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向选调面试第一,却迟迟没收到录取函,报到那天,我爸开省委小车带3人,直去省委组织部
面试成绩公布那天,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第一名”三个字,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可录取函却像石沉大海,整整等了两个月。
直到报到那天,一向低调的父亲突然开着一辆省委牌照的小车,带着三位我不认识的人,直接驶向了省委组织部大门。

01
我叫宋清远,是去年毕业的某985高校硕士研究生。
在同学们忙着投简历、参加各种招聘会的时候,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定向选调生的考试上。
定向选调生,对于我们这些学政治学、行政管理专业的学生来说,是一条让人羡慕的就业路径。
进入体制内,从基层做起,有专门的培养通道,未来发展空间很大。
说实话,为了这场考试,我准备了整整一年。
从行测到申论,从结构化面试到无领导小组讨论,每一个环节我都反复练习。
图书馆闭馆后,我还在宿舍楼道里借着昏暗的灯光背书。
室友们都说我疯了,可我心里清楚,这是一条改变命运的路。
我的父亲宋国良在省委工作了三十年,但他从没利用职务给我开过任何后门。
从小到大,他对我最常说的话就是:“清远,自己的路自己走。”
考试那天,我发挥得特别好。
面试环节,五位考官提出的问题,我都能从容应对。
尤其是最后一个关于基层治理的案例分析,我结合自己在读研期间做的实地调研,给出了既有理论深度又有实践价值的回答。
我记得坐在中间的那位主考官听完后微微点了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什么。
一周后,成绩公布了。
我打开网站,输入准考证号,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让我愣住了——面试成绩92.4分,排名第一,综合成绩排名第一。
我第一时间给父亲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别高兴太早,等正式通知。”
那时候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冷静,甚至觉得他是在故意泼冷水。
后来我才明白,父亲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风浪比我吃过的盐还多。
按照往年的惯例,面试成绩公布后两周内,录取函就会寄到考生手里。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那封期待已久的信件始终没有出现。
起初我以为只是流程慢,毕竟政府部门办事讲究程序。
可到了第四周,我周围陆续有同学收到了录取函,甚至在面试中排名比我靠后的几个人都收到了,唯独我没有任何消息。
我开始慌了。
我打电话给报考单位的组织人事处,对方说名单已经上报省委组织部,具体录取情况要问省委组织部。
我又打给省委组织部公务员管理处,接电话的工作人员态度很好,说让我耐心等待,录取函正在按程序办理。
可这一等,又是两周。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面试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是不是政审环节有什么问题?
可我的政治面貌、家庭背景、个人经历都没有任何污点。
父亲那段时间出差了,不在省城。
我给他打电话说起这件事,他只是说:“等我回来处理。”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处理”就是帮我问问情况,毕竟他在省委工作这么多年,打听个消息应该不难。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回来那天,事情会以那样的方式展开。
02
那是八月的最后一天,距离报到截止日期只剩三天。
早上七点,我还躺在床上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只有一句话:“收拾好你的材料,下楼。”
我赶紧洗漱换衣服,把所有材料——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成绩单、面试成绩截图——都装进文件袋,匆匆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大众,外观看起来很普通。
但我注意到车牌号是“省委”开头的,这种牌照在省城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
父亲站在车旁,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身边还站着三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都很朴素,但气质不凡。
“上车。”父亲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我坐进去。
我愣了一下,因为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不是父亲。
父亲拉开后车门,和那三个人一起坐在了后排。
“爸,这是……”
“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发动,驶出了小区。
我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后排的三个人。
坐在父亲左边的那位,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坐在父亲右边的那位,国字脸,浓眉,表情严肃。
最靠右的那位,年纪最大,头发全白了,但眼神很亮。
一路上没人说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
车子没有去报考单位,而是直接开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门口的武警看了一眼车牌,敬了个礼,放行了。
车子在省委大楼前停下。
我跟着父亲和那三位陌生人下了车,心里七上八下的。
省委大楼很气派,门前有十二根大理石柱子,台阶很高。
我从来没进过这栋楼,每次路过都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进了大厅,一位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迎了上来,看胸牌是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
“周老,您好,部长在办公室等您。”
他叫的是那位年纪最大的老人。
老人点点头,一行人跟着工作人员上了电梯。
电梯在七楼停下。
七楼是省委组织部所在的楼层,走廊里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廉政标语。
我们的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了,四周安静得让人有些紧张。
工作人员把我们领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挂着一块铜牌——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门开了,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
我认出了他,他就是省委组织部的赵部长,我在新闻里见过。
“周老,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赵部长的语气很客气,甚至有些恭敬。
那位被称作“周老”的老人没有寒暄,直接从那个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一沓材料,放在了赵部长的办公桌上。
“赵部长,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个事。这个孩子叫宋清远,今年定向选调生考试,他面试第一、综合第一,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收到录取函?”
