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上,我那位总裁妻子显出孕样,股东们却向她的男秘书道贺,我没吵,她走到我面前:陪我去医院!我指着她男秘书:找你情人!

频道:科技 日期: 浏览:811 作者:吴静

股东大会现场。

我的总裁太太显出怀孕的迹象。

股东们纷纷向她的男助理道喜。

我没出声。

她走到我面前说陪我去医院。

我指着那位男助理让她去找他。

“恭喜容助理,这是大喜事啊。”

“容助理能力强,尹总眼光好,真是双喜临门。”

“以后可得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表示表示。”

嘈杂的祝贺声刺痛我的耳膜。

我站在长条会议桌末尾。

手里握着一杯没动过的冰水。

冰块化完了,杯壁水珠浸湿我的指尖。

会议室中央,我的太太尹书意被股东们围着。

她穿着米色职业套装,剪裁宽松。

但腰腹处依然能看出隐约的弧度。

那些道贺没有一句是给我的。

所有目光和笑容都涌向她身边那个挺拔的男人。

她的首席助理,容弈。

我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

尹书意从人群中脱身。

她目光穿过距离,落在我身上。

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

她一步步朝我走来,四周安静下来。

她在我面前站定,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

“靳唯,陪我去医院。”

我抬起眼,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春风得意的容弈。

我抬起手指向他,声音清晰。

“找你情人去。”

尹书意脸色瞬间惨白。

她手指用力抓着手包。

“靳唯,你胡说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

“我胡说?那他们为什么恭喜容弈?尹总,是我听错了还是他们看错了?”

我加重了“尹总”两个字的读音。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扫了眼周围。

“这里不适合谈这些,回家再说。”

“回家?哪个家?是你尹书意的,还是我靳唯的?或者是你和容助理的?”

我每个字都像刀子。

她眼圈红了,但没流泪,倔强地看着我。

“你一定要这样?在这种场合让人看笑话?”

“笑话?我们早就是笑话了!你挺着肚子带他来,接受所有人祝贺的时候,我靳唯就是最大的笑话!”

我把杯子砸在桌上,水花四溅。

砰的一声,会议室彻底安静。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过来,带着各种情绪。

容弈快步走来,站到尹书意身旁,微微蹙眉。

“靳先生,请您冷静,尹总身体不适。”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俩。

“容助理心疼了?也是,自己‘辛苦’的成果,当然要护着。”

“靳唯!”

尹书意厉声喝止,声音发颤。

容弈脸色沉了,但没发作,挡在她身前。

“靳先生,请注意言辞,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是哪样?你告诉我,哪样才对?你能替我生孩子吗?”

我逼近他。

一位姓程的老股东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小靳啊,夫妻有话回家说,书意现在身子要紧,别动气。”

他嘴上劝和,眼里却看戏。

我甩开他的手,重新看向尹书意。

“回家?好啊,那你现在跟我走,我们把一切说清楚。”

她抿着唇,没立刻回应。

我心中那点期望沉了下去。

“不敢?还是舍不得你的容助理?”

她声音疲惫至极。

“我说了,我得先去医院,靳唯,你跟我一起。”

“去医院做什么?亲子鉴定吗?不用了,结果不都写在大家脸上了吗?”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带着哭腔叫我。

“靳唯,你站住!”

我没停。

“司机,送靳先生回去。”

这是容弈的声音,冷静得像男主人。

我拉开门走了,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回到那栋被称为“家”的别墅。

空气里是冰冷的香薰味,和尹书意身上一样。

我扯开领带,摔进沙发。

保姆何姐端来热茶,小心放下。

“您回来了,太太呢?”

我闭着眼没回答。

何姐在我家多年,看着我长大,又跟到这里。

她叹了口气。

“您和太太又闹别扭了?太太有孕在身,您多体谅。”

我猛地睁眼坐直,盯着她。

“何姐,你也觉得我该体谅?”

何姐吓了一跳,有些局促。

“我不是那意思,女人怀孕辛苦……”

“她怀的是我的孩子吗?”

我一字一句问。

何姐脸色变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

“您别乱想,太太不是那种人。”

她的话苍白无力。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不是哪种人?何姐,你在这照顾她,见得比我多,你告诉我,容弈是不是常来?”

何姐头垂得更低,声音很小。

“容助理是常来,但都是为工作,送文件,或者视频会议……”

“工作?工作需要谈到半夜?需要两人在书房一待几小时?”

