是侵犯隐私!我有权让你删掉!”

“公开场合的执法窗口,亮明工号接受监督是规定。”我冷静地回应,手指紧紧扣住手机边缘,“我要投诉你服务态度恶劣,故意刁难群众。”

“投诉我?”女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对着旁边的5号窗口喊道,“哎,王强,你听听,这穿得跟个要饭似的,还要投诉我!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04

那个叫王强的男人,正是之前刁难大爷的黄发青年。

他探过头来,猥琐地笑了几声,眼神里满是恶意:“姐,别跟这种人生气,估计是个穷鬼,想讹钱吧。这种人我见多了,也就是嘴上厉害。”

两人的哄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的血压在升高,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是来办事的,也是来调研的,不是来跟他们吵架的。

如果我现在爆发了,反而落了下乘。

“把你们的领导叫来。”我沉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领导?”女人嗤笑一声,重新戴上眼镜,“领导也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见的?领导在开会呢,忙着呢。赶紧走,别耽误后面人办事,不然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了!”

说着,她竟然真的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眼神挑衅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这副耍横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但我依然没有亮明身份,我在等,等她把事情做绝,等这出戏演到高潮,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胸前挂着“值班经理”的牌子。

他大概三十多岁,肚子微凸,一脸油滑,走路带风。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喊。”值班经理走过来,看了一眼窗口里的女人,又看了看我。

“刘经理,这人材料不全,非让我办,我不办,他还要投诉我,还拿手机拍我!”女人仿佛找到了救星,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指着我控诉道。

刘经理转过身,脸一沉,那双绿豆眼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看到我那身寒酸的打扮,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喂,那个穿夹克的,怎么回事?”他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材料不全就回去补,闹什么闹?这大厅是给你撒泼的地方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材料不是不全,是缺少一份居住证明的原件,但我有房产证和复印件,完全可以核实。而且,这位工作人员的态度极其恶劣,辱骂群众。”我据理力争,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核实?我们哪有那闲工夫给你核实?”刘经理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我们要按流程办事!这就是流程!你要是不满,去上面告啊!哦,对了,你这种人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去。至于态度,人家也是按规定办事,你配合不配合,态度肯定不一样啊。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懂不懂规矩?穷鬼一个,还来这装大爷!”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恶人先告状!

我冷笑一声:“规矩?你们所谓的规矩就是让老百姓跑断腿?就是让老人在寒风中排队几个小时然后被刁难?这就是你们为人民服务的规矩?”

“哎哟,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刘经理指着我,手指都要戳到我的鼻尖上了,“信不信我把你拉进黑名单?以后永远别想办业务!在这医保局,我说了算!”

“你可以试试。”我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炬,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场隐隐散发出来。

刘经理被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仗着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气焰依然嚣张:“行啊,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强!把保安叫来!把这个人请出去!以后这种衣衫不整的人,别让进大厅,影响市容!”

那个叫王强的黄发青年应声而起,一脸坏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警棍,在手里拍打得啪啪作响。

“哥们,走吧,别逼我动手。”王强走到我面前,用警棍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挂着狰狞的笑,“识相的自己滚,别让我动手把你扔出去,那可就丢人了。”

05

我站在那里,身形如松,没有动。

大厅里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小声议论:“这太过分了吧?”“就是,人家老百姓容易吗?”“这哪是办事,这是耍威风啊,跟土匪似的。”

但没人敢上前劝阻,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强权压迫。

王强见我不动,脸上挂不住了,觉得丢了面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用力往外推搡。

我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女。

“住手!”那妇女惊呼一声,紧紧护住孩子,眼里满是惊恐。

我稳住身形,一把拍开王强的手,力道之大,让他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我是来办业务的,不是来打架的。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怒喝道。

“执法?你懂个屁!”王强恼羞成怒,觉得在一个“穷鬼”面前吃了亏,面子上挂不住。

他突然扬起手,将我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那叠材料——那是母亲所有的病历、诊断书、还有我刚才填好的申请表,一把夺了过来。

“你不是想办吗?办个屁!”

随着他手臂的挥动,那叠厚厚的文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纸张纷飞,像是一场白色的雪,落在我的脚边,落在那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其中一张诊断书,正飘落在我的脚边,上面写着“母亲:急性脑梗”几个字。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我感觉不到。

我只感觉到,我的心在滴血。

这些不是普通的纸,这是母亲的命,是无数像我母亲一样的老百姓的希冀。

在这些所谓的“公仆”眼里,竟然如此廉价,如此不堪一击。

王强站在那里,双手叉腰,脸上挂着狰狞的冷笑,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怎么?还想打我啊?我告诉你,在这医保局,我就是天王老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厅长啊?真碍眼!”