赵部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拿起那沓材料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周老,这个情况我需要核实一下。按程序,录取名单应该是经过我们部里会议研究通过的。”
“程序?好,那我们就按程序来。”周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清远的父亲宋国良,在省委工作了三十年,从来没因为私事找过我。今天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儿子的录取函被卡了,让我来问问。赵部长,你说,这合不合规矩?”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门口,不敢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站在我旁边,脸色平静,一言不发。
赵部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叫林志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03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匆匆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办公室里的阵仗,明显愣了一下。
“赵部长,您找我?”
“林处长,今年定向选调生的录取工作是你负责的吧?”赵部长的语气很平淡,但我能感觉到其中的分量。
“是的,部长。录取名单已经按照程序报批了,录取函也已经在走签发流程了。”林志远回答得很流利,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那好,你告诉我,宋清远这个考生,为什么没有在录取名单里?”
林志远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又看了一眼父亲和周老他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部长,这个……宋清远同志的政审环节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赵部长追问。
林志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翻了几页,说:“我们收到反馈,宋清远同志的父亲宋国良,在省委工作期间,曾经……曾经接受过管理服务对象的宴请,违反了廉洁纪律。”
这话一出,父亲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周老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处长,你这份材料是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宋国良同志还有这个处分?”
林志远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是下面报上来的,我们还在核实中。”
“核实?既然还在核实,为什么就把人家的录取函给扣了?”周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按照选调生招录规定,政审有问题的,需要书面通知考生本人,允许考生申辩。你们通知了吗?你们给人家申辩的机会了吗?”
林志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部长,又赶紧低下了头。
赵部长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部长开口了:“林处长,这件事你回去查清楚,今天之内给我一个书面报告。”
“是,部长。”林志远像得了赦令一样,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周老开口了,“林处长,你刚才说宋国良同志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宴请这件事,我想知道是哪个管理服务对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有没有具体证据?”
林志远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坐在父亲右边那位国字脸的男子,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了:“林处长,我是省纪委监委的张建国,这件事既然涉及廉洁纪律,我也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张建国!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省纪委监委第二监督检查室的主任,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林志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主任,这个……这个可能是个误会……”
“误会?”张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压迫感,“林处长,选调生招录是组织工作的大事,关系到一个年轻人的前途命运。如果因为一个“误会”就把人家第一名给刷掉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林志远彻底慌了,他的手开始发抖,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周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赵部长,我看这件事还是彻查一下吧。不光是清远这孩子的事,也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为什么要把一个优秀的孩子挡在门外。”
赵部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
“老李,你来一下。”
04
几分钟后,又一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这个人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他是省委组织部公务员管理处的处长李维民,林志远的直接上级。
“部长,您找我?”李维民进门后,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情况,目光在周老和张建国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维民,今年选调生录取工作,你们处里是怎么把关的?”赵部长的语气很重,“这个叫宋清远的考生,面试第一、综合第一,为什么录取函被卡住了?林处长说是政审有问题,你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李维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看了一眼林志远,说:“部长,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选调生录取的具体工作由林处长负责,我没有接到过关于政审问题的报告。”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替林志远开脱。
赵部长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你是处长,处里的工作你不知道?那要你这个处长干什么?”
李维民低下头,没有辩解。
周老这时候说话了:“李处长,我老头子多嘴问一句,按照你们的工作流程,政审有问题的考生,是不是应该上报处长审核?”
“是的。”李维民回答得很干脆。
“那林处长上报了吗?”