我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发堵。

何姐不敢再说,站在那里无措。

我烦躁地挥手。

“你下去吧,我想静静。”

何姐快步离开。

我拿起手机打给我妈,响了很久才接。

“阿唯?怎么这时打来?”

她声音有些疲惫。

“妈,我问你,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那头沉默片刻。

“知道什么?”

“尹书意和她助理的事!”

我几乎吼出来。

又是沉默,久到以为她会挂断。

终于,她叹了口气。

“阿唯,尹家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你娶了她,就该有准备。”

“准备?准备好戴帽子吗?”

我声音充满自嘲。

“你先别急,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书意那孩子有分寸。”

“有分寸?妈,她快生了,你跟我说她有分寸?你是我亲妈吗?”

“靳唯!你怎么说话的!”

她语气严厉起来。

“我提醒你,别冲动,尹家那种家庭,很多事不能看表面,你现在闹翻,对你,对我们靳家没好处。”

“好处?我都被人笑话了,你还谈好处?”

“那你想怎样?离婚?别忘了当初靳家公司能救回来,靠的是谁!”

这话像冰水,把我浇透。

是啊,三年前靳家濒临破产,我爸妈求人搭上尹家。

而我,是那场交易里最重要的筹码。

我娶了尹家大小姐,尹书意。

我闭上眼,一阵眩晕。

“妈,你是让我忍?”

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心疼。

“阿唯,妈不是那意思,妈怕你吃亏,你先冷静,看书意怎么说,也许真有误会呢?”

误会?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沙发上。

玄关传来门锁声。

尹书意回来了。

她换了平底鞋,米色套裙有些皱。

她没看我,走到吧台倒水喝完。

脸色比在公司时更差,唇无血色。

我看着她的侧影,冷冷开口。

“检查完了?孩子健康吧?容助理肯定高兴。”

她放下杯子,转身看我。

“我没去医院。”

“哦?怕查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我翘起腿,准备审问。

她在我对面沙发坐下,我们隔着黑檀木茶几。

“靳唯,我们能好好谈吗?”

“我一直在等机会,尹总,请吧。”

她似乎没力气计较称呼,疲惫地揉眉心。

“今天会上,是股东们故意起哄,想激怒你,让我们内讧。”

“所以呢?你和容弈是清白的,都是别人的错?”

我反问。

“我和容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能让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孩子父亲?”

她沉默了,这沉默让我心寒。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她。

“尹书意,最后一遍,这孩子是谁的?”

她抬头,眼里蓄满泪,倔强不让流下。

“是你的,靳唯,他是你的孩子。”

“我的?”

我像听笑话。

“你觉得我会信?我们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四个月前?你自己算,时间对得上吗?”

我们的婚姻像商业合作,除了必要场合,大多分房睡,亲密少得可怜。

她又白了一分,唇微颤。

“时间对得上,四个月前,你生日那晚,你喝多了……”

我生日那晚?

我努力回想,只有模糊的醉酒记忆,只记得第二天醒来身边是空的,床单是冷的。

“就算有一次,你凭什么让我信是那次?而不是你和容弈的无数次?”

“我没有!”

她终于崩溃,声音尖锐。

“我没有和容弈有任何超越工作的关系!”

“那他为什么形影不离?为什么公司上下把他当准驸马?为什么股东都恭喜他?你给我解释!”

我一声声逼问,每个问题都像重锤。

她看着我,眼神痛苦挣扎。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靳唯,你只要信我,给我点时间,我会解释清楚。”

“又是这句!”

我烦躁地踱步。

“不能告诉我?我是你丈夫!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还是这秘密揭开,我们就完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哀求的目光看我。

“算我求你,靳唯,别再问了,至少等孩子平安生下来。”

“孩子?”

我停下,看向她微隆的小腹。

“我凭什么期待一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

说完我转身上楼,进房间摔上门。

门外传来她压抑的细微哭声。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时尹书意已经不在了。

餐桌上放着温热的三明治和牛奶,压着便签。

字迹是她的,清隽有力。

“我去公司了,早餐记得吃。”

我拿起便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没胃口。

我开车出门,没去我挂名的清闲部门,直接开到尹氏集团楼下。

我没进去,把车停在对面的咖啡店门口,盯着大厦旋转门。

上午十点左右,我看到容弈。

他从黑色商务车下来,拿着文件袋快步走进大厦。

我眯起眼,拨通电话。

“喂,阿策,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的阿策是我发小,开私家侦探社,路子广。

“哟,靳少爷,什么风啊?查谁?哪个小明星又惹尹太太不高兴了?”