那句“你以为你是厅长”,像一把尖刀,扎进了我的耳膜。

这一刻,我所有的忍耐都到了极限。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嘴脸,又看了一眼窗口后面那个幸灾乐祸的女人,还有那个阴阳怪气的刘经理。

我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相反,我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极其压抑的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寒风,让周围的温度都瞬间降了下来。

“很好。”我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战栗的寒意。

“王强是吧?刘经理是吧?还有那个窗口里的。”我一个个指着他们,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你们刚才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记住又怎么样?能把我吃了?”王强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正好吐在我的脚边,“赶紧滚!再不滚我就真的动手了!”

我弯下腰。

我慢慢地,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文件。

我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每一张纸,我都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周围的人群中,有个大婶看不下去了,小声说:“小伙子,别捡了,咱惹不起躲得起,走吧。这帮人是有后台的,咱们斗不过。”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直起身,拍了拍文件上的灰尘,将它们重新装进那个牛皮纸袋里。

“我不走。”我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我不走,我就坐在这。”我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刘经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把我不成?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我就不信没人管得了你们!”

刘经理气急败坏,脸涨成了猪肝色:“行,你就在这坐着!我看你能坐到什么时候!保安,盯着他,别让他闹事!要是敢捣乱,直接打断腿!”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显然是不想再在这个“钉子户”身上浪费时间,但他眼底的慌乱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我的老部下,现任省厅办公室主任老张的电话。

昨天刚换的号码,除了核心几个人,没人知道。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哪位?”老张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音里似乎在开会。

“老张,是我。”我平静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低了八度,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和极度的恭敬:“厅……厅长?您怎么用这个号码打过来?您不是在家休息吗?出什么事了?”

“我在区医保局。”我看着眼前那帮还在指指点点的人,看着他们脸上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语调冰冷如刀,“十分钟,我要看到这里的一把手过来。另外,通知纪检组的人,带上执法记录仪,马上到位。还有,让媒体记者跟着一起来,让他们好好拍拍这里的‘风景’。”

“啊?这……需不需要动用警力?”老张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对劲,声音都变了。

“不用警力,但这事儿,比出警还严重。”我看着那个还在跟同事吹嘘刚才“威风”的王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有人把备案材料摔我脸上,还问我以为我是不是厅长。我的脸被打了,省厅的脸也被打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老张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愤怒:“厅长,您受委屈了!我马上安排!最多八分钟,我亲自带人过去!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我废了他!”

“好。注意保密,别打草惊蛇,我要看他们的原形。”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前方。

那个叫王强的年轻人还在跟同事吹牛:“刚才那傻逼,被我一句话就吓傻了。真是爽,早就看这种穷鬼不顺眼了,看着就来气。”

那个刘经理也还没走远,正站在不远处跟人聊天,时不时往我这边看一眼,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似乎在等着看我知难而退,狼狈离开。

他们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他们职业生涯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我,就是那个掌控风暴的人。

05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与周围嘈杂焦虑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个牛皮纸袋被我紧紧抱在怀里,那是母亲的生命,也是我此刻愤怒的源泉。

那个刘经理似乎觉得我不够碍眼,又端着他的茶杯走了过来,那是他刚才给自己倒的一杯热茶,此刻正冒着袅袅热气。

“喂,还没走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戏谑,“我警告你啊,别在这捣乱。再过十分钟要是还没走,我就真叫警察了,告你扰乱公共秩序,让你进去蹲几天!”

我抬起头,目光如古井般深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用十分钟,有人会来接我的。而且,来的不止是警察。”

“接你?”刘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仰天大笑,“你谁啊?还要人接?叫你那捡破烂的伙计来吗?还是叫你那住院的老妈来啊?哈哈哈哈!”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也跟着附和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那个4号窗口的女人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手里还拿着小镜子补妆。

就在这时,大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狂暴的刹车声。

不是一辆,而是好几辆。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甚至能听到引擎熄火后的轰鸣。

紧接着,大厅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铁青,满头大汗,正是省厅办公室主任老张。

跟在他身后的,是省医保局纪检组组长老李,还有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机记者,以及几名面色严肃的警察。

这一行人气场强大,步伐急促,瞬间吸引了整个大厅的注意。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个刘经理还在那儿傻乐,手里端着茶杯:“哟,这又是哪来的领导视察?怎么也没个通知……我也没接到……”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老张,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径直冲向了我所在的角落。

老张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老张快步走到我面前,看到我脸上那道被纸张划出的红印,还有凌乱的衣角,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厅长!您……您没事吧?”老张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失态。

这一声“厅长”,虽然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刘经理的耳边炸响,也炸响了整个大厅。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像是中了邪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像是炸开了锅。

“天哪!那真的是厅长?”

