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代号七〇一志愿军牺牲,毛主席严令不惜代价抢回遗体

1951年5月,朝鲜战场。
一封电报从前线飞抵北京。毛主席看完,放下纸,沉默片刻,开口:
"告诉傅崇碧,不惜一切代价,把代号七〇一的遗体抢回来。"
这道命令,史所罕见。被称作"七〇一"的人,到底是谁?
1916年,四川省苍溪县两河乡,一个佃农家庭里出生了一个男孩,取名邓仕均。
苍溪这个地方,山多地少,土地大多攥在地主手里。邓仕均的父亲租种别人的地,年年交粮,年年勉强糊口。贫穷不是偶然,是那个年代这片土地上大多数人命运的底色。
1932年,邓仕均16岁。那一年,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转战川北,进入苍溪。苍溪成了红四方面军最重要的兵源地之一。田间地头、山岭小道,一批批穿着草鞋的农家子弟跟着队伍走了。邓仕均也是其中一个。
他参军,没有什么高调的宣誓,就是跟上了队伍,扛起了枪。

此后三年,是长征。长征是什么,不用多说。爬雪山、过草地,冻死、饿死、打死,每走一步都是消耗。
邓仕均跟着部队一路向西,又折返向北,腊子口、山城堡,他一仗一仗地打过来。1935年,他在队伍里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从一个苍溪佃农的儿子,到红军战士,再到党员,邓仕均用的是最笨的方式——活下来,往前走。
长征结束,队伍落脚陕北。邓仕均从班长干起,一步步升到连长。那时候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将来会被毛主席亲口记住。

真正让邓仕均扬名的,是1940年8月,一场在山西磨河滩打的仗。
那是"百团大战"打响的关键节点。八路军以百个团的兵力,向华北日军展开大规模进攻,目标是打破敌人的"囚笼政策",炸铁路、摧公路、断补给。
邓仕均所在的部队,接到的任务是抢占山西娘子关附近的磨河滩车站。
任务下达,邓仕均带着一连出发,动作干脆,拿下了阵地。胜利近在眼前,就在这个时候,老天先砸了一盆水。
暴雨。山洪。沙河里的水一下子暴涨,把一连和其他部队之间的联系切断了。
一连孤零零地卡在河滩对面,身后是滔滔洪水,侧面是赶到增援的日军——从阳泉方向过来的,数量远超预期。

三面受敌,一面临水。退路已断。
这种情况下,一个连长有两个选择:死守,或者突围。硬守的代价是全军覆没,突围的代价是要用命去换路。
邓仕均选了突围,但不是仓皇逃跑——是打着出去。
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一连在邓仕均的指挥下,跟日军正面硬扛。打死打伤日军两百余名。弹药打光了,粮食吃尽了,最后只剩下二十来个人,拼的是刺刀,是白刃格斗。他们杀出去了。
战斗结束后,一连被授予"血战磨河滩英雄连"的称号。邓仕均个人,被晋察冀边区授予"特等战斗英雄"。
这不是头衔,是他从枪林弹雨里拿命换来的。

1943年9月,北岳沟反"扫荡"战斗,邓仕均再次证明自己。日军出动飞机和大炮,一波接一波地往阵地上压。
一连奉命掩护团主力转移,必须死扛。邓仕均指挥全连,接连打退日军七次冲锋,硬守阵地整整一昼夜,毙伤日军七十余人,主力部队安全转移,一连没有垮。
1944年2月,晋察冀边区召开战斗英雄、战斗模范大会,邓仕均获一等战斗英雄奖章。
从参军到这一刻,他参加的战斗超过一百次,12次负伤,9次立功,先后获得"战斗英雄""生产模范""工作模范""特等战斗英雄"等称号。每一个称号背后,都是一次或死或活的战场。
2015年,北京天安门广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阅兵式上,标着"血战磨河滩钢铁连"字样的旗帜,在第十方队高高飘扬。距离磨河滩那场仗,已经过去了七十五年。

英雄的名字,会传出去。
1947年3月,胡宗南率二十五万大军逼近延安,形势危急。
晋察冀五团奉命赶赴陕甘宁,保护党中央。邓仕均随行。队伍进了延安,毛主席要接见这支部队,点名要见邓仕均——这位他早已听说过名字的战斗英雄。
两人见面,毛主席把他留在窑洞,彻夜长谈。
谈了什么,史料没有详细记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毛主席记住了这个人。
时间来到1950年。全国战斗英雄劳动模范大会在北京召开。邓仕均作为特等战斗英雄受邀参加,毛主席再次亲自接见,与他合影留念。