李维民看了一眼林志远,林志远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李维民沉默了几秒,说:“周老,我没有收到过林处长的书面报告。”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林志远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他扶着墙,声音都在发抖:“李处长,我……我口头向您汇报过的……”
“我没有印象。”李维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
赵部长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走到林志远面前:“林处长,我再问你一次,宋清远同学政审有问题的这个情况,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林志远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小:“是……是从下面的一个反馈……”
“谁的反馈?具体是谁?”赵部长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志远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父亲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赵部长,各位领导,我宋国良在省委工作三十年,可以拍着胸脯说,我没有接受过任何管理服务对象的宴请。如果组织要查,我愿意配合,包括调取我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行车记录,任何形式的调查我都接受。”
父亲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赵部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这三年来的公务接待记录、个人收入申报表和廉洁自律承诺书,每年都按时上交了。我本来不想拿出来,但今天既然有人质疑我的廉洁纪律,我愿意主动接受审查。”
张建国走过来,拿起那个U盘,对赵部长说:“赵部长,这个U盘我先带回纪委,按程序进行核查。”
赵部长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林志远:“林志远,从现在起,你暂停工作,配合纪委调查。选调生录取工作由李维民处长直接负责。”
林志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他的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办公室。
05
林志远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部长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对李维民说:“维民,你现在就去查,宋清远同学的录取函为什么没发,卡在哪个环节了,是谁在中间做了手脚。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结果。”
“是,部长。”李维民转身出去了。
周老这时候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别担心,组织上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这两个月的等待、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父亲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张建国拿着那个U盘,对赵部长说:“赵部长,我先回去安排核查。这件事如果属实,涉及到的不只是一个考生的问题,可能还牵涉到选调生招录工作的廉洁性,我会向委里汇报,建议成立专项调查组。”
赵部长点了点头:“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建国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赵部长、周老、父亲、那位戴黑框眼镜的老人和我。
那位老人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开口了:“老周,国良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他的为人我清楚。今天这事,怕不是冲着他来的。”
周老点了点头:“老郑说得对。国良在省委工作了三十年,一直本本分分,没得罪过什么人。这次有人拿他说事,多半是冲着选调生这个名额来的。”
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选调生名额?
难道有人想顶替我的位置?
赵部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眉头紧锁,说:“周老、郑老,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选调生招录是省委培养年轻干部的重要渠道,绝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那位被称作“郑老”的老人摆了摆手:“赵部长,不是我们老头子多管闲事,而是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一个孩子凭自己的本事考了第一,却被人用莫须有的理由挡在门外,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怎么看待我们的选调生制度?怎么看待我们的组织工作?”
赵部长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辩解,只是说:“郑老批评得对,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
周老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事情查清楚,把该发的录取函发出去。”
赵部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周老放心,今天之内一定给清远同学一个答复。”
周老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父亲:“国良,你今天带清远来,是对的。有些事,该说的时候就得说,该争的时候就得争。你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应该懂。”
父亲微微欠身:“周老说得对,是我想通了。”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父亲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不擅长表达感情,也很少过问我的学习。
我一直以为他对我的未来漠不关心,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
他本来可以直接找周老帮忙,但他没有。
他等了一个月,等到实在等不下去了,才打了那个电话。
他不是不愿意求人,而是不想让人觉得他的儿子是靠关系上位的。
可当有人用不光彩的手段挡住我的路时,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06
上午十点半,李维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他的表情很严肃,进门后直接走到赵部长面前:“部长,查清楚了。”
“说。”赵部长坐直了身体。
“宋清远同学的录取函确实已经准备好了,但在签发环节被压了下来。压下来的人是林志远,他给出的理由是“政审材料待核实”。但是,按照工作流程,“政审材料待核实”的情况需要上报处长审核,并且要书面通知考生本人。林志远既没有上报,也没有通知考生,而是把材料锁在了自己的柜子里。”

李维民说完,把一沓材料放在赵部长面前。
我瞥了一眼,看到了我的名字,还有一份手写的便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
赵部长拿起那张便条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林志远写的?”
“是的,部长。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李维民说,“便条上写的是“暂缓发放宋清远录取函,待进一步核实”。”
“核实什么?”赵部长的声音已经带着怒气了。
李维民犹豫了一下,说:“便条上没有写。但从林志远的通话记录来看,他在过去一个月里,和一个叫陈建国的电话号码有过频繁联系。陈建国是……”
李维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陈建国是谁?”赵部长追问。
“陈建国是今年另一个选调生考生陈子轩的父亲。陈子轩的综合成绩排名第二,排在宋清远同学后面。”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那一刻串联了起来。
我考了第一,有人想让我上不了,这样第二名就能顺位递补。
而那个第二名,就是陈子轩。
周老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好大的胆子!为了一个名额,连组织原则都不要了!”
郑老也摇了摇头:“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敢这么干。”
赵部长的脸色铁青,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叫纪检监察组的老王过来。”
不到十分钟,省委组织部纪检监察组组长王建华赶到了办公室。
赵部长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王建华的表情变得很凝重。
“赵部长,这件事如果属实,性质很严重。我建议立即启动调查程序,同时将相关线索移送给省纪委监委。”
赵部长点了点头:“你去办。林志远先停职,配合调查。那个陈建国是什么来头?”
李维民说:“陈建国是省发改委的一名处长,副厅级后备干部。”
“副厅级后备干部?”赵部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了一个选调生名额,连后备干部都不要了?”