“我就说那人气质不一样,被欺负成那样还不走,原来是微服私访!”

“这下完了,这群人踢到铁板了!报应啊!”

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而是对着老张摆了摆手:“我没事。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老张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傻掉的刘经理,还有那个从洗手间刚跑出来、手里还夹着烟的王强,以及窗口里那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女人。

老张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大吼一声:“都干什么吃的!把这个王强、还有那个窗口里的,统统给我控制住!刘经理是吧?你是这里的负责人?立刻停职检查!”

这一声怒吼,如狮吼功一般,震得刘经理双膝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几个纪检组的人和警察立刻冲了上去,将吓得失禁的王强和那个女人架了起来。

王强还在嚎叫:“救命啊!我不认识他!我是被冤枉的!”

“闭嘴!”老张指着他的鼻子,“公然侮辱领导,殴打群众,破坏办公秩序,你还想狡辩?带走!”

看着王强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向那个4号窗口。

此时,那个女人已经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我敲了敲柜台,发出“笃笃”的声音。

“刚才,”我对着那个女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要我滚?”

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厅长……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错了?晚了。”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刚才摔材料的时候,那么威风,那么得意。现在知道怕了?你的眼里没有百姓,只有权势。你这种人,不配穿这身制服!”

说完,我转过身,看向大厅里那几十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乡亲们!”我大声说道,“我是新任省厅厅长阮代周!今天,我母亲在这里办业务,受到了非人的待遇!但我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在座的每一位!”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大厅。

那是压抑已久的宣泄,是对正义到来的欢呼。

06

热闹散去,大厅里恢复了秩序,但这种秩序与之前截然不同。

老张亲自坐镇指挥,原来的工作人员被暂时隔离,省厅派下来的临时接管小组迅速开展工作。

“把刚才那位大爷请回来,优先办理!”我指着门口的方向。

不一会儿,那个被赶走的老大爷被志愿者扶了回来。

他看着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伙子……不,厅长,您……您真是大官啊?”

我握住大爷的手,感受到那粗糙的触感,心里一阵酸楚:“大爷,让您受委屈了。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这群蛀虫欺压了您。我向您道歉。”

说着,我深深地向大爷鞠了一躬。

大爷慌得想要跪下,我一把扶住他:“别这样!是我该谢您,让我看到了真实的情况!”

业务办理得异常顺利。

在省厅技术人员的指导下,那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实习生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仅仅用了两分钟,备案就完成了。

“厅长,办……办好了。”小姑娘把回执递给我,手还在抖。

我接过回执,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心里五味杂陈。

这明明是几分钟就能办好的事,却差点让我在这个大厅里耗上一整天,还受尽了侮辱。

“谢谢你,别怕,只要你好好为百姓服务,没人会为难你。”我温和地对她说。

小姑娘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区医保局的事情,我没有停留,直接返回了省厅。

车上,老张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厅长,刚才纪检组初步查了一下,这个区医保局的问题非常严重。刘经理和王强,其实只是冰山一角。后台……是区里的一位副区长。”老张压低了声音。

“哦?”我眉毛一挑,并没有感到意外,“难怪他们这么嚣张,原来是有人撑腰。不管是谁,只要触碰了底线,我都一查到底!”

“还有,那个王强,其实是局里某位领导的亲戚,走后门进来的。”老张补充道。

我冷笑一声:“举贤不避亲,但如果是这种害群之马,那就六亲不认!明天上午,召开全省医保系统作风建设大会。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老百姓,是什么下场!”

当晚,省纪委和省厅联合调查组正式进驻区医保局。

刘经理、王强等人被连夜突审。

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官场震动。

07

第二天上午,全省医保系统作风建设大会在省厅大礼堂召开。

五百多名各地市、区县的医保局长和骨干齐聚一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主席台上,我坐在正中间,面色冷峻。

两边是纪委和公安部门的领导。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昨天在区医保局拍摄的画面。

那是王强推搡老人的画面,是女人补口红不理人的画面,是刘经理指着鼻子骂我的画面,最后,是材料狠狠砸在我脸上的那一幕。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台下每一个人的脸上。

台下一片死寂,连咳嗽声都没有。

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局长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有的额头甚至冒出了冷汗。

“啪!”