阿策语气吊儿郎当。

“别废话,尹氏集团,容弈,我要他所有资料,越细越好,尤其是他和尹书意的关系。”

那头沉默一下。

“唯哥,你来真的?”

“让你查就查,钱不是问题。”

“得嘞,不过我提醒你,尹家的人不好查,尤其尹书意身边的人,都干净。”

“再干净的白纸,沾了墨也有痕迹,你尽管查。”

挂了电话,我点了黑咖啡,一口口喝,苦涩蔓延。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响。

是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下,接起。

“喂?”

“是靳唯,靳先生吗?”

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我是,您是?”

“我是成峰集团的程峰,股东大会上,我们见过。”

程叔。

我立刻想起昨天假惺惺劝架的老头。

“程董,有事吗?”

我语气冷淡。

“呵呵,靳先生爽快,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痛快,年轻人火气盛,理解,不知靳先生中午有没有空,想请你吃个便饭。”

“不必了,我和程董没什么好谈的。”

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别急着拒绝嘛。”

程峰声音压低,带着诱惑。

“我知道一些靳先生可能感兴趣的事,比如……关于容助理的,还有……尹总肚子里孩子的。”

我心猛一跳。

“你在哪?”

“我就在靳先生对面的‘清心’茶楼,二楼,临窗包厢。”

我抬头,果然看到对面茶楼二楼,一个身影朝我看来。

我挂断电话,将咖啡喝完,起身过马路走了进去。

包厢里熏着沉香,程峰正襟危坐,亲自为我斟茶。

“靳先生,请。”

我没动那杯茶,开门见山。

“程董,有话直说,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程峰呵呵一笑,放下茶壶,精明眼睛扫过我。

“靳先生,我们是同一种人。”

“哦?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置可否。

“我们都是……被尹家看不起的人。”

他慢悠悠说道。

“当年我和你岳父一起打拼,尹氏能有今天,我程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现在呢?他把公司交给一个年轻女人,还处处提防我们这些老家伙。”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而你,靳先生,堂堂靳家公子,入赘尹家,名为夫妻,实则……呵呵,连公司一个助理都不如,昨天会上的情景,我都替你觉得憋屈。”

他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想为我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也为我自己。”

程峰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尹书意一个女人,太年轻,太气盛,撑不起这么大事业,尤其现在,她为了一个男人,连尹家脸面和公司前途都不顾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找人拍到的一些东西,也许能帮靳先生看清事实。”

我盯着纸袋,没立刻拿。

“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只需要信你自己的眼睛。”

程峰靠在椅背上,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靳先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尹书意把你当傻子,把我当老废物,我们为什么不能联手,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

我冷笑。

“我有什么东西在尹家?”

“男人的尊严,丈夫的地位。”

程峰一字一句说道。

“只要我们把尹书意从那位子上拉下来,你就是尹氏集团最大个人股东的丈夫,到时候谁还敢小看你?至于那个容弈……一个靠脸上位的助理,下场如何,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他的话充满蛊惑。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伸手拿起牛皮纸袋。

袋子很沉。

我没当着他面打开。

“你的条件是什么?”

程峰笑了,笑得像偷到腥的猫。

“我要尹氏集团未来五年的新材料项目主导权,以及董事会里的三个席位。”

“你胃口不小。”

“跟靳先生能得到的相比,不值一提。”

我站起身。

“东西我收下了,但是不是合作,等我看过再说。”

说完,我拿着纸袋,转身离开包厢。

身后传来程峰得意的笑声。

我没回家,也没去公司,把车开到江边。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停下,我深吸一口气,撕开了牛皮纸袋的封口。

我打开了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份文件。

我首先抽出了照片。

第一张,是尹书意和容弈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角落。

两人靠得很近,容弈的手似乎覆在尹书意的手背上。

拍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极为亲密。

日期是两个月前。

第二张,是深夜,容弈的车驶入我和尹书意居住的别墅区。

虽然没拍到他进入我们家,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引人遐想。

第三张,是尹书意的车停在容弈公寓楼下。

照片很模糊,但车牌号清晰可见。

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

我一张张翻看,手指越来越冷。

照片不少,虽然都没有直接拍到什么过火画面,但那种频繁的私下接触,超越正常工作需要的相处,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或者说,足够坐实我心中的猜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拿出那几份文件。