那张合影,邓仕均带走了。后来,这成了他留给家人最后的念想。
1951年2月,朝鲜战争正在打。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入朝,战局胶着。邓仕均此时已是志愿军第187师第559团团长,奉命入朝参战。
入朝途中,车辆翻入山沟,邓仕均受伤。养伤期间,他等不住——前线在打仗,他不在那里,就像缺了一块。伤还没彻底好,他坚持提前返回部队。
1951年4月,第五次战役打响。

第五次战役,是朝鲜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也是最残酷的一次。
志愿军集中三十余万兵力,向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发起猛攻。第187师是其中的一支主力。
1951年5月16日起,邓仕均率部一路猛打,夺取甘泉、寺洞南山3113高地、佳日里、鸡谷里、盆洞、风尾山。187师全部占领了北汉江与洪川江之间的区域,打开了战局。但胜利从来不是终点。
5月21日,形势急转。志愿军总部下令,187师撤往洪川江以北地区。
这是战略调整,不是溃退,但撤退从来比进攻更难。邓仕均奉命率559团留下来,掩护师主力过江。
南面,美军第1军动了。坦克打头,分几路向北逼来。559团在鸡谷里阵地上死顶,一次次把敌人的进攻打回去。

5月22日,战场上炮声没有停过。
邓仕均就在这一天,壮烈牺牲。年仅35岁。
他死在掩护部队撤退的路上,倒在朝鲜的土地上,再没能回来。
消息传回北京,是5月21日清晨的电报。
毛主席看完,放下纸页。他认识邓仕均,不只是从报告里认识的,是当面谈过话、一起照过相的人。
他开口下令:"告诉傅崇碧,不惜一切代价,抢回代号七〇一的遗体。"
"代号七〇一",就是邓仕均。
命令传到63军军长傅崇碧,傅崇碧连夜电告187师:务必完成。
师长徐信责成陈明月,带三十名老兵,渗透敌后,去找。
第一次,夜色掩护,小分队摸近了埋葬地点。美军坦克就在四周,探照灯扫来扫去,亮得像白天。没有机会,只能撤回。
第二次,再去。还是一样的结果。任务最终因战局急变而叫停。
洪川江流域在之后的战斗中多次易手,炮火把地貌刨得支离破碎,每次打扫战场,都没有找到标记"七〇一"的那具遗体。
战后,十九兵团为邓仕均召开了追悼大会。兵团司令员杨得志亲自致词。
英雄的名字被记了下来,但英雄的遗骸,留在了那片他战斗过的土地上。
邓仕均的妻子叫苑秀珍。
丈夫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她没有倒下。她说:仕均是为保家卫国牺牲的,我要抚育好两个孩子,让他们继承父亲的遗志。
两个孩子,一个叫邓其平,一个叫邓菊平。他们是在父亲死后慢慢长大的,关于父亲的记忆,来自母亲的讲述、来自那张与毛主席的合影、来自那些奖章和荣誉称号。
苑秀珍后来去过朝鲜,去找丈夫的遗体。没有找到。
她带着对丈夫的思念活了很多年,始终没能等来团圆。时间走得很慢,又很快。

2014年3月28日,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门外,一支车队缓缓驶来。车上装的,是第一批从韩国归还的志愿军烈士遗骸。
人群里,有一个60多岁的老人,看着车队驶过,放声大哭。
这个老人叫邓其平,邓仕均的儿子。
他的妹妹邓菊平站在旁边,也哭了。邓其平的妻子宋志秀,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他们在等一个消息——这批遗骸里,有没有他们的父亲。

答案,他们不知道。因为邓仕均烈士的遗骸,至今仍未得到最终确认。
从1951年到2014年,63年。从2014年到今天,又过去了十多年。邓其平兄妹和他们的家人,已经寻找和等待了半个多世纪。
每年,中韩两国持续开展志愿军遗骸归还工作,一批又一批的英烈回到了故土,安葬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
但邓仕均——这位被程毛主席亲口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寻回遗体的人——他的名字刻在英雄册上,他的遗骸却还在他乡某处,等着被找到。
历史总有些事,不会随时间消失,只是沉在了某个地方。
邓仕均的一生,从一个四川佃农的儿子开始,在朝鲜战场的炮火里结束。中间隔着长征、百团大战、磨河滩、延安窑洞、北京合影,和最后那道让整个战场都知道"代号七〇一"有多重要的命令。
他打过一百多次仗,12次负伤,活下来了,又死在了朝鲜。
他的妻子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没有等到遗骸归来。

他的儿子女儿站在沈阳的陵园门口,哭着看车队驶过,不知道父亲在不在里面。
这是一个英雄的故事,但它还没有结束。
遗骸寻访的工作还在继续。某一天,也许邓仕均的名字会出现在DNA比对的结果里,出现在归国遗骸的名单上。那一天,邓其平或者他的孩子、孙子,会站在陵园里,终于能说一声:
爸爸,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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