王建华说:“赵部长,我这就去安排。另外,宋清远同学的录取函,是不是应该立即补发?”
赵部长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父亲,说:“补发,按程序走,今天之内发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清远同学,这件事是组织工作的失误,我代表省委组织部向你道歉。”
我连忙说:“赵部长言重了,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公平的机会。”
赵部长点了点头,对李维民说:“维民,你亲自去办这件事,录取函今天下午送到清远同学手上。”
“是,部长。”
07
从省委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阳光很烈,晒在皮肤上有些发烫。
我站在大楼前的台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父亲走在我后面,周老和郑老跟在最后面。
周老拍拍我的肩膀:“清远,记住今天。不是记住组织上差点冤枉了你,而是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相信组织、依靠组织。组织上出了问题,组织上自己会纠正。”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郑老笑着说:“这孩子不错,遇到这么大的事,从头到尾没慌过,比我们单位有些年轻人都强。”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郑老过奖了,其实我慌得要死,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大家都笑了。
上车前,父亲走到周老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周老,今天麻烦您了。”
周老摆摆手:“国良,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在省委工作三十年,从没给我添过麻烦。今天你开口,我还能不来?再说了,这不是你一家的事,这是关系到选调生制度公信力的事。”
郑老也说:“国良,你回去好好安慰孩子。这事虽然解决了,但这两个月的煎熬不是白受的。”
父亲点了点头,拉着我上了车。
车子发动后,我忍不住问父亲:“爸,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周老帮忙?”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清远,在这个系统里待久了,你会明白一个道理——人情是最宝贵的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用。”
“那今天算万不得已吗?”
父亲看了我一眼,说:“当你凭自己本事考了第一,却被人用不光彩的手段挡在门外的时候,这就是万不得已。”
我沉默了。
父亲又说:“今天这事还没完。林志远背后有没有人指使,陈建国到底起了什么作用,纪委都会查清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准备好报到的事,到了单位好好干。”
“爸,你说我到了单位,会不会有人因为今天的事对我有看法?”
父亲想了想,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是免不了的。但你记住,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业务过硬、作风过硬,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我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第一次觉得他真的老了。
08
下午三点,录取函送到了家里。
我打开信封,看到上面盖着省委组织部的红章,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报到时间是第二天上午九点,报到地点是省委党校。
父亲看了一眼录取函,说:“明天我送你去。”
“爸,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我送你去。”父亲的语气不容商量。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和父亲到了省委党校。
报到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今年录用的选调生,有的在填表,有的在拍照,有的三五成群地聊天。
我拿着材料去排队,前面排了十几个人。
轮到我的时候,负责报到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看了一眼我的名字,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宋清远?”
“是。”
“你的材料没问题,这是你的培训手册和宿舍钥匙。明天开始封闭培训,为期两周。”
我接过东西,说了声谢谢。
那个工作人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恭喜你。”
我不知道他这句“恭喜”是单纯的祝贺,还是另有所指。
我没有多想,转身去找父亲。
父亲站在大厅外面,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我:“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好。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好好培训。”
父亲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党校大门外,鼻子突然有点酸。
培训的日子很充实。
每天上课、讨论、写心得体会,晚上还有各种活动。
我和其他选调生住在一个宿舍,四人间,上下铺,条件不算好,但大家都很珍惜这个机会。
和我同宿舍的有一个叫孙浩然的,性格很开朗,第一天就和我混熟了。
“清远,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人民大学。”
“厉害啊!我武大的,法学专业。你面试第几?”
“第一。”
孙浩然瞪大了眼睛:“第一?那你厉害啊!我是第三,侥幸上岸。”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培训第三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是分组讨论,我被分在第三组。
讨论的主题是“基层治理现代化”。
每个人都要发言,谈自己的理解和认识。
我是第三个发言的。
我结合自己在读研期间去西部某县做的实地调研,讲了一个关于“枫桥经验”在当地的实践案例。
从矛盾调解到网格化管理,从数字赋能到群众参与,我讲了大概十五分钟。
发言结束后,带班老师——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教授,姓刘——点评说:“宋清远同学的发言有理论、有实践、有思考,是今天下午最好的发言。”
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的,也有不服气的。
晚上回到宿舍,孙浩然悄悄跟我说:“清远,你今天出风头了。有人在背后说你。”
“说什么?”
“说你家里有关系,说你面试第一是内定的。”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那些人知道我这两个月经历了什么,知道我父亲为了我的录取函跑了多少路,他们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但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解释是没有用的。
唯一能证明自己的,只有行动。
09
培训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省委组织部的李维民处长来党校给我们做了一场讲座。
讲座结束后,他把我叫到了一边。
“清远,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李维民的表情很严肃,“林志远的调查有结果了。”
我心跳加速,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林志远承认,他压你的录取函,是受了陈建国的请托。陈建国答应他,事成之后帮他运作一个处级岗位。陈建国已经被纪委立案审查了。”
我沉默了几秒,问:“林志远会怎么处理?”