一份是容弈的履历。

他背景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优秀。

名校毕业,几段光鲜的从业经历,三年前被尹书意亲自挖到尹氏,一路提拔为首席助理。

时间点,正好是我们婚后不久。

另一份,是尹书意近几个月的行程记录。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许多与容弈私下会面的时间地点。

和照片能对应上。

最后一份,是一份私人诊所的就诊记录复印件。

患者姓名被刻意模糊,但日期和尹书意怀孕的时间大致吻合。

就诊项目栏,有几个字被重点标出:产前检查及遗传咨询。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程峰给我看这些,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想让我相信,尹书意和容弈有私情,孩子可能不是我的。

他想激怒我,让我和尹书意彻底反目,他好从中渔利。

我明白这是一场利用。

但可悲的是,这些“证据”如此契合我心底最深的恐惧。

它们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所有阴暗的猜想。

即使程峰别有用心,但这些照片和记录,难道都是假的吗?

尹书意和容弈私下频繁见面,是事实。

她对我隐瞒,也是事实。

我坐在车里,看着江面,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阿策发来的消息,说在查,需要点时间。

我没有回复。

天色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

我终于发动车子,却没有开向家的方向,而是去了常去的一家酒吧。

我需要酒精,需要嘈杂,需要一点能让我停止思考的东西。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我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到不知第几杯时,一个身影坐到了我对面。

是容弈。

他依旧穿着得体的西装,只是没打领带,看起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刻板。

“靳先生,我们谈谈。”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抬眼看他,酒精让视线有些模糊。

“谈什么?谈你怎么照顾我太太?还是谈你未来孩子的抚养权?”

我的话语充满讥讽。

容弈没有动怒,只是对酒保示意,点了杯苏打水。

“尹总很担心你。”

“担心我?她不是有你就够了吗?”

我仰头喝完杯中残酒。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容弈的声音在音乐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和尹总,只是上下级,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会上床吗?”

我直直地看着他,问得粗鲁。

容弈的脸色终于沉了沉,但他很快控制住。

“靳先生,请你尊重尹总,也尊重你自己。”

“尊重?你们尊重过我吗?”

我推开酒杯,身体前倾,盯着他。

“容弈,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尹书意,没有半点超越工作的感情?你敢不敢说,你从来没想过取代我的位置?”

酒吧喧嚣,我们这桌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容弈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

“尹总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也是个很好的上司。”

“但我有我的职业操守,也有我的底线。”

“至于其他,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不会做任何伤害她,伤害尹氏利益的事。”

“漂亮话谁都会说。”

我靠回椅背,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容弈没有动,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尹书意。

她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脸色很不好看,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这是今天下午,会议结束后我拍的。”

“她压力很大,身体也不舒服,但坚持要处理完所有文件。”

“她不说,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等你电话,或者等你回家。”

容弈收起手机。

“靳先生,或许你觉得委屈,觉得被忽视。”

“但在这场婚姻里,在这场博弈里,她承受的,远比你看到的要多。”

“有些事,她不说,是为了保护你。”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放下几张钞票压在杯子下,起身离开了。

我盯着那杯他没动过的苏打水,久久无言。

保护我?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我需要的是保护吗?

我需要的是坦诚,是信任,是作为丈夫起码的知情权和尊严。

我最终还是回了家。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壁灯亮着。

我上楼,经过主卧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她应该睡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主动联系了程峰。

电话里,我声音沙哑。

“程董,你要怎么合作?”

程峰在那头笑了,很满意。

“靳先生是聪明人。”

“很简单,下周董事会,会有一个关于海外项目投资的提案,那个项目是尹总力推,但风险很大。”

“我需要靳先生以股东家属的身份,提出质疑,最好能带动几个摇摆的董事反对。”

“只要这个提案搁浅,尹总的威信就会受损。”

“后面的事,我们可以一步步来。”

“我有什么好处?”

“事成之后,海外项目的新负责人,可以由靳先生推荐,当然,明面上还是我们的人。”

“更重要的是,到时候尹总自顾不暇,靳先生想弄清楚什么,或者想得到什么,都会容易得多。”

“好。”

我答应了。

干脆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挂断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神色阴郁。

我好像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和程峰那样的人联手,去对付自己法律上的妻子。

但我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这都是她逼我的。

是她先背叛了这场本就脆弱的婚姻。

接下来几天,我早出晚归,刻意避开尹书意。

她给我打过两次电话,我都没接。

她发来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家?