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

“这就是我们的窗口!这就是我们的服务!这就是老百姓眼里的医保局!”我怒吼道,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阮代周,昨天被当成了乞丐,被当成了垃圾!但我更心痛的是,如果昨天我不是厅长,而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去吗?这委屈我能去哪里说?”

我走到台前,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有些人,觉得当了个官,就有了一点权,就可以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撒尿!我告诉你们,做梦!手中的权力是人民给的,是让你们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们用来耍威风的!”

“昨天那个刘经理说,在那医保局他就是天王老子!好,今天我就让他知道,谁是真正的天,谁是真正的地!”

“经研究决定,给予区医保局局长免职处理,刘经理、王强等人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牵涉到的违纪违法问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的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正义的声音,是民心所向。

“从今天开始,全省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作风整顿专项行动。我不听汇报,我只看效果!谁再敢给老百姓甩脸子,我就砸了他的饭碗!不管他后台有多硬,不管他关系有多深,在我阮代周这里,行不通!”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讲得口干舌燥,但心里却从未如此畅快。

会议结束后,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局长走到我面前,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阮厅长,您讲出了我们心里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医保系统,早就该刮骨疗毒了!”

我扶住他,郑重地说:“老局长,这把火,我们不仅要烧起来,还要一直烧下去,烧得干干净净!”

08

一个月后。

母亲的手术非常成功,正在康复中。

我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医院陪护。

病房里阳光明媚,窗外的树叶金黄一片,透着一股秋日的静美。

母亲正和临床的病友聊天,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哎,大姐,你这次异地报销手续办得快吗?”那个病友羡慕地问道。

母亲笑着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骄傲:“快!可快了!我现在就跟我儿子说,以后办事不用去大厅排队了,手机上就能弄,而且那个客服态度可好了,我不懂的还一遍遍教我,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真的啊?那我得让我儿子也试试,我上次去办,那是真难啊,那个脸拉得比驴还长……”病友感叹道。

我在一旁削着苹果,听着母亲的夸赞,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我努力的意义,不仅仅是惩治了几个坏人,更是改变了整个生态。

这一个月,全省医保系统推行了“零跑腿”、“不见面审批”改革,精简了大量的证明材料。

那个让大爷跑断腿的“居住证明”,也已经通过大数据联网核查彻底取消了。

那个区医保局,我也去过两次。

不过这次是明察。

大厅里焕然一新。

叫号机井然有序,志愿者在引导老人使用自助机,窗口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办事效率极高。

那个曾经盛气凌人的4号窗口,现在坐的是一个踏实肯干的年轻小伙子,正在耐心地给一位大妈解释政策。

那天我路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帮我办备案的那个实习生小姑娘。

她现在成了业务骨干,因为业务熟练、态度好,被评为了“服务之星”。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自信的笑容,不再有恐惧和瑟缩。

我冲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

一个王强倒下了,千千万万个好同志站起来了。

这才是整顿的意义所在。

走出医院,深秋的风有些凉,但我心里却热乎乎的。

手机响了,是老张打来的。

“厅长,省里的季度考核结果出来了,咱们市排名第一!群众满意度达到了99%!这是历年来最高的!”老张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我听着电话那头老张激动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啊,老张,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不过别骄傲,99%意味着还有1%的不满意。咱们还得继续努力,向着100%进军。”

“是!厅长!对了,还有一个事儿……”老张顿了顿,“那个王强,昨天判了,寻衅滋事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了五年。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说后悔没学好法,更后悔惹到了您。”

我冷笑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后悔?早干嘛去了?他摔在我脸上的那叠纸,我可以捡起来,但他摔掉的尊严和良知,捡不回来了。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挂断电话,我抬头望向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前路依然漫长。

官场的潜规则、人性的贪婪、体制的惰性,这些都是盘根错节的荆棘。

但只要我阮代周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绝不会让那一幕重演。

绝不会再有任何一份材料,被摔在老百姓的脸上。

因为我是厅长。

我是人民的厅长。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一份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前走去。

脚下的大地,坚实而厚重。

(全文完)

【创作声明: 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