“按组织程序,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陈建国的处理会更重,他不仅涉嫌违规干预选调生招录,还涉及其他问题,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李维民看着我,又说:“清远,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个教训,也是个经验。体制内的路不好走,但只要你有本事、有底线,组织上不会亏待你。”
“谢谢李处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另外,赵部长让我转告你,好好培训,到了基层好好干,组织上会关注你的表现。”
李维民走后,我一个人在操场上站了很久。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培训结束那天,所有选调生都要签署一份承诺书,承诺服从组织分配,到基层一线工作至少两年。
我拿起笔,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分配结果出来了,我被分到了距离省城三百多公里的一个偏远县——苍梧县,担任县政府办公室的科员。
孙浩然分到了另一个县,离省城更远。
“清远,咱俩都不算好运气啊。”孙浩然苦笑着说。
我摇摇头:“我觉得挺好的。基层最能锻炼人,也最能看清楚一个人。”
报到那天,父亲没有来送我。
他只发了一条短信:“到了报平安。好好干,别给组织添麻烦。”
我回了一个字:“好。”
苍梧县真的很远。
坐大巴车走了将近六个小时,下了高速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盘山公路。
一路上全是山,手机信号断断续续。
到了县城,已经是傍晚了。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是一些低矮的楼房。
县政府在县城中心,一栋五层的老楼,外墙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
我拎着行李走进县政府大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迎了上来。
“你是宋清远吧?”
“是我,您好。”
“我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姓王,王明远。欢迎你。你的宿舍安排好了,在后面的家属楼,条件一般,你将就一下。”
我笑着说:“没事,能住就行。”
王明远把我领到宿舍,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
窗户对着后面的山坡,能看到满山的绿树。
我把行李放下,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从这里开始,一切都是新的。
10
到苍梧县工作的第一个月,我就感受到了基层的不易。
县府办的工作节奏很快,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文件、接不完的电话、协调不完的事务。
我负责信息报送和材料起草,经常加班到深夜。
但我觉得很充实。
每次看到自己写的材料被领导采用,或者报送的信息被上级部门转发,我都会有一种小小的成就感。
更重要的是,我在基层看到了很多在学校里看不到的东西。
我看到乡镇干部为了一个扶贫项目,翻山越岭去农户家里做工作;我看到村里的老支书,七十多岁了还在为村民修路的事奔走;我看到年轻的驻村干部,和村民同吃同住,一待就是三年。
这些人、这些事,让我对“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到苍梧县的第三个月,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清远,陈建国的事判了。”
“判了?”
“五年。林志远判了三年。纪委的通报也出来了,说他们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陈子轩呢?他知情吗?”
“纪委查过了,陈子轩不知情。但他因为父亲的事,主动放弃了选调生资格。他后来考了别的地方,去了一个企业。”
“哦。”
“清远,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我想了想,说:“爸,说实话,刚开始确实有影响。有人传我是靠关系进来的,说我在省委有人。但后来大家看到我加班干活、不挑不拣,慢慢也就没人说了。”
父亲在电话那头笑了:“这就对了。在体制内,口碑是最硬的通货。你干得好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苍茫的群山。
来苍梧县三个月了,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的时间全部给了工作。
周末偶尔和同事去爬山,或者去县城唯一的那家书店看书。
日子过得平淡,但很踏实。
有一天,王明远副主任找我谈话。
“清远,你来县里快半年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王主任。”
“你有没有想过,两年后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我想留在基层。”
王明远有些意外:“留在基层?很多人都想回省城,你怎么想留在基层?”
“王主任,我觉得基层最缺人,也最锻炼人。在省城,我只是一个螺丝钉;在基层,我能做的事情更多。”
王明远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笑了:“清远,你这话我记住了。好好干,县里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从王明远办公室出来,我走在县政府大院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起半年前那个在省委大楼里忐忑不安的自己,想起那两个月的焦虑和等待,想起父亲开着那辆省委小车带我去的那个早晨。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我是一个普通的基层公务员,做着最普通的工作。
但我知道,这份普通来之不易,我不能辜负它。
晚上回到宿舍,我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录取函,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份录取通知,也是最重要的一份。
它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一个承诺——组织对我的承诺,也是我对组织的承诺。
窗外,苍梧县的夜色很安静。
远处有蛙鸣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我关上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