这个冰冷的,充满算计和谎言的地方,还算家吗?

阿策那边终于有了初步消息。

他约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茶室见面。

“唯哥,这个容弈,背景不简单。”

阿策压低声音。

“我查了他公开的履历,很完美,但太完美了,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我托了些关系,往深里挖了挖,发现他早年的经历有一段空白,大概两年时间,查不到任何记录。”

“而且,他和尹家,似乎早有渊源。”

“什么渊源?”

我立刻追问。

“具体的还没挖出来,但可以肯定,他不是三年前才认识尹书意的。”

“他们之间,可能很早就认识,甚至有更深的联系。”

阿策顿了顿,有些犹豫。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顺着程峰那条线,也稍微查了下。”

“发现他最近和几个境外账户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数额不小。”

“而尹氏那个海外项目,主要的合作方,背后似乎有程峰的影子。”

我心里一凛。

“你的意思是,程峰可能在利用那个项目洗钱,或者转移资产?”

“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阿策谨慎地说。

“尹书意知道这个项目有问题吗?”

“不好说,但这个项目是尹书意上任后主导推进的,如果出了问题,她首当其冲。”

“程峰鼓动你反对这个项目,可能不只是想打击尹书意威信那么简单,也许是想阻止尹书意继续深查,或者,把这个雷提前引爆,让她背锅。”

我的手心有些出汗。

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还有,”阿策补充道,“尹总怀孕的事,在医院那边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好像不止一股势力在打听。”

“除了程峰,可能还有别人也在关注。”

我感到一阵头痛。

“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查,尤其是容弈和尹家的关系,还有程峰的资金流向,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

离开茶室,我心情更加沉重。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夫妻不和的家庭伦理剧。

现在看来,却可能牵扯到公司内部斗争,甚至更严重的金融问题。

而尹书意,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坚持推进那个海外项目,是真的看好,还是别有打算?

她拼命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董事会前一天晚上,我回到家。

尹书意坐在客厅沙发上,显然在等我。

几天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小腹的弧度更明显了。

“我们谈谈。”

她看着我,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

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靳唯,不管你信不信,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和容弈,清清白白。”

“孩子是你的。”

她的目光坦荡,没有躲闪。

“那你告诉我,程峰给我看的那些照片,你和容弈私下频繁见面,是在做什么?”

“你们在谋划什么,需要瞒着我?”

我直接抛出了问题。

尹书意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程峰找过你了?”

“果然,你什么都知道。”

我冷笑。

“是,他找过我,给了我很多有趣的‘证据’。”

“所以你就信了?选择和我的对手站在一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我没有选择和他站在一起,我只是选择了看清事实!”

我提高了音量。

“事实就是,你什么都瞒着我,把我当傻子,当外人!”

“而我,连自己是不是孩子的父亲,都需要从别人那里找答案!”

尹书意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

她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那个海外项目有问题,程峰在里面动了手脚,可能涉及非法洗钱。”

“我和容弈私下见面,是在搜集证据。”

“这件事很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你。”

“为什么尤其是我?”

“因为你是我的丈夫!”

她突然激动起来,眼眶泛红。

“因为程峰他们如果知道你也参与了,一定会不择手段对付你!”

“因为三年前靳家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我不想看到你,看到爸妈再被人逼到绝境!”

她的话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三年前,靳家破产危机,我爸妈四处求人,看尽脸色,最后是靠尹家的注资才渡过难关。

那也是我和尹书意婚姻的开始。

“所以,你是在保护我?”

我声音干涩。

“用把我蒙在鼓里,让我猜忌痛苦的方式保护我?”

“用让别人看我笑话,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的方式保护我?”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尹书意,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相信过我吗?”

“你相信过我能和你一起面对风雨,能保护你,而不是永远需要被你保护在身后吗?”

她仰头看着我,泪水终于滑落。

“我相信你,靳唯。”

“但我更害怕失去你。”

“商场上的事,比你想的更脏,更危险。”

“程峰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能拿你去冒险。”

“可我们是夫妻!”

我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颤抖。

“夫妻就该一起承担!而不是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把我推得远远的,让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猜忌、愤怒、甚至……恨你!”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我松开手,无力地后退一步。

“明天的董事会,你会提出反对,对吗?”

尹书意擦了擦眼泪,看着我的眼睛。

“程峰是不是让你在董事会上发难,反对海外项目?”

我没有否认。

“是。”

“好。”

她点了点头,神情慢慢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那你就按他说的做吧。”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按他说的做,提出反对。”

尹书意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但理由,不要用他给你的那些,那些是陷阱。”

“你用你自己的观察,质疑项目的风险评估不完善,要求暂停,进行更彻底的独立审计。”

“只有这样,才能争取时间,也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早就计划好了?包括……我的反应?”

尹书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靳唯,我做的一切,或许方法错了,但目的,从来不是伤害你。”

“明天之后,或许你会更恨我。”

“但请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孩子,都在这里。”

她说完,转身上了楼。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心乱如麻。

第二天,董事会。

气氛凝重。

尹书意坐在主位,神色冷峻,看不出丝毫异样。

容弈坐在她侧后方,一如既往的沉稳。

程峰和其他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志在必得。

项目提案进入讨论环节。

果然,程峰率先发难,提出了几点不痛不痒的质疑。

接着,几位依附他的董事也随声附和。

尹书意冷静地一一回应,条理清晰。

争论逐渐激烈。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知道,该我上场了。

我缓缓站起身,感受到各种视线,好奇的,期待的,幸灾乐祸的。

尹书意也看向我,她的眼神很深,我看不透。

“关于这个海外项目,我也有一些疑虑。”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程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认为,目前的项目风险评估,存在重大缺陷和隐瞒。”

“在风险完全厘清之前,我反对项目继续推进。”

“我提议,暂停项目,聘请独立的第三方机构,进行全面彻底的财务及风险审计。”

我的话说完,会议室一片寂静。

程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质疑。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我提出的不是他给我的那些“黑料”,而是最冠冕堂皇,也最无法反驳的程序性质疑。

而且,独立审计,恰恰是他最害怕的。

尹书意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靳董事的提议,很有道理。”

她缓缓开口。

“为了对集团,对所有股东负责,我同意,暂停项目,启动独立审计。”

“不!我反对!”

程峰猛地站起来。

“审计需要时间,会严重影响项目进度,造成巨大损失!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阻挠公司发展!”

“程董这么害怕审计,是心里有鬼吗?”

一直沉默的容弈,忽然平静地开口。

“你!”

程峰脸色铁青。

“我只是就事论事!”

“那就用审计结果来说话。”

尹书意一锤定音。

“提议表决吧。”

表决结果,由于我的“倒戈”和几位中间派的支持,暂停审计的提议以微弱优势通过。

程峰的脸色难看至极,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董事会结束后,我被尹书意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为什么?”

她问我。

“为什么不按程峰说的做?那对你更有利,可以更快地打击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不是他手里的刀。”

“也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在保护什么。”

“更因为……”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可能……还是没办法真的去恨你。”

尹书意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微微的温度和起伏。

“他在动。”

她轻声说。

我僵住了,手掌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奇异的律动。

那是生命的感觉。

真实,而有力。

“靳唯,等这一切结束,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彼此信任,不再有秘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脆弱。

我感受着手心下那个小小的生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强势,她隐瞒,她独自承受压力,她也……在努力保护她认为重要的人。

方法或许错了,但那份心意,似乎并非虚假。

良久,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

我说。

“但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告诉我。”

“我们一起扛。”

尹书意用力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

离开尹氏大厦,阳光有些刺眼。

我接到了阿策的电话。

“唯哥,有新发现!”

“容弈的那段空白经历,我查到一点眉目了。”

“他好像……在国外参加过某个私人安保培训,背景很深的那种。”

“而且,他和尹总已故的母亲,似乎有远亲关系。”

“我怀疑,他可能是尹总母亲那边,专门安排来保护尹总的。”

“他接近尹总,进入尹氏,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

我站在原地,看着街上车水马龙。

所以,容弈是“保镖”?是尹书意母亲留给她的“底牌”?

所以,他们之间那种信任和默契,源于此?

许多疑团,似乎有了新的解释方向。

程峰不会善罢甘休。

独立审计是一把双刃剑,可能会挖出他的问题,也可能被他在审计过程中动手脚,反咬一口。

尹书意的处境依然危险。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只会愤怒和猜忌的局外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尹书意发来的信息。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表情。

“回家。[gf]2764[/gf][gf]fe0f[/gf]”

我抬起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未来或许还有很多风波,很多不确定。

但至少此刻,我知道了自己该站在哪里,该为什么而战。

为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也为了,那句“重新开始”的可能。

故事,还远未结束。

但新的篇章,似乎已经悄然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